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原來是個孤兒


  一對金光閃閃的蝴蝶花釵子插進了發冠底部的青絲內,老人家對鏡欣賞了一陣,才繼續去拿剩下的珠玉,一串一串,有序的掛在我頭頂的鳳翅上:「昨兒老身奉命去拜見帝座,帝座提及了娶親一事,委實讓老身大為震撼。思兔閱讀

  帝座是個性情寡淡,清冷高雅的神,往日裡不近半分女色,對男女之事,更是視為浮雲。這多年過去了,原以為帝座會一直一個人孤寂下去,沒想到,他要成親的消息來的竟是如此突然。

  老身受命準備婚儀之事,但老身彼時也不確定,帝座所言的成親,到底是娶帝後,還是納妃。娶後與納妃的規制相差甚大,稍有錯處,便不大好了。

  老身無奈之下只好又請示帝座,新娘娘的禮服是要百花禮服,還是鸞鳳禮服,帝座彼時是愣了一愣,但須臾後啊,又堅定的告訴老身,準備鸞鳳禮服就好。

  鸞鳳和鳴,乃是正妻之待遇。可見咱們帝座啊,這次是當真只屬意娘娘。」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壓痛的腦袋,心漣層層蕩漾了開,「原來成個親,還有這麼多講究呢。白旻他竟然給了我帝後的身份,我還以為……」

  還以為,反正是要做假夫妻,他只會隨便操辦一下,給個名分就算了。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其實,他完全可以明哲保身,只給我帝妃的名頭的。

  畢竟妃只是妾,按照古代的規矩,妾的去留只是夫君的一句話便能決定的事。

  而正妻,則在一定情況下,給了她與夫同尊的地位。

  雖說現在已經不是古代了,早就沒了男尊女卑那種糟粕思想了,但既然地府還保留著這種風俗,他又是神,那就只要他想,他依舊可以只讓我做帝妃,不把帝後的位置允給我,好為自己保留一條後路……

  奈何他並沒有這樣做。

  我嫁給他,讓他占了我丈夫的名頭。

  他娶了我,也讓我占了他妻子的身份。

  到時候就算解除夫妻空名,我倆也都是離異,再婚嫁,也都算二婚。

  這樣合計,還真是誰都不吃虧……

  他辦事,還真挺公平的。

  「白旻他,心性一直都是這麼溫潤,這麼和善嗎?掌管陰間的紫淵大帝,不是應該凶煞狠戾些麼?」我瞧著鏡中盛裝打扮的自己,小聲問出了這個問題。

  老人家慈祥的笑出聲,眯著眼睛緩緩道:「是啊,帝座他素來如此,千萬年來,從未變過。誰說掌管陰間的帝君,就該凶煞狠戾了?那只不過是世人的臆測而已。

  就算是曾經掌管冥界的閻君大人,也不是凡人口中青面獠牙的尊容。

  這千萬年來,冥界掌權者前有閻君溫和儒雅,面若冠玉,風流倜儻,後有紫淵大帝丰神俊朗,翩翩君子,冥界的這些大神,可都是神界一等一的美男子,修養好,性情好,待人和善,尤其是紫淵大帝,那可是幾十萬年才出一個的冥界絕世才俊,早十幾萬年,就被評為咱們冥界的第一美男了!

  哎呀,可惜不是咱們冥界的血脈,不是咱們冥界土生土長的神……」

  「不是冥界的血脈?他不是冥界的神仙,那為什麼變成了冥界帝君?」我對白旻的傳奇身世真是越發有興趣了。

  老人家幫我戴好了所有頭飾後,轉身去拿侍女手裡的龍鳳呈祥紅蓋頭,「娘娘你還不知道吧,帝座原本是天神,但在極小的時候,就被送來冥界撫養了。聽說是獲罪的天神之子,被天帝罰來了冥界,交由閻君閻後親自教養的。

  不過帝座從小就慧根極高,在未陰宮聆聽聖訓的那幾年,深受閻君陛下與閻後娘娘的喜愛,是以陛下常常令帝座與兩位皇子殿下一起讀書修煉,久而久之,陛下與娘娘便將帝座當成親生子對待了。」

  「原來白旻也是個孤兒啊。小小年歲就沒了爹娘,還要寄人籬下,竟然沒有因此遭遇而長歪黑化,反而一直保持著一顆乾淨的心,善良溫潤,待人真誠,真是難得啊!妥妥的偶像劇男主人設嘛!」

  聽我這樣感嘆,老人家又開懷笑了起來:「娘娘你以後有福了,帝座待娘娘情深義重,日後絕不會虧待娘娘,負了娘娘的。老身就先在這裡祝福娘娘與帝座,百子千孫了。」

  有福是肯定的,但情深義重麼……真沒看出來。

  以後他少損我幾句,就算是對我最大的情深義重了!

  正要給我遮蓋頭,老人家手一頓,又突然慌了起來:「呀!花鈿沒畫!這妝容沒了花鈿,可不驚艷了。」

  我嘟著嘴看著銅鏡內那張柳葉長眉桃花眼的臉,有些嫌麻煩的呢喃:「這妝挺好看啊,把我畫的都不像自己了,應該不用再添些什麼了吧?」

  鏡中人細眉上揚,桃花眼清澈明亮,眼尾一隻彼岸花在妝容的襯托下,非但不顯滲人詭異,反而還有種嫵媚多情的嬌艷感。

  雙頰淡紅,唇紅齒白,五官精緻,在房內微沉的光澤里,一眼乍看,還真有幾分畫中美人的韻味。

  這老人家的手法,與早前村里那些添妝大媽的手藝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那些人畫的妝像個鬼。

  而如今這位老人家給我畫的妝,卻美的像個仙女,收拾完一切後再對鏡凝望,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這鏡中的女人真的是我……

  「要添,當然要添,姑娘家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便是這一天了。凡事上啊,都得講求十全十美,如此往後的日子啊,才能和和美美!」老人家提筆蘸上硃砂,耐心的與我道:「今天是娘娘的好日子,娘娘可別嫌麻煩,娘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帝座看著也開心不是?」

  「他開心?嘁,他才不會管我抹成什麼樣呢。」我不屑用手碰了碰鳳冠上可以彈晃的一隻小花,於心內暗暗吐槽:「他只在乎我身體內的這顆心,又不是真想娶我……」

  「什麼事,本帝不會管?」清朗的嗓音忽在背後響起。

  隨之便是侍女們的齊齊行禮聲:「拜見帝座。」

  我一震,頂著腦袋上的沉重金疙瘩便趕忙轉身——

  萬丈天光里緩緩走入眸眼裡的男人今日亦是一改往昔玄衣長袍的衣著,換上了一襲與我身上這套禮服簡直就是情侶裝的赤金廣袖龍袍。

  衣上群龍飛踞,袖擺祥雲繚繞,腰間墨錦嵌金,腳上靴面一塵不染。

  長身玉立,軒然霞舉,玉樹之姿,芝蘭之風。

  金色龍冠高束,墨發傾灑肩後,逆光朝我信步行來,如畫的眉眼亦在我的目光中漸而清晰……

  上挑的丹鳳眼,入鬢的劍眉,高鼻薄唇,神色淡淡。

  似天神臨世,無需過多修飾,便俊逸超凡,美的誘人挪不開視線……

  紅色的喜服穿在他身上,格外的合體,廣袖長衣,龍袍威儀。

  偏偏那緊束的細腰,還是那麼招人心魂動漾……每次看他把腰勒的這麼細,我都忍不住的想……流口水。

  咕嚕一聲咽了口吐沫。

  我慌忙挪開目光拍拍胸脯。

  食色性也食色性也!這也不能怪我啊!

  「帝座。」老人家也彎腰沖他行禮。

  他廣袖一抬,威儀萬千道:「不必多禮。」

  老人家懂規矩的退到一旁去。

  他走到我跟前,垂眼看了我一會兒,倏然朝老人家伸去骨節分明的玉手,老人家見狀睿智的趕緊把手裡細毛筆呈給了他。

  他接了細筆,出人意料的用左手扶起我的下頜,抬高我的容顏,隨即……一筆一筆,親自給我繪眉心花。

  我驚愕的哽了哽,睜大眼睛凝望他,「你、你這是在幹嘛?」

  廣袖染有蓮香,在我眼前微微掃拂,他不緊不慢的用硃砂在我額心勾勒花痕,凝眸注視我的眼神,倒真有種看自家媳婦的寵溺感……

  「別亂動,亂動就畫不好看了。」他的低音入耳,富有磁性,撩人心弦。

  我一瞬哽住,僵僵的任由他提筆在我眉間為所欲為。

  微涼的手指托在我的下巴上,他為我描花時,離得又近,灼熱的氣息縷縷灌入了他袖中,他不覺間頓了一筆,眸似藏了一片星辰大海,平靜的垂眼瞧我,他啟唇淡淡問:「很緊張?」

  「啊?沒、沒有啊!」

  嘴上說著沒有,可出口的話都開始結巴了。

  恍惚回過神,這才感覺到自己的一顆心已經恍若有十萬頭犀牛在裡面亂撞了!

  不緊張……肯定是假的!

  摸摸胸口起伏快速的那顆心,我抖了抖唇角,「好吧!是有點緊張。可是不該啊……我們又不是頭一天見面,怎麼你一來,我就心跳加速,頭腦發昏了呢。」

  他一怔。

  半晌後,忍俊不禁的挑起了唇角。

  他、笑了?

  他竟然笑了?

  以前總覺得,這尊神的情緒很穩定,穩定到平日裡幾乎瞧不見他笑一次。

  就好似,天生就沒有這個表情一樣。

  可今天,可此刻,他竟然會因為我一句話笑……

  果然,只有我出糗的時候,他才最開心!

  「爾等,退下吧。到時辰了本帝自會帶帝後下去。」

  老人家與一眾墨衣侍女聞言,皆是屈膝禮拜,恭敬領命:「遵旨。」

  只一眨眼間,原本的滿屋子人,就都化作青煙消失了。

  眾人沒影后,他也收筆完工,描好了我眉心的那朵紅蓮花。

  看著鏡內的那張面容,眉心紅蓮繪的如火如荼,栩栩如生,頗為嬌艷,我不禁出聲感慨:「這畫的也忒好看了些吧!你這手藝,還真不是吹的。」

  「本帝活了這麼多年,手藝自是有些的。」

  我欣賞完自己眉心的那朵花,又昂頭,笑眯眯的與他陰陽怪氣道:「愛卿,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本娘娘不知道的?」

  他從容撂筆,唇角噙著淡淡的笑,對上我欣喜的目光,儒雅溫潤道:「本帝的驚喜還有一籮筐,以後慢慢告訴你。你的稱呼,錯了。不該喚愛卿。」

  「那,愛妃?」我有意調戲他。

  他曉得我是在逗他,挑挑眉頭,「你有膽量就當著外面那群鬼喊,看他們敢不敢把你撕碎了。」

  「嘁,就知道拿別的鬼來嚇唬我。」我扶著沉重的腦瓜子,有些難受的抱怨道:「好餓,想吃東西……想喝水。」

  他好脾氣道:「本帝給你拿。」

  「可剛才那老婆婆不許我吃東西,還說什麼,是婚嫁的規矩。」

  「不管她們,餓了就吃,渴了就喝。那些規矩沒什麼意義。」

  「還是不喝了吧!」我揉揉肚子倍感委屈。

  他不解:「怎麼?」

  我長長嘆了聲,頹廢道:「我怕喝多了……想下廁所!」

  就這一身奢華金貴的衣服,去一回衛生間,怕是得重脫一次再重穿一次!

  再說,把這衣服帶去廁所……不合適不合適!

  他的深眸里染了絲絲笑意,無可奈何的順從我:「那,便委屈你再忍忍了。」

  我被滿身的金銀珠寶給壓得十分疲憊,瞧他還站在我身邊,就索性沖他招招手:「你靠近一點。」

  他聽話的走近我兩步,「怎麼了?」

  我坐在凳子上,往他身上一倒,靠著他埋怨道:「太累了太累了,這禮服太重了,我要被壓廢了!」

  見我突然彎腰靠在了他身上,他抬手,下意識想做些什麼……

  可,最終還是大手停在了半空,沒有了下一步動作。

  「這是帝後大婚該穿的禮服,是過於隆重了些。」

  「說起來,剛剛老婆婆和我聊天時,提到你娶老婆,還分什麼帝妃帝後。你我只是做假夫妻,你直接認我當帝妃不就得了,還把帝後的名頭給了我。

  我要只是你的帝妃的話,你以後要是遇見喜歡的人了,我這身份還不影響你再娶。可我現在是你的帝後……你要是想再娶老婆,就得先和我離婚。挺麻煩的。

  雖然老婆婆說了,你可以娶很多老婆,但是妃和後,聽起來就不是一個等級的。

  往後你我要是離婚,我倒是無妨,我按著陽間的法度來算,我沒和陽間人結過婚,就沒有人知道我是二婚的。

  但你呢,你們神仙界肯定都知道你離過婚了。

  嘖,不過呢,我還不知道你們地府的習俗,所以也不排除,你們地府的二婚男人依舊很搶手的可能……

  但換句話說,按著你這個樣貌,這個氣度,這個身份,這個質量……就算是放在陽間二婚也不影響別人喜歡你。

  你要是個凡人的話,換做是我,長得這麼好看,就算三婚四婚我都敢撿!不過,我想別人也不會給我撿的這個機會,哎,偏偏這麼完美的人不是人,是個神、」

  完了!

  我怎麼說著說著,把兩句心裡話倒出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