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換他活下去
我打了個酒嗝,把他的胳膊抱住,「我感覺自己沒醉……可人都說,喝醉的人是不會說自己醉了的。思兔閱讀��
「那就是喝醉了。你的炸醬麵,還沒吃。要不要現在先回去?」
「回去?」我忍著頭暈目眩又堅強的抬起腦袋,在他身邊坐了起來,「不行,面還沒吃完呢!十塊錢一碗呢,可不能浪費了!你別管我,我還清醒,我還能吃!」
歪頭看了眼他面前那碗完全沒動過的陽春麵,我有骨氣的指著那碗面,沖他命令道:「你也吃!必須給我吃完了!你這碗比我這碗還貴呢……貴五塊錢呢!這麼貴的東西,得吃完,不吃完就浪費了!我們要節約糧食,節約糧食懂不懂!」
「……」他的表情,一時有些難以形容。
但是吧,他抗拒歸抗拒,最終也還是聽從我的意思,重新拾起筷子儒雅的把面吃下去了……
我瞧著他吃飯的儀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突然想起了某本小說里的一句至理名言:
有些人吃飯,優雅從容,美得像幅畫。與他同桌,是享受,是美好,是如沐春風。
而有些人吃飯,宛若狗啃盆。與她同桌,簡直像是在與豬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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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美如畫的是他,狗啃盆的如我。
哎,神與人的差距,可真不是一丟丟……
但……
實話實說。
我還從沒見過有人用餐,能似他那般優雅斯文。
連吃飯都這麼好看的男人,天底下怕是獨他一個了!
……真真是把十幾塊錢的街頭小攤食物,吃出了五星級大酒店的感覺!
——
被他打橫抱回家那會子,天已經沉的瞧不見路了。
索性他有法術,只需一個瞬間挪移,就從集市上回到了家門口。
家門外掛著的兩盞紅燈還在迎風輕輕搖曳,燭光拉長了他的身影,他抱著我,信步走近院落大門。
一聲亢長的木門吱呀響,兩扇大門無需人推便自行敞開,迎他歸來。
腳下頎長的影子一點點落進了庭院內的古青石磚地面上,剛敞開的高門又重新合上,風襲人面,吹的人渾身一陣冒寒氣……
我在他懷裡冷的哆嗦。
他頓了一步,低聲詢問:「冷了?」
「嗯。」我軟軟回答。
他無奈道:「讓你貪嘴,喝了這麼多酒。好在,你酒品好不發酒瘋,不然本帝一定將你丟在街上。」
我靠在他懷裡乏累的揉揉眼:「你這話,我一點也不信。你慣愛拿話嚇唬我,其實一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不信,你可以試試。」
我癟癟嘴:「不試。不作死就不會死。」
他突然沉笑:「這一點,你倒是記得清楚。」
緩了緩,又道:「還不下去?進家門了,若是讓宋連他們瞧見,會想多的。」
「想多?」我不以為然的搖搖頭:「他們還小呢,能想多到哪裡去?」
「你可別忘記了,她們的歲數可比你大多了,你才活了多久。」
「但是他們的心智,一直都停留在孩童階段,我就不一樣了,我成人了,我是個大人了。」
「所以,你都是大人了,還像個孩子似的,賴在本帝懷裡不下去,丟不丟人?」
我拍拍腦袋,嗓音壓著睡意含糊道:「雖然我成人了,但是我才二十五歲,而你已經好幾十萬歲了,故此,我在你面前還是個孩子,讓你抱,不丟人。」
「強詞奪理。」他幾近語塞。
我又厚顏無恥的往他懷裡蹭了蹭,深呼一口氣,讓自己腦袋清醒些了,這才主動開口:「算了,你放我下來吧,我頭已經不那麼暈了,可以自己走路了。」
他聞言,面無表情的將我放了下來。
我雙腳沾了地,站穩身子,隨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裙,覺得有點冷,就趕緊往屋裡走:「這個天,真涼。明兒真該準備冬裝了,是了,我還少一件冬天的睡衣,有空網上買了!阿旻啊,你晚上睡覺覺得冷嗎,要是冷了就該添棉……」
剩下那個『被』字還沒說出口,便聽身後人緊張的高吼了一聲:「白露!小心!」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已經被一道金光給卷進了男人溫暖的懷抱里了。
我撞上了他堅硬緊實的胸膛,頭還暈著,一句『怎麼了』還卡在嗓門眼,便又聽背後不遠處傳來啪的一聲脆響,似是什麼東西從高空墜落了下來,陡然摔碎,驚得人渾身一顫。
「沒事了,沒事了。」他摟緊了我,一手撫著我的後腦勺,溫聲安慰。
突然的溫情,讓人心頭一暖,也讓人心弦一緊。
我在他的安撫下也很快的平靜了心,好奇的扭過頭,卻見到離我只有兩步距離的地面上,散落了三瓣摔碎的青瓦……
青瓦。
是從屋頂滑下來的青瓦。
我的第一反應是,這是場意外……
可直到我昂頭看見了屋頂暗處那片猛然收回的衣角,我才漸漸明白……
這本就該是一場意外。
但,白旻卻讓我躲過了這場意外。
他終究還是不忍心對我下手。
「一片碎瓦罷了,明日我再上去修一修,將瓦加的牢固些。」他開口圓了此事。
我想了想,點頭:「嗯,那你明天上去的時候,小心點。」
他意味不明的凝眸看了我一陣,許久,才頷首應話:「好。放心便是。」
我從他的懷中出來,轉身欲要進屋,可走了兩步,卻又倏然停住。
「白旻……」
「嗯?」
「明天早上,我們去山上看日出吧?」
他一怔:「怎麼突然、想看日出了?」
「你猜猜?」我朝他燦然一笑。
他攏眉:「本帝如何能猜的到……本帝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你不是會讀心術麼?」我笑著問。
他略躊躇,思紂片刻,與我道:「讀心術屬仙法,用時方知,不用不知。本帝尊重你的隱私,不會隨意對你用讀心術的。」
不會隨意對我用讀心術……
那就好。
我彎唇,昂頭看著檐下飄搖的盞盞明艷紅燈籠,淺淺道:「其實就是忽然想看太陽升起時的樣子了。紅日東升,萬物復甦……是個好兆頭。」
他靜了靜,「你若想去看,便去吧。明早本帝等你。」
我滿足的點頭:「好。」
——
獨自一人回了臥室,我反手把門合緊實,急亂的步子有些踉蹌,無力撲到了床頭的紅木桌上,胳膊肘撐著桌面,忍不住的一口腥血噴了出來。
灼紅的血液弄髒了桌上清亮的梳妝銅鏡,我乏累至極的昂頭看鏡內自己的影子,模糊的視線落在蒼白容顏的眼角,那簇紅花的顏色,仿佛又淡了兩分。
左手狠狠揪住自己的心口,裡面那顆心疼的像被人徒手撕開了一樣。
只頃刻間,背後的冷汗便又汗濕了一回衣衫。
其實自打上午清醒過來後,我的心絞痛就一直沒停歇過。
之所以忍著難受也要拉著白旻一起出去玩……也不過是因為,想在死前再放縱一回。
前一晚他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白旻會親手挖走我的心。
宋連說過,沒有我的心,他或許會死。
不知到底是為何,在聽見白旻說,他會親自動手挖走我的心時,我的第一反應,竟不是想方設法的逃離他。
分明之前那麼想活著,可現在卻總有個聲音告訴我,用我一條賤命去換一個神永生,值了。
說不準還是天大的功德呢!
說不準白旻日後會看在我曾拿心救過他的份上,給我走個後門,讓我來世投個好胎呢。
反正這輩子就已經是這樣了,只是要白白辜負了爸媽曾經為我付出的那些慘痛代價了……
白旻,但願我的這顆心,真的能幫你點什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