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瘋批影帝(31)


  與別墅外在的陰森截然不同,餐廳的氛圍,明亮又溫馨。思兔閱讀sto55.com

  池寧的神情明顯放鬆了些。

  但楚憐的心情反倒更緊張了。

  因為接下來的整場戲,劇本上一句台詞都沒有,全得靠演員即興發揮。

  雖然她自己,和一些搭過戲的演員,情緒到了的時候,都有過即興改詞或加詞,臨場發揮的情況。但或許是因為《溫柔的嶼》整個劇組從上到下,全都不按常理出牌的特性,又或許是因為跟自己對戲的人是聶子謙,她整個人的弦繃得緊緊的,充滿了警惕。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聶子謙的表現,卻出乎她意料之外,正常極了。

  他一邊吃著碗裡的面,一邊問一些十分尋常的問題,譬如飛機有沒有顛簸,上山的路上有沒有暈車……諸如此類。

  這些問題,楚憐完全都可以根據自己今天的真實經歷一一作答,而且完全不用擔心會出現崩掉池寧人設的bug——儘管池寧也沒什麼人設可言。

  聊著聊著,她甚至都有點分不清對面的人,到底是以聶子謙的身份在問楚憐,還是以溫嶼的身份在問池寧。

  但不管是哪種,無疑都讓她呈現出了非常自然且真實的狀態。

  難道這就是聶子謙所要追求的狀態,模糊演員和角色的邊界,人戲完全合一?

  這個猜想,令楚憐心頭一驚。

  這種做法,的確可以讓作品達到更高的境界,可這樣做會很容易讓演員入戲太深,要是剛好遇上心理狀態有問題的那種角色,演員的心理狀態也會出現問題。即便拍攝結束很久,也難以出戲。

  第一幕戲,就在楚憐的憂思中,一條過了。

  攝像機一停,聶子謙就摘下了眼鏡。

  他揉著被眼鏡腿壓出的紅印,神色透著疲憊。

  「是不是沒想到,我會讓你來演我的戲,而且還是女主角?」他主動問道,嘴角帶著絲戲謔的笑意。

  楚憐如實道:「確實很意外,甚至受到了驚嚇。這該不會是你的『補償』吧?」

  「當然不是。」聶子謙輕笑一聲,鬆開手,直直地看向楚憐,說:「其實早在《我是不是演員》的節目現場,我就覺得你是非常合適的人選,臨到頭最後一天才收到劇本,也能臨危不亂,還能發揮得那樣出色。可惜之前有點小誤會,雖然覺得你非常合適,但也沒考慮用你。後來誤會解開,我特意去《星洛》劇組,確認了你的演技,從那一刻起,就已經敲定你了。」

  聽完聶子謙的解釋,楚憐這才恍然大悟,投向聶子謙的眼神,變得有點複雜。

  這位聶神的心思,實在是太深了。

  不知不覺,就會被他牽著鼻子走。

  不行,不能這樣被動下去,要掌握主動權!

  楚憐在心裡握起了拳頭。

  然後下一秒,聶子謙說:「走,一起去回看一下剛剛那一段,有沒有什麼瑕疵。」

  她立即就應道:「好。」

  應完她就抹了把臉。

  算了,這是工作,他是領導,聽他指令是應該的。她自我安慰地想。

  *

  看完回放,饒是吹毛求疵如楚憐,也覺得兩個人的對戲,自然流暢到無可挑剔。

  但她畢竟並不知道整部戲的劇情邏輯,當下也無法判斷,自己的表演合不合理。

  她看向聶子謙,等待他的評價。

  聶子謙勾起嘴角:「我的眼光,果然不錯。」

  得到導演兼編劇的肯定,楚憐終於大鬆了一口氣。

  她回溯自己剛剛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台詞,嘗試著理順池寧的人物邏輯,略微抓住了一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再拍個幾場,應該就能完全立住了。

  她忽然就有了信心。

  *

  第二幕戲,轉場到了臥室。

  這場戲的劇本上,明明沒有聶子謙的戲份,但導演椅上坐著的還是副導。

  該不會所謂的「自導」,只是徒有其名吧?

  楚憐忍不住懷疑。

  但一想到聶子謙那自傲又自戀的個性,應該干不出這種事。

  她飄飛的思緒,在打板聲響起的瞬間,迅速回籠。

  藉助著窗外清冷的月光,換上白色睡裙的池寧,端起床頭柜上溫嶼為她準備的溫牛奶,一飲而盡,然後躺上床,保持右側臥的姿勢,闔上雙眼。不一會兒,呼吸就變得綿長。

  本應到此結束的這幕戲,卻遲遲沒聽到副導喊咔。

  副導沒喊咔,楚憐就不能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四下里靜得都能聽到膠片轉動的聲音。

  就在楚憐快要真地睡著的當口,有人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楚憐下意識地想要睜開眼,但想到劇本上大大的「沉睡」二字,硬生生地把睜眼的衝動憋了回去。

  來人明顯刻意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後,停頓了片刻,然後掀開被子一角,躺到了池寧身側,緊接著伸出手,從後面溫柔地攬住了池寧的腰身。

  一股淡淡的薄荷香,也隨之包圍了過來。

  聞到這股香氣,楚憐僵硬的身體,放鬆了下來。

  她不清楚溫嶼為什麼會爬上池寧的床,摟著池寧一起睡覺,但很顯然,溫嶼和池寧的關係,絕不簡單。而溫嶼要等池寧沉睡後才敢這麼做,說明在池寧的角度,她跟溫嶼的關係,確實就只是責編跟作家的簡單關係而已。

  哎,堂堂女主角,拍個戲跟追劇似的,還得自己猜,說出去誰信啊。

  楚憐默默地吐了個槽。

  等吐完槽,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此刻正躺在聶子謙的懷裡……

  雖然兩個人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但都是在其中一方意識不清的情況下,而且動靜都鬧挺大。像此刻這樣,宛若戀人般靜靜地躺在一起,竟有種歲月靜好的恬淡。

  這種恬淡的感覺,更令人心動。

  至少她的心跳加快了。

  「咔!」副導終於叫停。

  楚憐不知為何,生出了一股不舍,明明聽到副導喊咔,還是一動不動。

  聶子謙也沒有立即起身,而是就著攬住楚憐的姿勢,輕聲問:「真睡著了?」

  楚憐正想著要怎麼解釋自己賴著不動的行為,聽到聶子謙的問題,趕緊裝出副悠悠轉醒的模樣,回過頭,迷迷瞪瞪地看向聶子謙,驀地瞪大眼,驚詫道:「你怎麼在這兒?這幕戲沒有你的戲份啊。」

  聶子謙看著她,彎起了唇角。

  「剛剛我的手一搭上你的腰,你的身體就開始發顫。怎麼,睡得太沉,做噩夢了?」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踏馬的……

  那你還問個雞子問!

  釣魚執法是不對的你個法盲!

  惱羞成怒的楚憐,一把扒開某人還擱在自己腰上的手,掀開被子跳下床,走到副導身邊,一臉嚴肅地看回放。

  聶子謙仍躺著,指腹不著痕跡地摸了摸楚憐殘存的溫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