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啊,大海!


  葉傾雨蹙眉問道:「之後呢?」

  「之後婆婆從劍鞘里拔出孤影劍,我只看見一道耀眼的光閃過,等我眨眼,眼前的景象竟完全變了。思兔閱讀��

  北漠說起當時的景象,仍覺不可思議。

  那道白光閃過之後,北漠發現自己眼前,竟出現了一片汪洋大海!

  他當時立馬又閉上了眼睛,身邊接二連三響起驚呼之聲。

  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出現這種錯覺。

  可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眼前依舊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他聽到了海浪拍打礁石,他聞到了咸腥的海風。

  這不是幻象!

  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所有魘靈都懵了。

  有人想起家裡的灶上還燉著湯,有人想起還有柴禾沒劈,有人想起自己出門時匆忙忘了鎖門……

  「我這是在做夢吧?」

  「你掐我一下……哎喲,你輕一點!」

  「你看那沙子上是不是有隻大烏龜?我的老娘,這烏龜可真大!」

  「沒見識,那玩意叫海龜。」

  ……

  從一開始的驚愕,很快魘靈們就對這個新世界充滿好奇了……

  葉傾雨打斷了北漠的好奇,又問:「婆婆呢?」

  「婆婆拿著劍,站在海邊的礁石上,回身看著魘靈們說了一句話,便縱身跳入了大海。」

  「……」葉傾雨急了,「她說什麼了?」

  「婆婆說,暮子河北已經不安全了,讓魘靈們在那海邊落地生根,孤影劍指引她到此處,她要去完成她的使命了。」

  漠北說這些話的時候,蒼白的臉上露出大大的疑惑,看著葉傾雨,問道:「葉傾雨,你說婆婆要去完成什麼使命?」

  葉傾雨怎麼會知道?

  有什麼使命是需要跳海去完成的?

  不過,知道婆婆不是跳海自盡,葉傾雨也算是鬆了口氣。

  「那片海在什麼地方?」

  「哦,在白夙國南部,當地人說那是南海。」

  南海?

  葉傾雨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在哪聽過來著?

  遠處的桃林中有人往這邊走來,葉傾雨對北漠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她凝神細聽,那腳步聲輕盈細微,似有意斂著氣息,想來是習武之人。

  這麼快就找過來了?

  葉傾雨不再與北漠慢慢長聊,她問:「你為何不直接去來福客棧找我?」

  北漠低聲道:「葉傾雨,你是不是傻?來福客棧外圍得跟鐵桶似的,是為什麼?因為你是魘靈,我去客棧找你,不是羊入虎口嗎?」

  葉傾雨冷哼,「你倒是惜命。」

  「我是為你好,物以稀為貴,只有你一個魘靈,他們才不敢貿然動你。」北漠翻了個白眼。

  北漠這話說得有道理,葉傾雨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果然長大了,那你現在打算去哪?」

  「我原本在白夙國……」

  「長話短說,別的話我晚上去夢裡找你。」葉傾雨扯下北漠腰間一個艾綠色的荷包。

  「我住在……」

  「算了,不說了,你待在這裡別動,我先走。」

  「哎哎哎……」北漠低聲呼喚葉傾雨。

  葉傾雨已如一道殘影閃進了枝椏光禿的桃林。

  ……

  馬車停在山腳下,因為葉傾雨的失蹤,有幾個心急的打算捉了小雪和段義安,以此威脅魘靈就範。

  倒算得上有點腦子,奈何實力跟不上。

  掃了一眼不遠處躺在桃花上的幾具屍身,葉傾雨面無表情地躍進了馬車。

  段延輝待人都到齊了,跳上車轅,趕著馬車往懷寧城去。

  「段大哥,你覺得我方才那斜劈的一刀,會不會勁氣有些欠缺?」冷皓月回憶著方才與那幾人過招的場景。

  段延輝朗聲笑道:「你年紀尚小,刀法上能有如此造詣,已是難得。」

  冷皓月搖頭,「段大哥此言差矣,我爺爺常說,高手對決,一招致命,容不得半點馬虎。」

  「當是如此,不過你腕力不足,若是一味追求強勁的功法,怕難以突破,你不妨多練巧勁,老話說四兩撥千斤,你雖用刀,但招式間,未嘗不能學習用劍之人的技巧。」

  冷皓月沉思片刻,眼中迸出亮閃閃的光芒,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我有個朋友總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果然不假。」

  「總聽你說起一位朋友,不知那位朋友如今身在何處?」

  冷皓月怔愣片刻,腦子裡閃過一個身穿道服的身影,「他去打仗了。」

  段延輝見她神情落寞,又將話頭扯回刀劍之上。

  馬車中。

  段義安大病初癒,玩得累了,在桃林中便睡著了。

  小雪最是貪睡,被暮影抱在懷裡,亦在沉睡。

  孟奚知湊到葉傾雨身邊,低聲問:「如何?」

  「找到了。」葉傾雨想了想,問道:「你可記得暮子河食屍花焚毀那天的事?」

  孟奚知搖頭,「那日你墜入河中時,我受不了血玉的炙烤,昏迷過去,之後被夢神救起,才知滿河食屍花都沒了。」

  所以,孟奚知也沒有看到暮子河北岸變成了什麼樣子?

  就在她墜入暮子河的那天,暮子河北的魘靈突然消失。

  不過是一個夢的時間,原本就要回到家鄉的葉傾雨,卻害得所有族人從那片土地上離去。

  多麼可笑。

  從北到南,這跨度太大了,若是從前,別說北漠不敢相信,葉傾雨也會覺得他在撒謊。

  可她親眼見識過畫陣的威力,將人從一個地方變到另一個地方,並不是沒有可能。

  葉傾雨眼下最擔憂的是:婆婆會不會與垂思宮有什麼關係?

  整個魘靈族……會不會已淪為畫中仙的傀儡?

  這件事太過駭人,葉傾雨一時沒法接受。

  哪怕真相併非如此,可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便由不得她不胡思亂想。

  彷佛突然之間,這個世界變得虛假起來,人不是真的人,靈也不是真的靈。

  那還有什麼是真的呢?

  魔骨珠里的夢,是真是假?

  孤影劍呢,又作何解釋?

  為何孤影劍會藏在魘靈族的神石之中?

  她,葉傾雨,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什麼?

  葉傾雨覺得心口難受得緊,抬手撩開窗簾,帶著草木清香的暖風吹來。

  外面是草長鶯飛,是春花競艷,是一年之中最充滿希望的季節。

  人族之所以令人嚮往,不就是即便冬雪傾覆,待冰雪消融時,又能遇見春暖花開。

  葉傾雨想起在鹿隱國的山海藏中,澹臺公子托店夥計給她帶的話: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

  而在千屏城的山海藏,他托人帶給葉傾雨的話是:我們的所作所為,皆在神的眼中,是非善惡自有定論,此間諸事莫執於心。

  前幾日在懷寧城山海藏,那位掌柜的說:冰雪即將消融,藏在底下的不僅有枯枝腐葉,也有生機。

  這些話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澹臺公子到底要向她傳達什麼意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