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喜喪(15)


  薛妤瓊被媒婆拖著站在了一片空地。思兔sto55.com

  她盯著那地面看了幾眼,回憶一番,確定了那地面正是先前議事的那間房子。

  顯然,昨晚那番大動靜使得這裡也遭了殃,木板地面大片的斷裂。

  雖然勉強用泥土和石子填埋了一下,但踩上去的時候,還是有一定程度的凹陷。

  就好像那底下是真空的似的,讓人心有餘悸。

  只要有人一動作,「嘎吱嘎吱」如同鐵索生鏽的摩擦聲便會響起來,危險得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遭的鞭炮和鑼鼓聲也不知何時悄然落下。

  薛妤瓊只覺身處的環境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她蹙眉擊中自己全部注意力聽周圍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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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從遠處傳來一道又遠極近的腳步聲。

  那人像是刻意壓低了腳步似的。

  隨著那人的靠近,「咯咯咯……」的某種動物的叫聲也傳了過來。

  薛妤瓊整個人一愣。

  這是……雞?

  念頭一出,從對面案堂邊忽的傳來一聲高亢嘹亮的吟唱。

  「一拜天地——」

  那吟誦指令聲調拖得極長,連帶著傳過來的回聲也響了半晌。

  薛妤瓊卻站著一動也沒動。

  那吟誦的人顯得有些侷促,見薛妤瓊沒有動作下意識再次開口喊了一聲,「一拜天地。」

  第二次,薛妤瓊還是沒動。

  媒婆也有些著急了,連忙跑過來在她耳邊提醒。

  「新娘子要朝著這邊拜天地。」

  說著,媒婆將薛妤瓊身體轉了個身。

  薛妤瓊順勢一個扭轉,被抓著的手臂變為抓著媒婆手腕的那一方。

  媒婆瞧見她那動作嚇得下意識想要收回手。

  卻不曾想下一瞬,薛妤瓊頭頂那張大紅蓋頭驟然間被她扯了下來。

  「嘩啦」一聲,在空中劃出一道艷麗好看的弧度。

  薛妤瓊也在這瞬間瞧清楚了周遭的場景。

  這裡確實和之前的議事房格局一模一樣,可仔細看來,有好些細節之處卻明顯透露著詭異。

  尤其那被用不透光的羊皮糊住的窗戶和一排一排擺開來的桌椅。

  「新娘子不能在這個時候扯下開頭啊!這是不吉利的!」

  媒婆嚇得面色大變,連忙伸手要去拉紅蓋頭,阻止薛妤瓊的動作。

  薛妤瓊抓著她的手腕卻再次一個用力,笑道。

  「掀蓋頭就算不吉利了?那這周圍場景算什麼?」

  周圍賓客的座位上都沒有一個人就算了,就連高堂也不在。

  整個房間內,就剩那前頭兩根貼著紅雙喜字的蠟燭,和周遭幾根掛在房梁之上的紅布簾還算是能夠瞧出整個婚禮的氛圍。

  但就是因為這些布簾飄落而下,不知從哪吹來的陰風,直接讓原本應該喜慶的環境變得詭異陰森了起來。

  這顯然就是一場鬧劇。

  最過分的是就連新郎也不在場。

  只有一個伙夫抱著一隻脖子捆著紅色帶子的公雞站在新娘對面。

  這明顯就是李耀子不想和薛妤瓊結婚,而想的搪塞的法子。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被捆在公雞脖子上的頭髮到底是不是李耀子的。

  薛妤瓊就算是這會兒拒絕拜堂,也全憑那些人一張嘴的事情。

  再者,等她也完成了儀式,已經是封山村的人了,到時候再說什麼也全都晚了。

  果然,那邊媒婆吞吞吐吐了一陣,總算是開口了。

  「主……主人家要這麼辦,我也沒辦法呀……」

  「村長人呢?」

  薛妤瓊冷著臉,張口質問。

  媒婆下意識搖頭,「我不知道啊。」

  薛妤瓊撇了她一眼,忽的抬了抬下巴。

  「去把那門打開。」

  媒婆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一塊是禁閉的大門。

  手上被牽制著,媒婆不得不按照她的說法做。

  可誰知,她走過去用力將門一拉,那門卻紋絲不動。

  媒婆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手上拉門的力氣更大了。

  「怎,怎麼回事,這門是壞了嗎?」

  她那慌張的神色引得旁邊抱著公雞的伙夫也有些著急了,連忙放下公雞就走了過去。

  「你讓開,我來。」

  伙夫擼了擼袖子,手上猛地一用力。

  門照例半點沒有要打開的跡象,那伙夫不信邪似的開始用力拍打著木門。

  薛妤瓊適時開口,「別敲了,他們從外頭將門堵住了。」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可是你們村長親自請我們來村子裡做喜事的!」

  媒婆再也繃不住了,未知的恐慌讓她嗓門愈發大。

  薛妤瓊微微勾起了唇角,「說話將就些,我可不是封山村的人,這場婚禮也不是我自願嫁的。還有,你們在同意來幫忙之前,難道沒聽說封山村的名聲?」

  媒婆因為她的話,直接被噎住了。

  這十里八鄉不可能沒人聽說過封山村的詭異之處,卻偏偏要往前來送人頭,若不是貪財那就是貪圖其他東西了。

  「說到底,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既然是自己做的決定,再埋怨別人多少顯得不禮貌呢。」

  薛妤瓊笑著,那笑傳到媒婆眼底,讓她只覺得頭皮發麻。

  「你們讓開!我拿桌子撞開!」

  伙夫咬牙切齒,明顯怒氣正盛,抱起其中一把長板凳就往木門上撞擊。

  薛妤瓊推開幾步,眸子轉向別處。

  心底開始尋思,這地方到底是在哪處。

  邊想著,她邊抬腳就被羊皮糊住的窗戶邊去了,拿出匕首便劃開了窗戶邊沿。

  透過細小的縫隙,薛妤瓊眯起眸子瞧出去。

  窗戶外頭是黑漆漆的一片。

  但那陣泥土混合著血液的腥臭卻尤為明顯。

  就算只被劃開這麼一個小孔,薛妤瓊也能夠清楚的聞到。

  而就在聞到那氣味的瞬間。

  某個念頭瞬時從薛妤瓊的腦海之中冒了頭。

  莫非……

  她蹙著沒有轉頭就問了句,「這房子是不是建在地下?」

  雖然她記得清楚,來這裡之時是不曾下樓梯的。

  但架不住視線被擋住,那些人用了其他法子。

  媒婆面色蒼白,回憶了好半晌,這才遲疑的點頭。

  「好,好像是……那些人用鐵索,把地板直接沉下來了……我當時仔細問過的,那村長還說這是他們村的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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