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共長生·寧願不喜
我拍拍衣裳,「開玩笑!以前是個又倒霉又沒錢沒權的爛人,說話做事當然得認慫,顧慮一大堆,現在我曉得我有後台,我有靠山了,怕什麼!」
小宋連欽佩的默默朝我豎了個大拇指。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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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藜也摟著燈籠偷笑道:「這才像我家陛下!」
欣喜的話音剛落,半敞的大門便又砰地一聲被人撞開了,隨即像垃圾一樣飛進門摔到我面前的,正是被白旻揍得鼻青眼腫的陸清明……
突然以這種方式出現,還真把我嚇了一跳!
「陸清明?」我詫異。
他大爺的,我不去他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下一瞬白旻也一襲墨衣款款從天而降,臉色難看的落在了我面前。
瞧見我,白旻眼中凶煞的光澤陡然退散了泰半,很是明顯的猶豫了一下,「小……」
只是不等他同我說話,摔倒在地重傷累累的陸清明便疾言搶先開口祈求我:「陛下、咳,陛下,救臣!紫淵大帝要殺人滅口……咳咳咳!」
一邊說著,還一邊咳著血。
臉上脖子上俱是沾染了血跡,一身尊貴的青衣亦被利器劃破了好多處。
看來這次,白旻下手……挺重啊!
許是怕我真的誤會了些什麼,白旻緊張的邁上前兩步:「小白,此人口出狂言,本帝只是……」
「放肆!」不待他解釋完,我就惡狠狠的端正姿態,冷聲訓斥道:「紫淵大帝好大的膽子!誰允你如此毆打冥界神官的!看來是昔日為非作歹慣了,才這樣窮凶極惡。真是太令本王失望了,本王……」
我負手故意側過身子,避開陸清明的眼,朝邊上站著的小花藜與宋連使了個眼神。
「本王今日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怕是都不曉得冥界究竟是何人在當家做主。白旻,本王罰你……啊,我心、好疼……」我捂住心口踉蹌了一步,表情痛苦的就要往一邊倒。
小花藜一見我又用這招,當即就戲精上身,撲上來開開心心的陪我演下去,「殿殿殿、殿下!你怎麼了殿下,你怎麼又嘔血了!殿下!」
我掐著點,腿一軟,暈倒在了她懷裡。
她摟著我,演技極好的用著哆嗦的嗓音哭喊:「殿下,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啊,奴婢這就帶您回房療傷!」
另一頭的宋連後知後覺的半晌才來進入狀態,撲到我身上就大哭大喊:「白露姐,白露姐你怎麼又被氣壞了!都怪你們、嗚嗚都是你們把白露姐氣成這樣的!我的白露姐啊,你命好苦啊!」
戲過頭了過頭了啊!
我只是暈了不是死了,用得著現在就哭喪嗎!
到底是花藜輕車熟路,見狀趕緊把小宋連從我身上扒拉下去,抽泣著道:「好了你別壓了,殿下不死也被你壓死了!行了,你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我先帶殿下回房!」
倒在地上的陸清明:「……」
看出我和花藜在開心演戲的白旻:???
——
後來,白旻仿佛是意識到了些什麼,便索性放開了手去揍他,以至於陸清明的神仙肋骨都被打斷了兩根。
而我,則借著心疼昏迷的幌子,躲到第二天才開房門露面。
「突然發現,殿下真是越來越像從前了。以前的殿下,灑脫颯爽,從不懦弱。除了在感情問題上容易脆弱,走不出來陰影之外,其他方面可是要多霸氣有多霸氣!殿下還記得,六萬年前妖界一少君對殿下大言不慚,出言挑釁閻君陛下的事情麼?那會子閻後娘娘一直在勸殿下要沉穩淡定,畢竟那少君與妖君大人沾了個表親的關係,可殿下你呢,嘴上應的好好好,實際上還是趁著那少君回妖界時,攔在半路上將他狠狠揍了頓。
殿下揍了那妖界少君沒幾日後,妖界少君在本界妖君面前告狀沒告贏,還一氣之下奔上了九重天,去找天帝天后告狀,原本呢,天帝天后覺得小孩子家家打個架,鬧騰一下其實也沒什麼大問題,用不著上綱上線。
但那少君死心眼,非要找天帝天后論個對錯來,他呢,誠然是想借天帝天后之手來懲罰殿下。天帝與天后二尊被他磨急了,便只好象徵性的宣殿下上九重天問一問情況,哪知殿下你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九重天上,天帝與天后一抬頭,就瞧見了鼻青臉腫,滿身傷痕的殿下,那一幕把天帝天后都給嚇到了。
彼時殿下你一口咬定,是妖界少君先動的手,自己只是正當防衛才還手的,天帝天后見你傷的比妖界少君重,就果斷選擇相信了殿下你,事實擺在眼前,那妖界少君百口莫辯,到了不但沒能在天帝面前達到目的,占到殿下的便宜,還被天帝以毆打冥界嫡公主,無事生非,顛倒黑白欺君罔上的罪名,給丟進天牢又挨了三百鞭子。
嘖嘖,想起那倒霉的妖界少君,奴婢就忍不住想幸災樂禍……不過,殿下那會子頗為硬氣,連傳話召你的天帝天后,都被你折騰的好慘好慘。
殿下仗著天帝天后寵你,在妖界少君被拎下去受罰的時候,撲進天后的懷裡就哭著同天后要帝君……九重天上,諸天神佛,人人都曉得冥界公主對天界出身的紫淵大帝情深似海,人人,都早幾萬年便在等著喝這杯喜酒,可誰知道,十萬年後,卻又是如今這番光景呢。」
我坐在書桌前,揮手用靈力翻動眼前那冊古籍,淡淡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會是三秋思念,也會是三秋遺忘。三秋時間,便足以物是人非。更何況,是十萬年呢。也許從他回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是同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單只順著我一人,寵著我一人的三哥了。」
趴在茶桌上掰弄一堆年貨的花藜又不甘心道:「可是、可是……奴婢很小的時候,殿下就在奴婢的耳邊叨念著帝君的好,殿下說,帝君是世上最好的哥哥,是世上除了殿下的父母兄長以外,對殿下最好最好的人。殿下說,帝君溫柔體貼,如春風,如細雨,如朗月,如清水,帝君是世上最溫暖的男子。
殿下對奴婢描述的帝君,就是天底下,最十全十美的男子,比閻君陛下還好,比天帝陛下還好的男子……但後來,奴婢見到帝君時,卻感覺歸來的帝君除了和殿下之前形容的帝君,容貌都一樣好看俊朗之外,其他方面,簡直是判若兩人。
殿下口中的帝君,溫文爾雅,溫柔和煦,歸來的帝君卻是面若寒冰,生人勿進。殿下口中的帝君,對殿下深愛不移,可歸來的帝君,薄情疏冷。重點是歸來的帝君,並沒有遵守承諾……當年明明說好的,只要他回來,就和殿下成婚……」
我支頤聽著花藜的小聲抱怨,嘆了口氣:「本王,有說過這些麼?本王不記得了。」
花藜堅定肯定的點頭:「說過!真說過!那些年來殿下在奴婢的耳邊說了很多很多誇讚帝君的話,奴婢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所以帝君歸來那會子,奴婢看見了和奴婢印象里的帝君相差很大的真帝君,世界觀都快崩塌了。那哪裡是殿下溫柔的三哥,那分明就是討債的閻王!啊不對……這麼說有點冒犯咱們的閻君陛下。」
我揉揉額:「那是挺讓人難以接受的,崩人設會給人帶來後遺症的。」
花藜委屈的趴在桌子上又問我:「所以殿下,這些事,你現在還沒記起來?」
我揮手又翻過了一頁冥史,「記起了一點點,很朦朧。若是都記起來了,我大抵會很後悔當年浪費這般多的措辭來誇讚他吧……」
小蝴蝶乖巧的跑到我身邊,將一隻可可愛愛的兔耳朵發箍戴在了我頭上,咧嘴笑的奶聲奶氣:「白露姐姐原來這麼早,就和白哥哥認識啦,那白哥哥可真幸運,因為有白露姐姐,所以每一世,都有人愛。」
宋連啃著一塊花生酥鬱悶道:「白哥哥是幸運了,可白露姐呢,每一世都被人傷。」喝了口奶茶,小傢伙接著八卦:「對了,我昨兒看見,白哥哥和芊芊姐好像鬧彆扭了,白哥哥還說要把芊芊姐送走呢,芊芊姐都哭暈了。」
我扶住腦袋都懶得再聽他們的事情了,慵懶道:「兩口子吵架,總是床頭吵床尾和。沒什麼好稀奇的,說不準過一段時日,就又和好如初了。」
白旻能捨得自己的心肝寶貝涼娍公主?捶死我,我都不信。
宋連噘嘴:「白露姐,你形容錯了……白哥哥和你才是兩口子,你倆才是夫妻。」
我挑挑眉不以為然:「前妻也是妻嘛。」
宋連徹底無語住了。
小蝴蝶戴著一雙小兔耳朵,高高興興的在我身邊拿著手機擺了好多個造型,和我的側影拍了好多張合照,拍完還不忘去發個微。
我無意間餘光掃到了她指尖飛快打出的一行字,上面竟然寫著:和姐姐的親姐妹發箍!我姐年方二八貌美如花,點讚過百免費贈送聯繫方式,單身可撩,帥哥來者不拒!
好傢夥,都開始詐騙營銷了?
擺弄完社交軟體,小蝴蝶就拽著宋連和花藜出門盪鞦韆去了。
人走完,我也看書看的眼疼了,起身走到小軒窗前,放眼看向外面的遼闊天地。
「這樣安逸的生活,也不曉得還能持續多久……」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做個普通凡人好。
畢竟凡人的一生短暫,即便有些波折,也持續不了太多年。
而神仙就不一樣了,一直活著,一直遭遇坎坷,一波三折,沒完沒了。
「你若想,可以持續一輩子。」帶著涼意的懷抱突然從後攏住了我,淡淡的蓮花香倏然逼近,嗅之安人心神。
我怔了下,半晌,心中不悅的嘆了口氣。
就曉得小蝴蝶那丫頭突然把人都支走,是沒安好心!
「放開我。」我沉聲同他道。
他卻權當做沒聽見,還厚著臉皮輕輕往我臉頰吻了下,「最近天涼,沒有本帝在身邊,夜裡要裹緊些。神仙的服飾,有禦寒的作用,這幾日還是勿要再穿凡人的衣物了吧。」
話音落,他一拂廣袖,將我身上厚重的毛呢大衣給變回了那襲玄色龍袍。
我擰眉,「太招搖了。」
他卻道:「無妨,家裡平時不會有外人來。」
我低頭,猶豫了一陣,「你來幹什麼?」
「還東西。」他說著,終於把雙臂從我身上鬆了開,手裡化出那條五色水玉項鍊,細心體貼的幫我戴上,「這項鍊,還是小白戴著好看。小白……我讓你失望了。原來你曾經,這樣喜歡我。」
我安靜的任他幫我戴珠鏈,整理肩後如瀑的長髮,面無表情道:「如果有可能,我寧願從未喜歡過你。」
「可惜,沒有這個可能。」他動作很輕的再次抱住我,親了親我的耳尖,柔情似水道:「本帝錯不該,現在才生了悔意。還好,還有機會。」
我合上雙眸,提不起精神的低聲道:「你不用和我道歉,我們現在,應該也算是誰都不欠誰的了。白旻,我不想再和你糾纏下去了。」
「縱你將此話說上千遍百遍,也休想從本帝的身邊逃走,媂縈吾妻,此生我不死,必不離。」他霸道的扳過我肩頭,要與我面對面。溫存的垂首,含住了我乾澀冰冷的唇。
這個白旻啊,近來……竟格外喜歡吻我。
一個綿長柔軟的吻親罷,他才溫柔的鬆開我的唇,滿眼飽含深情的凝望我:「小白,我心悅你,我愛你。」
愛字出口,竟有恍若隔世的酸楚溢上心頭。
我痴痴瞧著他,不自覺便唇角上揚,朝他莞爾一笑。
白旻,我也愛你啊,從上上輩子,就愛。
我自小,就在你的懷中享受溫暖。
我會說話時,喊的第一個名字,是白旻。
我會走路時,撲進的第一個懷抱,是你的懷抱。
我剛懂什麼是喜歡,是開心的時候,也是你牽著我的手,帶我行走在冰冷的湖面上……
小時候,爹娘公務繁忙,兩個哥哥又不靠譜,我同你最親。
我一張開雙臂,你就曉得我要抱。
我一癟嘴,你就曉得我想做什麼。
數萬年的舊時光,我恨不得日日都黏在你的身上,不離你分毫……
我對你的愛,似乎是與生俱來的。
無論如何用力塗抹,都抹不去。
下意識的抬手,想摸一摸他的臉。
手指碰到他的臉龐時,他也騰出一隻手,握緊了我的手背,將我的掌心,再往自己的側臉上壓緊些。
「縈兒。」
我哽了哽,道:「三萬歲時,我認定長大,會嫁給你,會成為你的新娘,與你白首齊眉。十四萬歲時,嫁給你這種念頭,我想都不敢想,於我而言,你就像霧中的真神,只可遠觀,靠近不得。我不知道為什麼,三哥會變成那個樣子,不會再耐心的安撫我,不會同我笑,不會在意我的眼淚,不會疼我……很陌生,這種陌生感,日日夜夜都在折磨著我。
所愛之人在眼前,卻靠近不得。那時候,我真的很想問你,三哥,是不是縈兒做錯了什麼事,所以你不要縈兒了?你的每一次疏離,都像有千萬枚銀針,在往我心上扎。
漸漸地,我就不敢再接近你,觸碰你了……沒想到,做凡人的時候,我二十五歲,就嫁給了你,與你做了夫妻。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一朝如願了,可我都沒來得及開心,就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你了……不,也許是我自個兒,不想要三哥了。情傷痛若剜心,既已受過一次,我知道了滋味,就再也不敢再來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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