第37章 以毒攻毒


  得知這些人極有可能是那批黑衣人,蘇宸璋心裡百轉千回,他方才確實衝動了,眼下唯有殺光這些人,才能無所顧忌地離開。思兔sto55.com

  而單憑拳腳,不知要打到何時。

  「葉姑娘,暮姑娘,擒賊先擒王。」蘇宸璋好心建議。

  他此刻反倒希望她們使用靈力,將這伙山匪給團滅了,但這話他說不出口。

  葉傾雨和暮影都沒有理他,繼續拿山匪練手,只往死里打,卻又不打死。

  孟奚知依舊在逗著小雪說話,「小雪乖,叫爹爹,爹爹給你買新衣裳。」

  「爹……爹……」

  「……」孟奚知本是與她開個玩笑,一時反而不知怎麼接話了。

  

  葉傾雨怒道:「孟奚知,你想死嗎?」

  孟奚知雖然不想死,但有時候也喜歡作死,他指著人群中那一抹紅衣,對小雪道:「好姑娘,那是你娘親,來,喊一聲娘,爹爹給你買花戴。」

  小雪看著那徒手劈斷鋼刀的女子,徐徐張口,脆脆喊了一聲「娘」。

  葉傾雨腳下一崴,回頭正見孟奚知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林間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口哨聲,被揍得頭破血流的山匪頭子躍身後退,大喊一聲:「撤。」

  數十人連滾帶爬,或瘸帶拐,不往寨中退去,反而四散開來,鑽進覆滿白雪的松林。

  蘇宸璋急得大喊:「快抓住他們,不能讓他們跑了。」

  葉傾雨沒有去追山匪,就著松枝上的雪水擦去手上的血漬,她走到蘇宸璋面前,眸色微冷,「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如此,我亦如此,你若再惹事,便自行離去,高陽國國君之位,他日我自會送到你面前。」

  蘇宸璋臉色微僵,「是我思慮不周,葉姑娘放心,宸璋日後定當謹言慎行,絕不再給兩位姑娘添麻煩。」

  「阿雨你莫要怪罪蘇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

  「你閉嘴。」葉傾雨聲音更冷,足尖一挑,沾了泥漬的雪團「啪」地一聲,貼在孟奚知的右臉頰,便如被人甩了一巴掌。

  她這是真生氣了,孟奚知識趣地閉了嘴。

  暮影撐著紅傘走近,將指尖一滴血抹在小雪額頭,血漬很快隱去。

  方才有個使暗器的嘍囉,麥芒似的銀針一撒就是一大把,暮影閃避不及,指尖被刺了一針。

  銀針淬了劇毒,但這毒對暮影無用,對小雪亦無用。

  「暮姑娘的血能否借我一點?」孟奚知忍不住又開了口。

  「你要來何用?」

  「我這後背總覺得不太舒服,試試能不能以毒攻毒。」

  「……我的血沒毒。」

  「你這可比毒厲害多了。」

  暮影沉默片刻,覺得孟奚知說得有道理,遂從指尖又擠了一滴血出來,示意孟奚知脫衣服。

  孟奚知幾個時辰前才在暗河上被葉傾雨扒了衣衫,此刻又要他脫衣,他多少有點不太情願。

  從乾坤袋裡掏出一個白玉瓷瓶,孟奚知道:「煩請暮姑娘先將這滴血裝進瓷瓶,晚些時候我再……」

  「大男人扭扭捏捏的,丟不丟人?」葉傾雨幾步上前,不等孟奚知拽緊衣襟,抬手一扯,又一次將他的衣衫扒到了後腰。

  「唉!」孟奚知一聲嘆息。

  暮影彈指一揮,指尖的血珠子便落在了孟奚知的蝶骨上。

  孟奚知好似被火點子燙著了,心神一凜,後背瞬間繃直。

  等了半晌,葉傾雨伸手將那滴血珠子颳了下來,遞到孟奚知面前,給他看了一眼,反手又抹在了小雪額頭上,「這血對你無用,你老實曬太陽去吧。」

  孟奚知攏了衣衫,又是一聲嘆息。

  葉傾雨不再理他,對暮影道:「方才林中吹口哨的人,你可看清了?」

  暮影目力極好,點頭道:「黑衣蒙面,看身形不是那個叫臨塵的,不過想來也是同夥。」

  「那就對了,方才我看他們的袖口,大都繡了字,這座山寨,果然是高陽國人在此處的駐地。」

  葉傾雨不殺那些山匪,就是在等地靈洞穴中的黑衣人出來,昨晚那些黑衣人有意避開她,今日會有什麼舉動,葉傾雨很好奇。

  蘇宸璋神色激動,拳頭捏得咯吱作響,「葉姑娘的意思是,那些黑衣人是高陽國的人?」

  這對蘇宸璋來說,確實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但這事沒有瞞他的必要,葉傾雨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感受。

  魘靈與命主的關係,並非一定要如親如友。

  晟州大陸上,關於魘靈的傳說里,死於命主之手的魘靈並不在少數。

  欲望越大的人,越可怕。

  譬如,葉傾雨在助蘇宸璋登上高陽國皇位之後,蘇宸璋還能容她?

  葉傾雨必須時刻保持警醒,她可以信任暮影,卻絕不能信任蘇宸璋。

  「沒錯,曾經將你抓回地靈洞穴的黑衣人,就是高陽國的人,甚至有可能,十年前將你帶到此地的,亦是這批人。」

  蘇宸璋如墜冰窟,渾身顫抖不止,他從未想過,將他囚於此地十年之久的,並非稚水國的人,而是高陽國的人。

  是啊,他與稚水國無冤無仇,他們為何要在他去丘寧國的途中將他劫到此地?

  若是國之紛爭,將他抓去稚水國都城豈不更好?

  一個被暗中囚禁十年的皇子,再拖出來,可沒有多大用處。

  不僅威脅不了高陽國國君,反而會讓高陽國朝廷懷疑他已被策反,斷不可能再將他營救回國。

  可高陽國中,又是何人要如此害他?

  恍如一道驚雷從天而降,直劈向他的天靈蓋。

  蘇宸璋跪倒在地,怔怔望著鉛灰的天空,只覺得心口堵得慌。

  是他!

  兩行清淚被冷風吹涼,蘇宸璋喃喃道:「皇兄,你當真如此恨我嗎?」

  難怪離京那日,皇兄沒有來送他,怕不是連他去丘寧國當質子之事,亦是皇兄所為。

  上一輩的恩怨,與他何干?

  蘇宸璋掩面而泣,令人動容。

  葉傾雨問道:「你皇兄叫什麼名字?」

  「蘇宸轍。」

  「蘇宸轍?如今的高陽國皇帝,就是蘇宸轍。」

  葉傾雨被韋將軍帶到石塘城第五年,高陽國國君駕崩,太子蘇宸轍即位。

  葉傾雨記得韋將軍那晚望著滿天繁星,感慨道:咱們這位新皇出生時,司天台紫光縈繞,經久不散,乃帝星降世之兆,今登位,願天佑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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