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浮生篇·一卦桃花
他一說對不起三字,我便心軟。思兔閱讀sto55.com摟住他的胳膊大度嘆了口氣,我溫和道:「哎呀好了好了,你和我解釋清楚就行了,我也沒有……很怨你。只要你還在,只要你還是我的,我就放心了。你我之間不用說什麼對不起,以前的事情,我都已經原諒你了。」
「那夫人……」他握住了我的手,趁機也來同我算帳了:「夫人原諒了在下,在下的債便算是一筆勾清了。那夫人你的帳呢?戒指一事,夫人打算什麼時候給在下一個合理的解釋?」
自稱從本帝,變成了在下。
看來他與我之間的關係,是真的在一點點靠近……
「戒指我已經還給他了。」我心虛的低頭呢喃:「我只是在氣你,和青珂在一起了……我雖深知你是神,你的過去,很長很長,或許你已經不是完完整整的屬於我了,可我親眼所見你與別人親近時,心裡還是會痛。網上那些毒雞湯說的一點兒也沒錯,愛上一個人,就會變得格外自私。恨不得連他的每一根頭髮絲都能占為己有。
我不想你和她牽手,不想你餵她喝藥,不想你關心她在意她,更受不住你與她生米煮成熟飯……但我只是個極為普通的凡人,我其實沒資格阻攔你與她交往……
我清楚自己的身份,明白我與你之間是沒有可能的,可我就是心裡難受不舒服,我想氣你,所以才在月神節那晚,說出了不喜歡你的話。我想報復你,所以才在明知陸清明是懷揣著目的接近我的情況下,還與他曖昧不清……
我曉得,你如果在意我,我的這些小心思於你而言,確可算個報復手段。可你如果不在意我,我做的這一切,都只不過是跳樑小丑,給你的生活徒添樂子罷了。
但不做這些,我又難受得緊,早知道過程這麼痛苦,我就不該自欺欺人的嘴硬死咬著自己不喜歡你……早知今日,我就應該趕在青珂出現之前就把你給占為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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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為己有?」他細細品嚼著這四字,心情好的目光都明媚了:「現在占為己有,也不遲。」
我卻不甘心的呢喃:「還不遲呢,差一點你就成別人的了!」
「本帝活了這麼大歲數,萬事皆有分寸,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就不要過度擔心了。」
「小丫頭片子,我在你眼裡就是個小丫頭片子麼?」我不高興的哼唧。
他攜著我走到路邊一個賣花小女妖的跟前,用一塊碎銀子換取了一小束紅艷艷、如火如荼的玫瑰花。
玫瑰花贈給我,他一貫的丰神俊朗,清雋華貴。一襲簡單的暗青雲紋玄色廣袖長袍根本遮不住他一身凌人高貴的君王氣質。
恍若高居九天、不染人間煙火的天神臨世,邁入了萬丈紅塵中,眾人皆渾濁,唯他清淨如雪蓮,廣袖生風,可淨化這世間萬千污濁。
「本帝被封印在畫中的一千多年裡,從未與外界接觸過,再甦醒時,這個人間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多出了許多本帝從未見過的新鮮玩意兒,包括這送愛人玫瑰花的習俗,本帝也是剛剛才從宋連口中得知。
宋連說,玫瑰花的不同數量也有著不同含義,五十二朵代表我愛你,一百朵代表想同你白頭偕老。眼下給你買個五十二朵或一百朵,你抱著也著實太麻煩,這妖市你我還有許多新鮮處沒逛呢。一百朵玫瑰花,本帝下次再給你買。本帝掃了眼,這束玫瑰花里有十一朵。一生一世,卻也是個好寓意……但本帝卻並不是只想同你一生一世,本帝想,若有來世的話,定要生生世世都相守才好。」
我拿著花暗暗歡喜,好奇的昂頭看他:「你什麼時候會說這麼多情話了?」
以前的他,可是個極為耿直板正的神仙,這種甜言蜜語的好聽話,怕是照著念都難以從嘴裡蹦出來半個字,如今竟然能說的愈發順口,活像個頗有經驗的老司機!
「發乎於情,生之於心,都是真心話罷了。」為我理了理鬢角的一縷青絲,他貼心的問道:「餓不餓,帶你去吃東西吧?」
我欣然點頭,拿著玫瑰花,指了指街前頭的花燈鋪子,「那花燈好漂亮,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他抬指寵溺的彈了下我腦門:「好,去給你買一盞。」
「嗯!」
跟著他歡歡喜喜的來到了花燈鋪子前,花燈鋪的美女狐老闆衣著暴露的搖著手中春花明月的小團扇,頭上髮髻松挽,額角垂下兩縷凌亂的髮絲,明眸皓齒巧笑嫣然,眸眼紅似玉髓,攢著頭頂高掛的串串花燈傾撒下來的橘黃光澤。
一襲紅衣裙松垮的掛在肩上,脖間雪膚繪桃花,裹胸系的有些低,隱約乍現著誘人的春色。及地的血紅長裙輕紗開叉,露出兩條白花花的玉腿……
兩隻未施法化形的白狐耳朵在風中輕抖了抖,頂著一張美艷無雙的皮囊,用高傲的目光打量著來往的客人。
見老闆穿的這麼涼快……我瞬間就不想買花燈了。
心窩子裡不痛快的拉住白旻,放下花燈轉身就走。
然未料那美女狐老闆此刻卻團扇遮面,噗嗤笑了一聲。
隨後,用著成熟勾魂的婉轉嗓音調侃我:「小娘子不必憂心,您家夫君的心裡,可乾淨著呢,僅有您一人。」
我拉著白旻離開的步子一頓,傻傻的回眸看她……她能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美女狐又是一聲酥骨的媚笑,搖著團扇施施然道:「奴家乃是窺心狐,奴家這對耳朵,能窺聽到男男女女埋藏在心底的情慾。但凡與風月相關的事情,就沒有我窺心狐窺聽不到的。兩位,乃是少時情誼,青梅竹馬,自幼便傾心彼此,對對方,情根深重,不可自拔。因此天道才有心成全二位,賜予二位一段美好姻緣,於那九天之上的姻緣簿子上,牽出一段刻骨銘心的情事。」
我聽罷更加詫異了,還真能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啊!
本來我想折回去細問問的,可沒想到,白旻卻比我先一步現身在了美女狐老闆的跟前,一身寒意,眸光猶似揉碎半川冰雪的冷冽問道:「少時情誼?自幼便傾心?狐狸,你此話何意?」
對啊她這話什麼意思來著?我和白旻哪裡來的少時情誼?
美女狐嫣然一笑,玉指捏著團扇沖白旻風情萬種的屈膝一禮:「帝君,或許,小臣該稱呼您為,殿下。帝君這個問題,請帝君恕小臣,暫時無法做答。是也非也,情也愛也,劫數的盡頭,自可見分曉。小臣勸帝君,只求此刻擁有,勿究往昔之憶。順應天命,方可脫離囹圄,擺去劫數。否則劫數一日未盡,帝君所珍愛之人,便一日無法安好無虞。莫再窺探掌中花的身世,時機到時,一切謎題皆可解。強亂天數,必然,不得善終。」
燈影灑在白旻的俊容上,卻顯得陰沉了。
「奴家再送帝君一靈卦,或許,帝君來日用得著。」盈香的紅袖往桌上一揮,空桌上立時化出了桃花花瓣拼湊而成的幾個字:「芍藥亂眼,牡丹垂淚。真真假假,心有答案。神息沐火,故人歸來。心之所向,魂之歸途。」
「此乃窺心狐的看家本領桃花卦,專卜世間風花雪月的情事吉凶。今日奴家見帝君合眼緣,此卦便白送給帝君了,帝君千萬記得,這卦語,混沌時揣摩揣摩,或可解救眼下情感危機。」美女狐言罷,又風姿妖嬈的朝白旻拋了個媚眼,伸出纖纖玉指,提了木架上掛著的一盞菩提花燈,抬腕送給了白旻身側的我:「奴家都為帝君與夫人占卜桃花卦了,帝君與夫人,不打算買只燈,照顧一下奴家的生意麼?奴家這菩提花燈可是純手工製作,鑲金嵌玉,煞是精緻,乃奴家這花燈鋪子的鎮鋪之寶。今日購買,奴家還可以為夫人打個折哦。」
對上美女狐那雙溢著光的美眸,我提著菩提燈擰眉欣賞一遍,猶豫著道:「鎮鋪之寶……挺貴吧?」
「打八折哦。」
「打八折?那就是十塊錢便宜兩塊錢,一百塊便宜二十塊,一千塊便宜兩百塊,一萬塊便宜……兩千塊。但我若是為了買盞花燈連一千塊一萬塊都捨得花,我還會在意那區區兩百塊兩千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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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狐抿著紅唇妖媚一笑,小團扇曖昧的往我肩上一推,妖里妖氣道:「哎呦,看來夫人是個行家啊!」抬起團扇擋側臉,美女狐湊近我一些,故意用團扇隔開另一旁白旻冰凍千尺的凌冽目光,與我細語說著悄悄話:「今日夫人若是買了這盞燈,可獲贈您夫君的桃花史一卷,以及占卜桃花運套餐,您難道不想知道您夫君的風流往事,以及未來命里會有幾朵爛桃花?」
「……」這個麼……
我果斷的把燈塞給了白旻,「快!付錢!」
白旻提燈一怔,「小白,你都不問問價嗎……」
我擰眉摸摸下巴,正兒八經道:「真愛無價!」
一巴掌拍在美女狐的空桌子上,我急切的詢問道:「快!告訴我,我男人他之前有過幾個女人?實話實說不許隱瞞,不然老娘砸了你的鋪子!」
白旻:「……」
美女狐一挑上翹的細眉,笑靨如花。捏著小團扇,從容不迫的回答:「二十萬年淨本心,雖有亂花過眼,卻有菩提之心。」
什麼亂花菩提的,我有些聽不大懂,不爽的皺緊眉:「說人話!」
「好嘞姐!」美女狐一改方才的妖嬈態,端重正常了起來:「用現在的凡人話來說,就是以前被追過,但是從來沒愛過。身心乾淨,是個正直且不通男女之事的神仙。」
身心乾淨,從來沒愛過……很好啊!
我又問:「那他以後呢?會不會出軌會不會找小三?」
白旻:「???」
美女狐彎唇扯出了一抹極諂媚的笑,朝我伸出爪子:「客官先結個帳,這個屬於售後服務!」
我唇角一抖,乾笑一聲。
好一個售後服務!可惡的奸商營銷手段!
礙於我是的確、極度、很需要這個售後服務,是以我把目光轉向了邊上一臉無辜的白旻身上……
「阿旻……」我扯了扯他的袖子,泫然欲泣。
他黑臉,一巴掌捂住了我這張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他見他動心的盛世美顏,略無奈的嘆了口氣,高貴清冷的問美女狐:「多少錢。」
美女狐興奮道:「不貴不貴,一百兩。」
一百兩是不貴哈……
「黃金!」
「……」我猛地撲了過去,要不是白旻撈的快,從後抓住了我的衣領,我準保能將那狐狸的老臉給撓花!「一百兩黃金你怎麼不去逮人吃搶銀行呢!這麼貴你是在趁火打劫,訛我錢、啊不對,訛我男人錢嗎!」
美女狐被我張牙舞爪的凶樣給嚇得連連後退兩步,舉起扇子擋臉,可憐巴巴道:「逮人吃犯天條,搶銀行犯人法,還是訛錢來的實在……咳也不對!本神、咳,奴家這怎麼算是訛錢呢?小娘子你剛剛不也說了麼,真愛無價!一百兩黃金買一盞花燈的確肉疼,但是一百兩黃金換一個心安,這就值得了對吧!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但你不是說這屬於售後服務嗎!」我狂躁。
美女狐擋緊臉還很有理了:「誰家售後服務沒算到正品正價上!奴家這門三界獨一無二的手藝,難道還不值一百兩黃金嗎!要知道多少神仙妖魔求著奴家算桃花卦,奴家都不干呢!你們這是占便宜了曉得不!占便宜了!」
「……」我竟無言以對!
怒火沖頂之際,白旻突然大氣的往她桌子上哐的一聲,丟了包黃金。
「一百兩黃金,買夫人心安,的確值了。」尊神語氣淡淡道。
滿胸膛的怒意瞬間被他一句話輕易的拂散了去,我頓時對他……更愛了!
美女狐見了黃金立時便亢奮了,忙捧起桌子上的一包金疙瘩,於手中掂了掂。
確認分量足了以後,方笑彎了一雙勾人心魂的狐狸眼,「帝君大方!奴家多謝帝君賞賜!」
我還被白旻拽著衣領提溜著,又肉疼,又難受,又憋屈的憤憤問:「現在可以告訴我答案了吧!」
美女狐小氣的把一袋子金疙瘩放進袖子裡藏好,拿起團扇繼續厚顏無恥的沖我媚笑:「帝君這輩子,命中只有夫人一條正緣。」恐我聽不懂,特意用現代話解釋了一遍:「意思是,帝君這輩子只有你一個女人,不會對別的異性精神出軌肉體出軌的!他很痴情的,除了你,這輩子是不會再對任何人動心了。這一點,你放心就好,本神、咳,奴家測姻緣很準的!」
「是麼?」我眯眯眼睛目光不善的盯住她,她以為我不信,又拍胸脯同我保證:「我窺心狐說話何時錯過!測姻緣可是我的老本行!祖傳手藝!你可以不信男人不偷腥,但你不能不信我窺心狐的看家本事!我算過的姻緣,就沒有一樁失策的!」
我鼓腮想了想,點頭:「嗯!信你。」乖乖回到白旻的身邊,我牽住白旻的手,昂頭認真看他:「我更信我男人!」
白旻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不那麼冷了。
美女狐以扇擋唇,噗嗤一笑。
白旻嫌棄掃了眼發笑的紅衣狐仙,拎好菩提花燈。
似對我的上句話很滿意,大手握住了我的腰,靠近些,親近的往我額上回應了一個吻。
「既然算完了,那就走吧。」他與我十指相扣,目光溫柔的能擰出水來。
我欣然頷首:「嗯!」
臨走,白旻又特意多睨了那紅衣美女狐老闆一眼,意味深長的冷道了句:「這副皮囊不適合你,下次勿要再化了,有辱古神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