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共長生·最後告別
距離以身填補混沌淵倒計時第八天——
我按著先前與花藜的約定，將崖魘從十八層地獄調來了未陰宮當值，成全了她二人前世姻緣，今生再續的心愿。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慕蓮化身成的那朵蓮花，也被白旻從紫淵府帶了出來，轉移至未陰宮的紅蓮池子將養了。
芊芊得知我與白旻之前爭吵與誤解俱是在演戲後，便也鬆了口氣，內心終於少了幾分內疚，輕鬆了一些。
但礙於慕蓮神君還能不能再重生化成人形的事暫時我與白旻都拿不準，是以芊芊在為我和阿旻開心過兩天後，便又抑鬱了起來，終日就守在未陰宮上古紅蓮池畔望穿秋水的乾等著慕蓮……
倒計時第七天，我和白旻出宮巡視，巡到了無憂鬼族，白染姑姑本來是想留我們在鬼族王宮吃頓大餐的，卻沒想到，一籮筐海鮮依次搬上桌後，白旻不同帝曄大神喝酒盡興，反而拉著帝曄大神交流起了育兒事宜。
而更讓我大吃一驚的是，帝曄大神一個男人分享起帶娃經驗的時候，竟然能講的頭頭是道，句句都是知識點。
彼時我拿著一隻比我巴掌還大的麻辣龍蝦，吃的滿嘴都是油漬，好奇的往白染姑姑身邊擠一擠，忍不住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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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聽我爹說，你生小哥哥的那會子帝曄大神還在星淵大陣內泡著，直到你把小哥哥養的能蹦能跳，能說會道了，帝曄姑父才從九重天狂奔回冥界九泉衙門尋你們母子，那按理說，小哥哥應該是你一手帶大的才對，可為什麼姑父卻對養娃子這件事，如此有心得？」
白染姑姑正忙著撬一隻大螃蟹的紅殼，聽我如此問，便砸吧砸吧嘴，無可奈何的道：「雖然我家兒子打小是我這個娘親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大的，可是自從阿曄回來以後，養娃的事情他就不許我插手了，他說是為了培養兒子與他的感情……
不過說來也挺玄妙的，自從他回來了，我那個小混蛋兒子就開始變矯情了，什麼吃飯被噎到，喝水被嗆到，寫字手疼，看書眼疼，連半夜睡覺尿床的怪事都發生了……
這不，多少給他爹刷了點經驗，讓他爹嘗了下領奶娃娃的滋味。」
嗦了下沾上油漬的白皙指尖，白染姑姑亦是靠過來些，挑眉神神秘秘的同我道：「而且，最近兩年，他又想要二胎了，前面那些年裡，他心疼我又要執掌九泉衙門，又要管理整個無憂鬼族，怕我勞累忙不過來，就不許我再懷孕了。
這幾年你小哥哥也長大了，可以統掌一族了，於是他就打算把無憂鬼族扔給你小哥哥執掌，我就安心看管著九泉衙門就是，少了一族大小繁瑣事務叨擾，就能騰出空養二胎了。
他以前總是念叨沒能在你小哥哥一出生的時候就帶到他，所以這次養二胎，他打算只要落地，便全權由他一人帶娃，就當是彌補之前的遺憾了，因此，在我備孕期間，你姑父就閱盡古今育兒書，特意向不少已婚神仙請教了經驗，要不然你以為他一個大男人，怎麼會比我這個做母親的還懂如何帶娃。」
我搖頭嘖嘖兩聲：「真真是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啊。」
白染姑姑拍掉了我正要對桌上螃蟹下手的那隻爪子，「螃蟹性涼，你懷著孕呢！少吃些，多吃些魚蝦，有助於給孩子補腦明目！」
掃了眼那頭與帝曄姑父相談甚歡的白旻：「我看你這夫君啊，以後大概率也和阿曄一個德行，熱衷於帶娃養孩子。對你上心吶，問孩子的同時又不忘記問孕婦的注意事項，你運氣不錯，以後有福可享了！」
我也抬眼看向對面談吐優雅的玄衣謙謙君子，心底暖暖的，甚是歡喜，可歡喜之餘，卻又摻了幾分酸痛：「是啊，跟著他，以後定是不後悔，定會很幸福……若能一輩子跟著他，該多好。」
真希望這樣美好的時光，能夠長久一些……
倒計時第五日，我將三生石畔的小蝴蝶與宋連放了出來。
彼時多日未見的兩個小娃娃從沉睡中緩緩醒來，甫一見到我與白旻，就激動的嚎啕大哭，哭的稀里嘩啦的……
我和白旻可是耗費了不少口水，才將小娃娃們哄好。
不過小娃娃們因在人間散了神魂，而我這次之所以能復活他們，便全仰仗之前在凡間閻王廟裡，寄存於父君香案前的那兩滴鬼血，是以再重生的小蝴蝶與宋連並未想起前世與前前世的那些經歷。
在他們的靈識里，他們只是凡間小道士宋連和被遺棄的孤女小蝴蝶，前生種種，俱是隨著散去的那些魂魄，消失於天地間了。
但，這樣也好，沒有了前世那些致郁的記憶，這一生，他們只是最普通的鬼魂，不再是三生石靈與冥界使者了。
「你們現在魂體殘缺不全，所以暫時還不能像以前那樣自由任性行走天地間了，還需得依傍著三生石的靈澤慢慢修煉，等修個三五百年，修成鬼仙了，就不用寄居在三生石內了。
眼下這幾百年，你們要吃些苦頭了。」我摸摸小蝴蝶的腦袋溫柔道。
小蝴蝶乖巧搖頭，認真道：「不苦不苦，在冥界修仙，可比在人間做孤魂野鬼享受多了。再說，我和道士哥哥是兩個人，可以互相陪伴的，小蝴蝶和道士哥哥永不分離，就是這世上最大的幸福。」
「真乖。」我欣慰彎唇。
白旻牽著小宋連儒雅淡淡道：「你們修成鬼仙以後，身體便會像普通仙人一樣慢慢成長了，千年之內，你們就能長成大小伙子和大姑娘。你們的身體狀態不會一直定型在死去的那一年，待你們長到合適的階段了，才會再次定型，像本帝與小白一樣，永遠保持著長生不老的年輕容貌。」
「我們還可以長大？」小蝴蝶激動的兩眼冒光，開心的又一次撞進了我的懷裡，摟著我的腰甜甜道：「那我和宋連哥以後豈不是也可以找男女朋友、結婚？」
我柔聲解答道：「當然，修成鬼仙以後，是可以與鬼仙成婚生子的，只不過，不能與凡人結婚罷了。」
「凡人……我才不會和凡人結婚呢，我要結婚，就也找個仙人結婚，這叫門當戶對！」
「所以……」宋連紅著小臉指了指自己，鼓起勇氣道：「你不覺得，你和我就挺門當戶對的嗎？」
小蝴蝶怔了下，但又很快的害羞將頭埋進了我懷裡，不好意思的嘟囔道：「哎呀宋連哥，你、討厭……」
「好了，別再折騰你白露姐了。」白旻不放心的鬆開小宋連，走過來，將小蝴蝶從我身上扒了下來，心疼的責備道：「別傷著本帝的孩子。」
「孩子？」宋連與小蝴蝶嘴巴張大，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白露姐，你又有了？！」
我乖乖往白旻懷中偎了偎，滿心幸福道：「不是又有了，是……一直都在。當初那個孩子，被師父救下來了。」
「太好了！」宋連一驚一乍的跳到我面前，歡喜的伸手，往我肚子上輕輕摸：「小寶寶還在就好！那我和小蝴蝶豈不是很快就要有小弟弟、啊不，小外甥了嘛！」
「去。」白旻護內的拍開了小宋連的手，沉著臉道：「本帝的孩子，你摸什麼？本帝是你們的師尊，你們從前，可是喚過本帝爹，如何本帝的孩子，就成你們的小外甥，比你們矮一輩了？」
宋連掐著腰振振有詞：「可是、可是從白露姐姐這邊算，白露姐姐的孩子就是我們的小外甥啊……」
白旻霸道的護住我：「不行！須得從本帝這邊算。」
宋連噘嘴悶悶不樂：「可是、可是我就是想做小舅舅嘛……」
小蝴蝶亦是湊上來，委屈巴巴的瞧著我們：「我、我也想做小姨……」
看著兩個小娃娃天真可愛的容顏，我忍不住的輕笑出聲，溫言細語的與白旻商量：「好啦，一個輩分而已，他們想做小舅舅，就做吧，多兩個親人長輩照顧我們的孩子，不是挺好的嗎？」
白旻依舊有些不甚樂意，但礙於我都已經開口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便只能猛地摟緊我一下，黑著臉鬆口道：「等孩子生出來了，再說吧。」
我挑眉輕笑，趴回白旻的懷中與他親近。
宋連與小蝴蝶見白旻這樣說，算準了當舅舅小姨的事情還有機會，便乖巧的衝上來抱住我二人，糯糯甜甜道：「白哥哥白露姐最好了！以後我們一家人，再也不要分開了，永遠永遠在一起！」
白旻寵溺的往我容顏上吻了一口，「嗯，永遠永遠，在一起。」
在一起……
倒計時第三日——
將冥殿的政務全部扔給黑白無常處置後，我便扯著白旻去未陰宮外逛了許多個冥界有名的古蹟。
到了這倒數第三日，我委實是逛累了，逛不動了，便安分下來，乖乖待在萬華殿內給我們的小恆兒繡貓頭鞋。
我繡鞋，白旻便坐在不遠處品茗閱書。
夜明珠的銀色光輝罩滿他一襲玄衣，他修長白皙的玉指捏著杯盞，指尖還泛著晶瑩的光。
鼻尖亮亮的，眉眼深邃，如星辰浩瀚，如朗月皎皎，如古畫淡點金墨。
突然覺得，若歲月能夠一直這樣靜好下去，該多好……
可惜……天意，不可違。
「看什麼呢？」他突然放下書，清澈目光與我四目相接。
我頓了下，咬掉手中已做完收尾工作的貓頭鞋繡花線，將針線插進了線團內，貓頭鞋收好，再理了理袖子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坐到床上來。
他見狀，意會的放下杯盞，不疾不徐的輕步走過來，陪我坐下。
「怎麼？鞋子繡完了？」攬我入懷，他幫我揉了揉手關節，體貼細心道：「都同你說過多少回了，懷孕期間不許太勞累，傷了眼睛和手，以後是要留下病根的。
距離孩子降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呢，何必這樣著急給孩子趕製鞋子。你啊，就是不聽話。」
我趴在他的胸膛上安心的合上眼睛輕笑：「雖然還有一段時間，但我總想著，能為我們的恆兒做些什麼……這雙貓頭鞋做完，就不做了。剩下的，留給你這個爹爹幫他準備。
阿旻，你知不知道，在陽界，在折麼鎮，有個習俗。新生兒腳上穿的第一雙鞋，必須得是媽媽親手做的貓頭鞋。貓頭鞋雖然叫貓頭，但實際上卻是虎頭，老虎乃是百獸之王，能保佑孩子不被邪祟侵體，有祈福求平安的寓意。
等我們的孩子生下地，就給他穿上這雙貓頭鞋，我特意將貓頭鞋做的很軟很軟，孩子穿上，不會硌腳的。」
「好，本帝都記住了，你放心，孩子生下來，本帝一定親手給他穿上這雙貓頭鞋。」他寵溺的吻了吻我眉心，心平氣和道：「這段時日，本帝要同冥帝陛下討個假，暫讓湳竹執掌紫淵府大小事務，本帝想，回家好好陪陪夫人。」
我聽此話卻笑：「紫淵大帝的家，不就是冥帝的家麼？冥帝現在也在放假呢，同紫淵大帝一樣，回家陪相公去了。」
「對，你的家，就是本帝的家。那本帝以後，就搬來你的萬華殿住了。」
「你這幾日，不一直都是在萬華殿住著麼？」我抬手攀上了他的肩膀，欣然感慨：「三哥，我現在好幸福，幸福極了。就像做夢一樣，我終於可以沒有任何顧慮的和三哥在一起了。」
「乖，以後，你我都會一直在一起的。」
我貼著他的胸口，深呼一口氣，淺笑著問：「我下旨禁足你的時候，你可有怨過我？混沌淵之事，真的是我入夢，才露出的破綻麼？早知道我就不入你的夢了……」
他輕輕拍著我的肩，從容回答：「倒也不全是。你禁足我的時候，我沒怨你，我只是覺得自己罪有應得，我一直都在想，怎樣才能哄好你……我害怕，害怕你不給我機會彌補了。
後來，你取了我的心，封了我的修為，我就已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四妹這樣愛三哥，又怎捨得主動奪了三哥的心，封了三哥的修為。
直覺告訴我，你可能要出事了。
再後來，湳竹發現三更五更兩位神官總神神秘秘的隔三差五相見，五更總是把本帝的近況一字不漏的告訴三更，三更也再三囑咐五更，要保護好本帝，湳竹還聽見三更說，一切都是你的旨意，是你讓他，時刻留心著本帝一舉一動，還有……身體狀況。
不過真正讓本帝確認你有事瞞本帝，將本帝鎖起來，只是為了保護本帝的，的確是你入夢的那一回……」
揉揉我的腦袋，他萬分憐愛道：「你這個小傻瓜，本帝怎捨得讓你獨自面對外面的驚濤駭浪，你我是夫妻，夫妻，就該風雨同舟，同生共死。」
「竟然還有湳竹的功勞在裡面啊！」我佯作怪罪：「敢壞我好事，趕明兒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他沉笑出聲：「想收拾他，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你的首要任務，就是養好自己，養好本帝的兒子。」
悄然在手中化出了一枚淺紫色的珠串，他將珠串送到我眼前，「你的東西，完璧歸趙。」
「我的東西……」我一見那珠串就驚到了，昂起頭不可思議的怔怔問道：「這珠串不是被你送給了雲池麼？我記得，之前一直都在她腕上戴著來著，我還以為這珠串早就隨她一起灰飛煙滅了，你什麼時候把它拿回來的？」
「回冥界以後，本帝無意從花藜嘴裡聽到了你因這串珠串而對本帝心有芥蒂之事，本帝便一刻也不敢耽擱的派人將它取回來了。」
東西送到了我手裡，他真誠的向我道歉：「對不起小白，當初是本帝被人一葉障目，沖昏了頭，只想著這枚珠串能夠替她養魂，未顧慮到你的心情，就將它暫給雲池佩戴了……
本帝後來才意識到，這東西原本就是沉鈺上君送給小白的成婚賀禮，對小白來說，意義非凡，小白將它給了本帝，只是因為小白在乎本帝，可本帝卻未經思量就將它轉手送人了，實在該罰。
況且，那女人，也配不上小白的東西。本帝將東西取回來後，特意把它放在月華池內泡了九天九夜，如今，這珠串已然純潔無瑕，毫無污垢了。
小白，本帝將它完完整整的給你拿回來了，只希望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夫人能夠原諒本帝先前的混帳行為。」
我收下珠串，乖乖摟住了他的腰，早已釋懷的鬆了口氣，「原諒原諒，早就原諒了。三哥，只要是你，永遠都為時不晚。」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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