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沈白露,本帝信你
突然覺得心情舒暢,我雙手合十的呢喃道:「以前我總覺得,我上輩子一定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幹了太多壞事,所以老天爺才懲罰我這輩子過的這麼艱辛。思兔閱讀sto55.com
但是現在,我又覺得,我上輩子不會是個壞人,說不準還做了什麼救黎民百姓於水火的大好事,要不然老天爺怎麼會給我遇見你的機會?
掌管陰間的紫淵大帝,普通凡人便是想見一面都妄談,更別說,能勞的動紫淵大帝貼身保護了。要沒有天大的功德,你說我怎能落著這等好事!」
我美滋滋的自誇著。
他聽罷我這番言論,略為無奈的挑眉,唇角上揚:「你啊,運氣好而已。只是那幅畫,恰好與你有緣罷了。」
「畫與我有緣,那不就是……你也與我有緣嘛!畢竟畫就是你,你就是畫。」我厚著臉皮戳戳他的胳膊。
他唇角笑意一僵:「本帝就是畫,畫就是本帝……本帝與你有緣?」
「嗯啊!」我煞有其事的點頭。
他陷入深思,考慮了那麼兩三分鐘。
「看來,的確要查一查了。」
「查?查什麼?」我好奇追問。
他低聲道:「查本帝與你之間,是否有什麼淵源。本帝覺得你說的對,畫與你有緣,而本帝便是那幅畫……本帝修煉數十萬年,緣分早已非尋常人可沾染了,若非有昔日種下的善因,又怎會生出今日的善緣。本帝若能查出你我之間的善因根源在何處,或許,就能知道你體內那股特殊的力量,與你眼尾這朵彼岸花都是因何而生了。」
什麼善緣善因的,我一點兒也聽不懂。
「啊這樣嗎?」我撓撓頭,「那就,查唄……」
反正又不用我出力。
「不過,此事先不急。你的麻煩本帝已經幫你解決了,你回去也可睡個好覺了。近幾日本帝身子不適,恐要多在畫中留上一段時間了,本帝不在,不許亂跑。家的四面八方已經被本帝下了兩層牢固的結界,普通妖魔鬼怪靠近不得。所以本帝清修時,你老實待在家裡最安全,一旦你貪玩出了結界,發生什麼事,本帝可就不保證,能及時出現救你了。」
「唔,那我就勉強……先忍耐幾天,等你出現了再出門。」
「嗯。」
「白旻,你的身體也太虛了些吧,三天兩頭的往畫裡跑……你這算不算生病啊?有沒有什麼藥,可以買來給你補補身子?」
「藥……應該有,只不過本帝現在還未查探出來究竟是什麼原因才讓本帝沒了心,心一天未找回來,本帝的修為便一天難以恢復,屆時再想對付她,恐就有些困難了……」
他想對付誰我不清楚,但我更在意的是,他說,他沒了心。
「心?你沒有了心?」我驚訝不已。
下意識的伸手往他胸口摸過去。
手掌輕撫的那方寸之地微微起伏,跳動有序,這分明就是有心跳嘛!
「你心口還在跳動,你的心還在啊!你怎麼會沒有心呢。」
人沒有了心,不就完蛋了嗎?
這樣撫著他的胸口,他略有些不適應,修長玉指拿下了我摁在他心上的那隻爪子。
右手施法,用靈力把胸膛內砰砰跳動的那樣東西給引了出來。
一顆散發青色光華的珠子從他的身體裡飄了出來,隨著他手掌的牽引,緩緩送至我眼前——
「這就是本帝現在的心。」
我盯著他掌心上空懸著的那顆青色珠子,不理解的擰了擰眉頭:「你的心,竟然是顆珠子?你們神仙都這麼與眾不同麼?心都與我們凡人不一樣。」
那顆青色的『心』離體,他的面色也明顯差了很多,薄唇輕敷一層淡霜,眸中金光沉黯,似一瞬,失了大半的生氣。
只好在那溫和的清澈嗓音一如往昔,分毫未改。
耐心與我解釋道:「這不是本帝原來的心,這就是你父親當年供奉給本帝的青龍龍珠。本帝這些年都是靠著它,才勉強維持呼吸心跳,蓄回三成修為道行。」
「青龍龍珠?」這是我第二次聽到這樣東西,卻也是頭一次親眼目睹到。
上回白旻說,這青龍龍珠是我家的傳家寶,可既然是我家的東西,為什麼我從來沒見過呢……我爸也藏得太嚴實了點吧。
「原來龍珠長這個樣子,還能替代你的心……」
「心,又如何能替代呢?這終歸不是本帝的東西,更不能助本帝恢復修為。本帝用著它,甚至還有些副作用。所以這次本帝閉關,就是想試著把此物與自身靈力相融,徹底將此物化為己有。」
「化為己有……」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趕忙推了推他的手:「快把這東西放回去吧,這東西對你這麼重要,你以後可千萬不要再隨便拿出來了。其實……這件事你不必告訴我,更不必把東西拿給我看。我雖然好奇心重了點,但是吧,有句老話說得好,叫做財不外漏,這樣要緊的東西,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垂了垂細密的長睫毛,面不改色的施法又將龍珠送回了胸膛,輕拂廣袖,低低道:「你是本帝的供養人,本帝算是你的守護神,你我之間無需太過設防。眼下之境,你需要本帝,本帝也需要你,本帝相信你對本帝的心意,是乾淨的。更何況,以你的力量,就算真對本帝體內的龍珠有歹念,你也拿不回去。你對本帝,還構不成什麼威脅。」
「你、嫌棄我沒本事!」我臉一拉,對於他的這番話,深感不爽。「你是神我是人,我的本事肯定不如你啊!你說你一神仙大老爺,不嫌棄自己的同行,反而來嫌棄我一個小小的平庸凡人,你這是不是有些欺負人了……」
他一哽:「本帝不是嫌棄你的意思,本帝的意思是……沈白露,本帝信你。」
我心弦一動,不由自主的昂眸,與他四目相對……
「這是你的傳家寶,當年你父親若非是為了保你性命,也不會用這等貴重之物來獻祭本帝。你家的東西,我總得給你看一眼,了一了你的好奇心才是。
白露,本帝以前,甚少同女人打交道,自也察覺不出女子的一些小心思。若本帝哪些話,誤傷了你,你勿怪。你的禁忌之處,也可提前告知本帝,本帝儘量避免會傷害到你的可能。」
他這話,說的讓人心底一暖。
突然發現黑白無常上次所言不虛,白旻在陰間受一眾女鬼追捧傾慕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一個男人,長相這麼好,脾氣也這麼溫柔,不但是帥哥還是暖男,就這神仙,要是擱在陽間,門檻怕是早就被追捧者給踩爛了吧!
「我、咳我啊,沒什麼禁忌不禁忌的,我不是那種小氣到會因為別人一句話,動不動就生氣的人。不過……白旻你以後要是少毒舌一點的話,我們相處的應該會更愉快,畢竟麼,我是個玻璃心,你要是總說我臉皮厚,我會鬱悶的。」
他眉頭輕舒,仿佛是了解了,但,隔了幾秒,他卻正色端重的問:「玻璃心,是病麼?你們凡人還有這種病?本帝以前怎麼沒聽說過?」
我噎住。
咳,妙啊!
他的理解能力,真的是一級的妙!
我差點就要原地蹲下畫圈圈詛咒他了,但是看在他老人家的確思想不先進的份上,末了還是耐著性子給他解釋了一通:「這是個比喻,對,比喻,意思就是心像玻璃一樣易碎,用來形容一個人的心理承受力差,心態很脆弱,並非是字面的那個意思。嗯我這樣說,你懂了麼?」
他依舊是以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姿態,睥睨我:「其實你只需要告訴本帝,這是個比喻,就夠了。本帝理解能力比你好,不用解釋的這麼費力。」
「……」我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胳膊上:「白旻你又人身攻擊!」
「本帝沒用法術,何時攻擊你了。」
「……」
呵,看來是我膚淺了,原來陰間不止白無常一個神腦子有問題。
是不是這群神仙平日裡智商都太高了,所以在情商方面,才會顯得一個不如一個了呢……
他怕是瞧出了我正在心裡暗暗念叨他的不好,高冷的提醒了一句:「該回去了,你準備留下吃喜宴?」
「回去、啊對,回回回!我們回去。」我一瞬收回神,趕緊離開,但……
想了想,我突然轉身。
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他。
他一僵,瞬間沒了下步動作。
我將唇附在他的耳畔,感激的道了句:「謝謝你白旻,謝謝你願意保護我,謝謝你願意相信我,更謝謝你,願意不厭其煩的留在我身邊,陪著我。」
他頓了良久,才輕輕吐了一口熱息。
「白露,男女、授受不親。」
「授受不親?」我皺皺眉,烘托到恰好的氛圍頃刻被他一句話給毀了。
這個白旻,我和他談感謝,他和我談授受不親,真是個大直男!
我掃興的鬆開了他,鬱悶的嘆了口氣,「你這個古板的男人,得得得,回家,咱們回家。」
「……」
——新娘閨房內,給新娘梳頭的大媽又歡歡喜喜的從外面回來了。
「小荷,找到了,新的金耳環!掂在手裡還挺重,來,三嬸幫你戴上!」
「呀,我們的小荷啊,今天更美了!」
銅鏡前坐著的新娘面色恢復紅潤,若有所思的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牽強彎唇露出笑容……
——
女鬼的事情告一段落後,白旻便安心的回到了畫中閉關修煉去了。
陶小荷結婚後的第三天,村長給他老伴兒辦了個簡單的喪禮。
因是死在七月里,故喪禮第二天入夜,村長大叔便楷同一眾村民送自個兒老伴的棺材入土了。
聽說,村長老伴是在回家路上掉進臭水溝淹死的。
死亡的時間已經不詳了,村長對外宣稱的是近日突遭噩耗,至於近日到底是哪一日,便無從得知了。
只不過,聽最近兩天外面盛傳的風言風語說,村長老伴封棺之前的死態甚為嚇人,整個肉體都被水泡的臃腫發胖兩三倍,皮肉與骨架都快分離了,眼眶下凹,裡面已經沒有眼珠子了。頭大的像豬頭,頭髮根根掉在棺材裡,鼻孔朝天,裡面能塞下兩顆玻璃珠,嘴唇也腫的像兩根豬大腸,全然瞧不出原本五官輪廓的影子了,簡直算是面目全非,徹頭徹尾的沒有原樣了……
外面都在猜測,村長老伴的死極有可能是水鬼作孽,畢竟那臭水溝本就水不深,水位連人腰都沒過,就算是人失足摔水裡,只要還有力氣,還能掙扎,就一定可以重新站起來,爬出來。根本不會致人喪命。可偏偏村長老伴就是死在了那裡,這樣的死因,難免會引人往那些忌諱的東西頭上懷疑……
而這世上怕是只有我和村長兩個人清楚,有些時候,比起水鬼,人心才是決定生死的重要因素。
當然,因為上次事件的關係,我沒有去參加他老伴的葬禮。
我不是什麼心狠手辣的人,但也並非是大度愚善之類。
我可以原諒一個差點弄死我的人,但要是讓我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對不起,我做不到。
傷了別人的心,就不要再指望別人能全心全意的似以前一樣待你了。
村長老伴下葬後,我還是念及當年她兩口子與我爸媽交情好,曾經待我也不錯的情分,去她墳頭給她燒了點紙,送了點祭品。
我覺得,我能這樣做,已然算是仁至義盡了。
村裡的動靜慢慢平息下來了,我也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白旻閉關的日子裡,宋連與小蝴蝶一直都陪在我身邊,閒時與他們一起盪鞦韆,玩捉迷藏,倒也是種樂趣。
今時再看這院中繁花,再看頭頂這片湛藍的天,再看庭院中踩著石磚嬉戲玩鬧的小孩童,我仿佛,看見了幼時的自己……
曾幾何時,我也在這院中這麼開心幸福的奔跑過。
雖說流年偷轉,一切都不能再回到從前了,可現在能瞧見自己曾經的快樂延續在了小蝴蝶與宋連身上,我已經深感知足了。
我曾認為自己是個被命運玩弄的棄兒,但如今,我才發現,老天爺原來一直在用另一種方式眷顧我。
我這本該晦暗陰沉的人生,卻因他們的到來,燃起了一抹短暫的明光。
人生真是處處都能尋見溫暖。
「所以,你真不打算回來了?老家那地方,可是我從小到大的陰影。反正我是不敢待了,我爺爺奶奶都去世了,老家的房子也空了,那土房子指不定什麼時候倒下去呢!我要是以後想回去,就只能在你家擠一擠了。
不過你家以前是干棺材生意的,我每次去你家玩,都覺得後背透涼氣。咦算了算了,我還是不要有這個念頭了。露露啊,你現在一個人在家住,不害怕麼?勇氣可嘉啊!村里那些長舌婦沒尋你麻煩?真是難得啊!」
電話那頭的嬌氣女孩子正是我小時候最好的朋友,喬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