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壺


  錦瀾笑了起來,道:「你歇著,歇著多好。思兔閱讀��

  懷慈撅起了嘴,像是一個孩子一樣,不高興了。

  盛瀟把草藥全都抱進懷中,笑著說:「那我就那什麼,先走一步了,姐姐著急要,我也得趕快。」

  說完還對懷慈挑了挑眉,挑釁的意味十足。

  錦瀾和顧之住在了錦瀾之前的房間,而盛瀟又消失了,他又閉關去了,只有在完全安靜的環境下,盛瀟才能做出來好東西,不得不說盛瀟的專業能力不是一般的強。

  錦瀾住在這裡的消息一傳開,先是一家過來送了一些平常的小東西,後來又是幾個人過來,過了好久,幾乎在山上的每一戶都過來了,搞得錦華派突然就烏泱泱的不少人,東西也擺滿了桌子,可能是一碗雞蛋,也可能是幾個小果子什麼的,都是他們的一篇心意,錦瀾全都受用。

  顧之送走最後一波人,再才鬆了一口氣,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說:「大家可真是熱情啊,都不好拒絕。」

  

  「那是。」

  盛清秋因為年級到了,腿腳不方便上山,自己也不願意住在山上,太過於局限,所以就住在了山下的一個小竹屋之中,還養了一堆的小雞,有一大片的菜地,不過現在還都正是發芽的狀態,一點點十分惹人愛。

  還是懷慈帶著錦瀾顧之兩個人來到這裡的,因為年齡大的原因,盛清秋的背已經有些駝了,之前腿受過傷,現在天氣不是很好,明顯的就能夠看到他腿腳有些不利索了。

  懷慈說:「盛爺爺也不願意上山,所以我們幾乎每天都會下來幾個弟子和盛瀟一起過來陪陪盛爺爺,盛爺爺也很開心呢。」

  錦瀾的臉上帶著笑意,她微微點頭,隔著圍欄,盛清秋應該是看到了外面有人,可是年紀大了眼神不是很好,所以就彎著腰一直在看著。

  「盛爺爺,是我們!」

  懷慈帶著兩個人走了進去,三個人走進,盛清秋才看到了來的到底是誰,瞬間就笑了出來,看著錦瀾笑著說:「聖女,真的是好久不見呢,可還好麼?」

  「好,一切都好,只不過這才一年多,您怎麼成了這個樣子了?」

  錦瀾上前扶著盛清秋,坐到一旁的小凳子之上。

  「哎,老了,老了不都是這個樣子麼,準備什麼時候離開啊?你這在一走,可能你再過來,我就在地下了。」

  盛清秋開著玩笑說,可是這個玩笑讓錦瀾一點都笑不出來,甚至有點悲傷。

  身邊的人接二連三的離開,錦瀾聽到這種話莫名的就很緊張一樣。

  「別這麼說,盛爺爺一看就是長壽之人。」顧之笑著說道。

  盛清秋笑了兩聲,臉上布滿了皺紋,也都是歲月的象徵。

  「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快坐,我給你們去做飯,你們還沒吃過我做的飯呢,一會兒嘗嘗。」

  「我給您打下手。」錦瀾笑著說道。

  「我也去。」

  「那…那我等著吃。」懷慈摸了摸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三個人走到簡陋的小廚房之中,顧之洗菜,錦瀾切菜,最後再讓盛清秋炒菜,三個人分工,很是迅速。

  待到下午,懷慈早早的就被別人叫走了,所以回去之時也只剩下錦瀾顧之兩個人了,錦瀾說:「老了,盛爺爺老了很多。」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可避免。」

  錦瀾嘆了口氣。

  戰一柔說道:「小錦兒,如果嘆一口氣少活三秒,可能你早就死了。」

  錦瀾自從擎天走後,自己又離開了王府,心情一直就很是低落,時不時的就嘆了口氣,顧之知道這樣不好,可是看到池閣那憂愁的面容,到底是沒有多說什麼,只能儘可能的不讓她難受一些。

  錦瀾在這裡待了有半個月之久,盛瀟拿著丹藥下來之時,臉色十分的不好,盛瀟打著哈欠,眼下一片烏青,可能是沒有休息好的原因。

  「怎麼搞成這個樣子?是不是沒休息好啊?」

  「不是,我查了好久的醫書,這三種在一起特別的容易…嗯…就是特別的相生相剋,稍有不慎就會發生不對的事情,所以我就要一直看著,也不敢睡,不過好在是成功了,看。」

  盛瀟打開錦盒,錦盒之中只有一個灰黑的藥丸,挺大一個的。

  「這就好了啊,那你趕緊去休息一會兒吧,這黑眼圈重的啊,快快快去睡個覺。」

  盛瀟揉著眼睛點了點頭,隨後便準備回屋子中補補覺,剛走兩步就又轉過了身子,說:「你和姐夫可不能趁我睡覺之時偷偷離開啊。」

  「放心,不會的。」

  盛瀟聽後,這才安心的回房間睡覺,錦瀾看著盛瀟的背影,只能說了一句抱歉。

  錦瀾拿出顧之寫的信交給了宜州,說:「我們趕時間,必須要趕快離開,可是小瀟又再睡覺,我也不忍心打擾他,所以你把這封信交給他,他會懂得。」

  錦瀾說完,隨後就退後了一步,對宜州他們深深鞠了一躬,說:「謝謝你們,我很難回報你們,只能口頭感謝了,還有這些,就當是幫你們一點吧。」

  顧之把自己帶過來所有的錢財都拿給了宜州,這些他們馬上就要用不到了,與其被人撿走,倒是不如在這裡盡一份力。

  「這…這我們不能要,你們不是還準備去玩麼,是離不開錢財的,你們趕快拿回去吧。」

  顧之放在了桌子上,笑著說:「還有呢這只不過是一小部分而已,我們還有很多呢,收下吧。」

  宜州勉為其難的收下,並親自送兩個人來到山下,宜州說:「以後你們有事一定要來這裡,我們等著你們,在外面一定好好好照顧自己,你們兩個人千萬不要分開太遠,實在是太不安全了。」

  「好,我們知道了,你趕快回去吧,別送了。」

  「沒事,不差這一段路。」

  宜州還是十分強硬的送著兩個人下了山,分別之後,就邁上了回菩提那裡的路程。

  路上之時,聽到了不少人在談論新皇登基的事情,國號錦,封了太后和太上皇,可能當初那個小縣主這輩子也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當上太上皇,在樓欲的管理下,所有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著。

  僅僅三天便走到了,兩個人站在樹下之時,突然一個千紙鶴就飛了過來。

  「錦姐,你們到錦華派了嗎?怎麼樣玩的開心不開心啊?皇上得知你們兩個走了不告訴他,在院子裡好一陣發火呢,好不容易把他給哄走了,他說他什麼都準備好了你們兩個卻跑了,浪費了他的心意。」正是雲弦。

  錦瀾和顧之對視了一眼,隨後錦瀾說:「沒事,讓他等著吧,總有一天能夠用的上。」

  千紙鶴飛走,錦瀾心中一陣的負罪感。

  顧之拍了拍錦瀾的頭,隨後拿出藥丸,化成水,隨後就澆灌在了菩提樹的樹根之上。

  開始沒有什麼反應,任何的反應都沒有,隨後突然菩提樹就變得虛幻,像是一個假的一樣,像是泡影,錦瀾看著倒是有些頭暈,顧之也覺得有些不適,兩個人就閉上了眼睛,乾脆就不看多好,這也不會覺得難受了。

  菩提樹不停的扭曲,最後菩提便直接就從裡面走了出來,錦瀾聽到了聲音,便慢慢的就睜開了眼睛,隨後自己的身邊周圍漸漸的就浮現出和之前一樣的一個小村子。

  村子過後便是人,隨後就是街上跑著的小孩子,都像是VR投影一樣再次的出現,兩個人十分的驚訝,看著這栩栩如生的一切,簡直就不敢相信。

  菩提看著錦瀾,眼神之中也儘是慈愛,只不過站在原地,錦瀾一直不敢上前,兩個人像是隔了一條鴻溝一樣,錦瀾轉過頭看著菩提,依舊是那個小老頭的樣子,什麼都沒變,一點都沒變。

  「師…師父。」

  菩提笑著點了點頭,隨後他說:「幹嘛費這個功夫,再等幾百年我自己就會再變過來的。」

  錦瀾鬆開了顧之,走上前輕輕的摸了一下菩提的鬍子,是真的,這都是真的觸感,瞬間就覺得十分的欣慰,終於有一個不會離開的了。

  「師父!」

  錦瀾不知道怎麼表達,抱上去不太合適,可是她現在十分的激動,看到菩提之後就像是看到了親人一樣,拉著菩提的胳膊不停的來回跳動。

  顧之看錦瀾終於高興了一回,自己也忍不住跟著高興了起來,眼神一直在錦瀾的身上。

  菩提笑著摸了摸錦瀾的頭,隨後眼神落在了顧之的身上,說:「你好像和之前不一樣了。」

  菩提不愧是菩提,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同尋常的事情。

  「確實,這次過來也是找了方法,想要您幫幫我們。」

  錦瀾說:「他已經合體了,兩個世界的合成在了一起師父。」

  錦瀾也不知道這怎麼表達,只能說是合成。

  「看出來了,不再是缺點什麼一樣。」

  「師父,大哥和以安成親了,兩個人就在幽州,你現在有一個孫女,可是我還沒有見過。」

  菩提聽到後,眼神都亮了,他激動地嘴唇不停的顫抖,可是就是說不出來一句話,那鬍子也跟著不停的抖動,錦瀾看了都有點替他著急。

  「師父你別激動,慢慢說不著急。」

  「真真真真真的啊!我有小孫女了?」

  「對啊,是個小女孩,剛出生沒多久呢。」

  菩提瞬間就笑了起來,面前村子之中不少人都投來了目光,看著菩提遠遠的問道:「這是什麼事情這麼高興啊,笑這麼大聲。」

  「我有孫女了!小孫女!」

  菩提喊道,像是一個頑劣的小老頭一樣,很是激動,和剛才那精明的小老頭簡直就判若兩人。

  顧之看著菩提和別人真是無障礙溝通,像是一直還活著一樣,一點都沒有剛剛復甦的樣子,十分的新奇,這菩提也太厲害了。

  「那,那你們找我有什麼事情啊?」

  顧之回過神,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由於故事太長,所以三個人從站姿變成了坐姿,最後都坐在樹根之上,菩提皺著眉聽顧之說了這麼多,許久之後,才了解了所有的事情。

  隨後在三人之中,就是一陣靜謐。

  「怎麼了?難辦麼?」

  「難辦倒是不難辦,可是臭丫頭要是離開了,那豈不是就再也回不來了麼?」

  兩個人點了點頭,這次過來,就是要和這個世界斷絕所有的瓜葛…錦瀾低下了眼眸,眼底的情緒無法言喻。

  「可以,這都是你們自己的選擇,我也尊重你們,尊重臭丫頭,當初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這裡的人,自然也是要回去的。」

  菩提說的如此輕鬆,錦瀾也點了點頭,到底是沒說什麼。

  菩提從懷中突然就拿出來了一個小壺,隨後說:「你們要是決定了,就把手放在這上面,你們想要的也就會成真。」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他們過來找菩提讓所有人遺忘,只不過是不讓他們再有什麼期盼了而已,就這樣忘了他們好好生活就好了。

  隨後錦瀾率先放了上去,顧之也跟著放了上去。

  兩個人只覺得身子突然之間就一陣的不爽利,隨後只覺得身子抽痛,像是身體之中什麼東西被抽出來了一樣,實在是太疼了,而錦瀾幾乎是咬著牙在扛著的,另一隻手緊緊的抓著一旁的樹根,樹根如果會說話,那可能就也會說好疼啊好疼啊。

  錦瀾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可是這壺像是把人給咬住了一樣死死不放,顧之倒是挺了一會兒,可是越來越疼,兩個人都冒出來了虛汗,手依舊拿不下來。

  「不要反抗,一旦確定是拿不下來的,既然有想要的結果就要去努力,我當初也是這麼挺過來的,這就屬於違反法則,是你們應該承受的結果,人太多了,所以你們也就最痛了,只有挺過去才可以。」

  道理兩個人都明白,可是實在是太疼了,疼到就算是你想要昏過去也昏不過去的那種地步,只能硬抗著,意識恍惚,就連菩提說的話也是勉勉強強的聽進去,隨後就像是耳鳴一樣,什麼都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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