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秋闈推遲


  嚴寬前一陣被鍾晚顏指使著去了趟鳳陽,要他在不是太偏僻的位置上,挑間合適的鋪面,以備後用,再有就是為著以後侍弄藥田,買幾個經驗豐富的藥農回來。

  「托小姐的福,一切順利,在鳳陽的偏街上我看好了一間鋪面,已經交了定金,就等月底前頭那家搬走後,就去衙門過契了,便提前回來稟了小姐一聲」嚴寬回道。

  「嚴叔看好便可,藥農的人選可是有了?」鍾晚顏問。

  「這個一時半會兒倒不是那麼好找,鳳陽一代的藥農多是主家自己養的,簽的都是死契,輕易不會放出來,我打算等臨江周邊的大水退了,再過江去找一找」嚴寬如實回說。

  鍾晚顏一聽,驚訝道:「臨江發大水了?」

  嚴寬點點頭:「可不是麼,原本按照計劃,我沒打算這麼早回來的,只是這臨江水位線猛漲,沿岸周邊的村鎮,官府已經在安排疏散了,每年一進入雨季,官府都有應對措施,只是今年雨水尤其充足,聽說有衝垮堤壩的可能......」

  果然,沒過幾日就傳來堤壩被衝垮的消息,南北交通要道被滾滾奔騰的大水阻隔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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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半月,大水未消,倒是有聖旨傳來,今年臨江以南的秋闈將會推遲到明年舉行,而今年本應該在京城舉行的,三年一次的會試會照例如期舉行,只是等到明年秋闈之後,會在京城再加開一場會試,為著這些被大水攔路,趕不上會試的江南學子們不必因此再多等三年。

  啟元王朝的科舉制度與鍾晚顏了解的並沒有太大的不同,要入仕為官者,最開始都需要經過童生試,也叫童試,參加童試合格的人被稱為童生。

  科舉考試分縣試,府試,院試三個階段,院試合格後方可取得生員資格,也就是秀才,便能進入府學或者是縣學進行學習。

  而每年的八月十五,都會在各個州府舉辦一次考試,因為是在中秋舉辦,所以又叫秋闈,主考官由皇帝委派,考後發布正榜副榜,正榜所取的叫舉人。

  成了舉人之後,方可參加再每三年一次在京城舉辦的會試,因是在春天舉行,因此也叫春闈,合格者叫做貢士,只有貢士才有資格進入到最後一輪,參加在皇宮內舉行的殿試。

  這道旨意一經傳開,各地學子,大儒無不稱頌當今英明神武,宅心仁厚,實乃仁德之君也。

  蕭濯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正靠著輪椅在廊下手談,聽了常安的轉述,當下並沒有任何反應,專注的看著棋局,像是沒聽到一般。

  見蕭濯不動如山,常安急了:「公子您倒是說句話呀,前院的鴻少爺已經開始準備上了,明個兒一早就動身上京投奔老爺去,老爺是您的親爹,您到底要不要藉此機會,一道兒回京啊?」

  常安口中的鴻少爺是蕭濯親叔父,蕭四海的嫡子,單名一個鴻字。

  為人一表人才,聰明俊秀,雖然比不上蕭濯,但也是家族中比較傑出的青年了。 .

  臨江以南,人傑地靈,江南學子,人才濟濟,今年因為大水,朝廷取消了江南的會試,競爭對手銳減,蕭鴻和叔父蕭四海都覺得這是個出頭的好時機,一得到消息便準備包袱款款,鋌而走險,走水路進京,去投奔蕭濯的親爹,戶部侍郎,蕭青山。

  在常安急的又催了一聲之後,蕭濯才將一直聚焦在棋盤上的目光轉向他,看到常安都急紅了眼,方才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棋子,拿起擱在一旁的茶盞,掀起杯蓋拂了拂裡面飄浮的茶葉,緩緩開口道:「常安啊,你說這下棋最重要的是什麼?」

  常安年歲尚小,性子也急,最見不得蕭濯這不緊不慢的樣子,聽到他問,便沒好氣的回了句:「我哪知道什麼下棋,公子您這不是取笑我麼,您取笑我沒關係,現在要緊的是族長要帶著鴻少爺進京了,鴻少爺本就與您處的不睦,這次進京少不得要說您壞話,族長又是不管這些的,加上老爺本就不太喜歡您,您還有閒情逸緻在這喝茶下棋,我這都急死了,您快想想辦法吧,要是老爺徹底厭棄了您,您這日子可怎麼過呀!」

  像是沒感覺到常安的心切,蕭濯執起一枚棋子,捏在指尖把玩,聲音有些悠遠的道:「這下棋最重要的是一個穩字,要開始一盤棋,總得先將這些棋子都擺在這棋盤上了,才能開始,如今正是擺放這些棋子的時候,連棋子都沒入局,著急什麼」

  蕭濯的話常安沒聽懂,誰是棋子?棋盤棋局又是什麼?只是他聽明白了蕭濯讓他不要著急,當下撇撇嘴,心想:別人都要到您親爹跟前討好獻殷勤去了,您這還不著急呢,忍不住還想再說幾句。

  就在這時,常安瞥見一個頭戴四方平定巾,著一身雨過天青色暗繡雲紋襴衫,相貌堂堂,神情有些倨傲的青年男子走了進來。

  那人邊走還邊自詡風流的搖著手中畫著青山翠竹的紙扇,常安見了忍不住在心裡呸了一口,裝腔作勢!

  接著湊到蕭濯身側,提醒道:「少爺,鴻少爺來了」

  來人正是之前常安口中提到的,即將要上京趕考的蕭鴻。

  蕭濯習武,自是耳清目明,在蕭鴻還沒靠近院子,便聽到了他腳步聲,此時常安提醒,也似沒聽到一般,繼續低頭喝茶。

  還是蕭鴻走近了,主動打的招呼:「多日不見,堂弟近來可好?」

  蕭濯猶記得,前世他身中蛇毒,起因自是與書院裡的李公子打賭,而那李公子與蕭鴻乃是至交好友,兩人沆瀣一氣,合謀激他進山,再伺機放毒蛇引他中毒,後有伯母盧氏故意拖延治療時間。

  今生幸得鍾晚顏幫他清了蛇毒,救他下山,才沒有給他們拖延的機會。

  蕭濯擁有前世記憶,他當然知道今年臨江大水會阻隔南北通路,秋闈推遲。

  今生,蕭濯得到及時的救治,他的腿本就無事,可偏偏要坐上輪椅,為的,就是讓這些該入局的人,儘早入局。

  他前世落得那樣悲慘淒涼的下場,重生後讓他忍不住想快點將這些人親手推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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