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大禹國·又見化霖
也許真的就如二師父所說的那樣,皇兄的這種反應,是因為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小白菜突然有一天被別人給偷了,且小白菜還是心甘情願跟著別人走的,他心裡一時有落差,接受不了,所以才會想不通,犯毛病……也許,等時日長久,他緩過來了,也就接受了事實,也就正常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嘁,當初還口口聲聲的說著要把我嫁出去,要將我這個闖禍精送人,這會子倒好,我真的要跟人家跑了,他反而捨不得,不正常了……
「好不容易出宮一回,來一次國師府,也都別站著了。為師正好想驗一驗這幾年為師不在身邊,旻兒的武功可有長進。等會兒隨為師去後院,為師與你切磋切磋。」師尊他老人家和善的與三哥道。
三哥聽話的點頭:「是,師尊。」
我好奇的擰了擰眉,問師尊:「師父,你們去切磋了,那我呢?」
二師父款了款袖子道:「近幾日城中有上巳節表演,還有賣各類新鮮花兒,這國師府我們好久都不曾回來住了,平日裡雖有下人幫忙打掃整理著,可到底是覺得沒有生氣,冷冰冰的。正好你來了,隨師父一起上街買花去,弄點新鮮花兒回來擺一擺,也好有點生機。」
我一聽二師父要帶我上街,立馬便丟了三哥往二師父那裡奔了去:「好呀好呀,師父我們去逛街!」
要曉得二師父可是個大款,每每同她一起出門,我們總能玩到一塊去,她總能給我買好多新鮮玩意兒。
且二師父有個十分討喜的大優點,那就是不心疼銀子!寧買最貴的,不買太過普通的。
恰好我同她一樣的眼光好,我二人湊在一處,整個京城長街都得發財一遭。
不像花藜,每次我一買貴東西,就殿下長公主短的叨叨叨個沒完……
——
京城長街,十里花海,爛漫如霞——
我陪著二師父從街邊花鋪子上買了兩束灼艷的桃花,另又打賣小玩意兒的架子上用幾枚碎銀換了條鑲銀鈴鐺的紅綢帶,綢帶系在了桃花花束上,灼灼相襯,倒也好看。
「在國師府的時候,我好像聽見二師父你喚師尊為師父?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還有,師尊為何說,二師父你在他面前魂飛魄散了……兩回?我記得,幼時師尊曾同我說過,人之死,魂魄會下黃泉,進九幽之地幽冥神府輪迴,而魂若死,則灰飛煙滅,化為流煙清風。
人死,或可還生,魂死,則回天乏術,於事無補。三界之內,無論人也好,仙也罷,妖魔精怪也罷,一旦魂飛魄散,便是徹底從三界內消失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森森黃泉無盡頭,比黃泉無盡頭更可怕的就是魂飛魄散……師父,你這,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二師父撥弄桃花花瓣的纖纖玉指頓了下,眸光微黯的沉默了一陣,半晌,方抿唇莞爾一笑,淡然自若的啟唇同我解釋道:「你沒聽錯,你與小旻兒的師尊,其實也是我的師父……我是第一個出現在他身邊的活物,亦是他座下,收的第一個弟子。我與他的相遇,在很久很久之前。早到,天地未開,混沌未啟……」
「天地未開,混沌未啟?」我擰了擰眉頭好笑著質疑她:「師父你這說的,豈不成了比開天闢地還要早了?我見書上說,開天闢地往前,這世上僅有祖神一神存在,祖神一斧頭劈開了混沌,令清氣上升,成了天,濁氣下降,成了地。穩固了天與地以後,才創造出了諸神……且最早的那批神,壽命甚短,沒過幾百年就化風隕落了。
祖神為了維護三界秩序,不得不又創造出了另一批可長生的神。直到神族後裔不那麼稀少了,祖神才又造出了妖魔與鬼怪精靈,以及凡人……
書上還有個頂有趣的記載,上雲凡人的祖先,原本也是像神仙妖魔一樣長生不老,壽與天齊的,可後來人祖與妖魔族交戰陣亡,人祖的兩個兒子又都想繼承父親的君位,於是便有了上古史中有名的雙龍奪帝之戰,而在此戰役中,人祖的一個兒子為了取勝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觸怒了祖神,因此人族才被祖神剝奪去了長生之力……」
自顧自的話至此,我扭頭再看二師父,卻發現二師父的臉色有幾分不大好。
「師父?」
師父陡然醒神,指尖無意帶落一瓣粉嫩桃花:「咳,為師,本君……在聽。」
我鼓腮不明所以,正要開口再問,卻被師父假笑著打斷道:「為師說的……只是打個比方罷了,咳,打個比方。」不等我有機會深入探索,師父便又主動坦白道:「你不曉得,你師父座下的徒弟輩分都亂到極北之荒了!我能當上他的首徒,全然是仰賴於自個兒的身份蹊蹺……
不過,按正兒八經行過拜師禮,被他老人家賜過玉牌來算,我確是他最名正言順的首徒,可若按門內門外弟子一道的排行來算……我都已經從國師府門口排到京城郊外了!想當初我可是有無數個門外師兄師姐。我剛出生那會子,我師父就只收了我一個關門弟子,也僅只對我一人傾囊相授,那些門外師兄師姐可是一見我便眼紅的很……
當年我還小,師父就已是這般玉樹臨風之姿了。師父生的太好看,以至於我跟在他身畔久了,不自覺的便對他動了情。我歡喜師父,可我還有個白髮師姐,亦是對師父情根深種。為了和我搶師父,她先是在師父面前各種誣告我,後又設計讓師父誤以為我砸毀了他一樣極為寶貝的法器,險些釀成大禍。
我那會子生的痴傻,被人冤枉了只曉得流眼淚,也無能力去尋真相自證清白。於是在她與其他師兄的聯手設計下,師父將我囚禁了起來。
師父囚了我以後,便因急事而出門了,家中沒有了師父鎮場子,我的那些師兄師姐便在白髮師姐的煽動下,合力來尋我算帳。她們抽我鞭子,還用法力毀我仙根,斷我仙骨,吸我仙髓。我被他們折磨的奄奄一息時,是君池師兄聞訊及時出現,從那些人的手裡救下了我……
我僥倖留下一條小命後,沒過多久,那位白髮師姐就將我丟去了我師父宿敵的老巢里……那時候,我的雙腿被打廢了,眼睛也被人挖掉了,耳朵與嗓子,都教人給毒聾毒啞了。
我原以為我活不下來了,再也見不到師父了,但在我就要堅持不下去了的時候,師父他找到了我……師父盛怒之下將那些欺負我的人全部剝皮抽筋,打的魂飛魄散了,我被師父接回了家,傷還沒養好,就得知了另一個噩耗……我第一次魂飛魄散,就是在捨命為他擋劫……我不想他消失,所以我決定自個兒替他消失……
只是,這世間無人能想到,我師父他為了養全我的元神,收集我的殘魂,不惜用自己的性命做賭注,賭他能將我修復如初……他親手寫下了能改變我二人命運的劇本,把自己都算計了進去……他身上,有我親手捅傷的九十九道疤痕,每一道,都有八成的可能,會要了他的性命,可他為了我……愣是反反覆覆,執意堅持了九十九次。
因為他的執著,我才得以重生。而第二回的魂飛魄散……卻是天意。我得保護我的族人,保護所有在意我,與我在意的人。為了大家,我只能選擇抱憾了結自己的一條小命,選擇捨棄與他的那段來之不易的緣分,我決然赴死,本以為那一刻,會是這段孽緣的終點,可……」
師父吸了吸鼻子,紅了眼眶畫風一變,忽然傻笑了起來:「你都不曉得,你師尊他有多麼的無賴,我跳下無底深淵的那一瞬間,他也跟著跳了下來,都是生死一線的危急時刻了,他還有心情摟著我的腰,同我一字一句的堅定說道:你以為,死就是解脫麼?嫙兒,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放過你!哈,那表情,就好似同我有什麼深仇大恨,想要撲上來咬我一口一般……」
「師父……」我瞧著師父眼角含淚,垂首無奈輕笑的模樣,不禁癟嘴羨慕道:「師尊他老人家可真是說著最狠的話,做著最溫柔的事……怪不得你們兩位都成婚這麼多年了,還這般如膠似漆,朝朝暮暮黏在一起都不嫌煩……怪不得師尊說,他最是害怕失去你。」
正如師尊親口所言,失了一次,已是傷透肺腑,再失一次,險些要了他老人家那條老命。還失一次……怕是要把他老人家給折磨瘋了……
「阿辰啊,他一開始是接受不了被自己的親徒弟喜歡上的事實,可,世間情愛不就是這樣的麼,縱是接受不了,縱是再不想承認,可最後,不還是都得遵從自己的內心所決定麼……他違背了自己的真心多長時間,就也深受煎熬了多長時間,到頭來,折磨的不過都還是自己罷了。也許是他最後悟明白了這個道理,所以他就勇敢承認了自己喜歡我的這個真相……為了救我,他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委屈。」
我挽住二師父的胳膊,欣慰嘆道:「好在最終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上蒼終究還是不忍心拆散你們這對痴情鴛鴦。我打小就跟在你與師尊的身畔,素來只知師尊待你好,你與師尊夫妻情深,甚是恩愛。至如今,卻還是頭一回聽師父你講起與師尊的過往……師父與師尊都是不可問來處的世外仙人,方丈爺爺曾說過,師父師尊能有今日的安穩,都是靠昔日的血與淚一點一滴換來的……以前我還聽不大明白,如今卻是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所以四兒啊,有你師尊與師父這個前例在,你可一定要牢記,感情之事,最忌諱輕言放棄,先放手的那個人才是懦夫。珍惜眼下的所有緣分,你今生所遇之人,實則都是前世,所在意之人。」
我輕輕將頭倚在師父的肩上,吹了下師父懷中灼灼盛放的旖旎桃花,猶豫著問道:「所以師父……我的前世真的是地府神仙麼?我前生便與三哥相識,三哥……是紫淵府大帝?那場夢,究竟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只簡單是一場夢?」
師父捧著桃花抿抿唇想了想:「如果是真實發生過的,你會原諒你三哥麼?」
這一問,倒是將我給問住了。
雖然,那是一場夢……雖然,那些事在我的腦海中浮現的不是很真切。
可……每每憶起那恍若隔世的一幕幕,我的心口還是會隱隱作痛。
那些場面,那些面孔,委實是傷情的很。
「也許,還是會怨吧。」
一千多個日夜苦苦煎熬,所愛之人近在遲尺,卻見不著,碰不到……
那般絕情的話,怎能讓人不怨。
二師父蹙了蹙眉頭,「那便,就當做是一場夢吧!」
「啊?」我這師父怎地說話如此模稜兩可……所以到底是夢,還是不是夢啊!亦或者,是發生過的,還是沒發生過的……
想要追問下去的念頭還在心底不曾捂熱乎,我與師父便被街前頭的一道喧鬧嘈雜聲給吸引去了目光——
所見之處圍滿了來往看熱鬧的老少百姓,人影交疊擋住了最裡頭的好光景,雖舉目瞧不見裡頭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可遙遙卻能聽見有道粗獷的男子聲從人潮深處溢了出來:
「你這該死的婆娘!我就說你是我們張家的掃把星喪門星,自從娶了你,我們張家就沒有安生過!早幾日我就發現不對勁了,你與這積善藥房的小白臉藥師當著我的面拉拉扯扯,糾纏不清,我回去一問,你就說你只是來替婆母拿藥,那小白臉瞧你可憐,就每服藥少收你幾文錢,你同他賠笑拉扯,只是為了感激他少收錢!我問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白臉了,你還死不承認,這回可好,人贓俱獲,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我們張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才娶了你這麼一個紅杏出牆的賤女人!」
聽著男子不堪入耳的辱罵聲,我與二師父俱是身上一陣不舒服。
二師父打了個寒顫後帶著我要跑:「原來又是這種雞鳴狗盜的污穢事,罷了,咱們還是不要湊這個熱鬧了,無甚好看的,你還沒出嫁呢,可不能讓這些骯髒言語污了耳朵。」
扯著我的爪子剛轉頭,卻又聽那人潮深處的男子突然改了語氣,殷勤熱切的續道:「咳,化霖祭司大人,您消消氣,消消氣,這婆娘素日裡在家猖狂慣了,今日闖下如此大禍,您要如何處置她都成……只是,還請祭司大人您明鑑,這婆娘惹得禍事,可同小人沒有任何干係啊!她她她、她從今日開始,便不是我張家的人了,小人回去就寫休書將她休了。嘿嘿祭司大人,您明鑑,萬萬明鑑啊!」
祭司大人……
是化霖?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