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玉面將軍(3)
得了聶子謙的肯定,副將司冀臉上紅光更甚,摩拳擦掌,一副恨不得立刻就去抹王妃脖子的急躁樣。思兔閱讀
聶子謙斜斜地睨他一眼,調轉話鋒道:「莫要忘了,這楚憐,先是皇室公主,再是修羅王妃。公主橫死,無論緣由,我這夫君都難辭其咎。」
副將司冀聞言愣住,無措地看向聶子謙。
聶子謙望向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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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揚起的柔美側臉,籠上一層陰冷銀光。
「既是耳目,貿然除去,更惹猜忌。不若將計就計,留在身側,挑話說,撿話聽。寒冬數載,總有纏綿病榻之時。」
副將司冀琢磨半天,方才解了聶子謙話中之意,登時虎目圓睜,五體投地道:「還是王爺您思慮周全、詭計多端!」
聶子謙眉頭一跳,強壓下一掌拍死自己副將的衝動。
副將司冀絲毫不知自己差點因為濫用成語奔赴黃泉,還又湊近了些,壓低音量道:「南蠻賊子聽聞王爺病重垂危,又開始蠢蠢欲動。且那鎮南王似與之勾……」
聶子謙截斷他的話頭道:「謹言。」說罷,淡淡地掃了眼四下。
副將司冀會意,閉上了嘴巴。
一陣寒風迎面拂來,聶子謙輕咳幾嗓。
副將司冀面色一緊,擔憂道:「王爺,您的身子……」
「無礙。」聶子謙裹了裹雪色大氅,肅容道,「隨我來書房。」
副將司冀恭謹拱手道:「是!」
*
翌日,天剛蒙蒙亮,楚憐便悠悠醒轉了過來。
古代的枕頭又高又硬,硌得她脖頸酸痛,連懶覺都睡不成。
她皺著眉頭睜開眼。
冷不丁地直直撞入一雙柔情似水的眸子。
她才醒,腦子還是懵的,茫茫然地看著同自己臉對臉的人。
大半晌後,落在睡夢中的意識終於回籠。
先是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往後一縮,一臉驚恐地瞪向聶子謙。
她驚恐,自然不是因為聶子謙一夜復甦,而是因為他僅著裡衣,且衣襟大敞,露出大片春光,眉梢眼角也泛著春色,活像被自己輕薄了一樣。
蒼天在上,自己睡著前,這修羅王衣衫可是齊整得很啊!
難不成是自己睡著以後按捺不住,動手動腳了?
不對!
再怎麼動手動腳,也不可能把他身上的喜服都脫不見了吧?
聶子謙不動聲色地看著身前的人眼珠轉了又轉,末了才慢悠悠開口道:「昨夜新婚,本該與王妃行那燕好之事,無奈本王心有餘而力不足,讓王妃受委屈了。待本王康健,定當全力以赴,不負王妃所望。」
不是……
這位美男子,您頂著這樣一張謫仙般的臉,一張口滿嘴都是虎狼之詞,考慮過您的人設嗎?
而且就這樣一臉坦然地說自己不行,真的不要面子的嗎?
楚憐嘴角直抽。
見楚憐默然無語,聶子謙眉心微蹙,憂慮道:「王妃可是還在怨本王?既是如此,那本王也只好勉力試上一試。」說著,作勢就要傾過身子。
楚憐慌忙坐起身,一把按住聶子謙的肩,尬笑道:「王爺多慮了,我不急,我真不急,我一點兒都不急!」
和衣挨在一處蓋著棉被純睡覺是一碼事,動真格那啥啥……可就完全是另一碼事。
雖說現下這具身體不是她自己的,但靈魂是她自己的。
一上來就跟一個陌生的男人那啥啥,就算長得再踩她的審美點,心理上還是難免抗拒。
至少也要等混熟些,培養點感情基礎,再那啥啥,才好接受。
本以為聶子謙重傷初愈,能給她足夠的時間做心理建設,哪曉得這貨為了能令王妃滿意,迎難而上……
看來這大楚皇室恩威甚重,連一個撿來的野生公主,都能令戰功顯赫的修羅王如此討好忌憚。
楚憐在心裡嘆了口氣,也不顧公主威儀,手腳並用地爬下床榻。
聶子謙也坐起身,投向楚憐背影的目光,冰冷如寒潭,哪還有半點似水柔情。
一早就候在門外的婢女們,一聽到自家主子的傳喚,立時推門而入。
與昨日死氣沉沉的氣氛截然不同,今日一個賽一個的喜氣洋洋。
進來見到聶子謙與楚憐俱是僅著裡衣,床榻凌亂,一張張俏臉上都浮起了兩大團紅暈,喜氣更重了。
楚憐也懶得解釋,畢竟認下一個有名無實的王妃,對自己在王府的日子可沒多大好處。
為首的婢女,名喚芸香,是原主的貼身婢女,自幼便服侍原主,與原主感情深篤,知曉原主的所有隱秘心事,忠心耿耿。
也只有她,面對此間光景,仍是滿面愁容。
趁著伺候楚憐洗漱,芸香眼泛淚花,哀哀低語道:「公主,您受苦了。」
楚憐微微一怔。
芸香見狀,頓時更心疼自家主子,鼻頭一酸,豆大的淚滾了下來。
楚憐這才反應過來,這芸香知道原主明明鍾情太子楚曜,卻又不得不嫁與旁人,而且還是一介寒門武將,即便陛下對其隆恩再重,又怎可與未來儲君相提並論。
好好的太子妃,就這樣降成了王妃,日後還要隨軍四處顛沛流離,遠離帝京的繁華喜樂。
稍一細想,便禁不住悲從中來。
楚憐第一時間不是安撫自己的小婢女,而是偷眼瞄向聶子謙,見他正背對這邊洗漱,才放下心來。
雖說這聶子謙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可被冠上修羅王稱號的人,又豈會真是良善之輩?
要是被他看到自己的貼身婢女在這兒哭哭啼啼的,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為了轉移婢女的注意力,她快速地翻了下原主的記憶,眸光一亮,問道:「芸香,我那柄玉花鳥紋梳,可有帶來?」
芸香的愁緒果然被岔開,悄悄抹淨了淚,應道:「那可是公主您最慣用的玉梳,奴婢自然不會忘。」
語罷,便從隨嫁的妝奩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柄白中略青的精緻玉梳,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忽地從旁探過來,將她手中的玉梳拿了過去。
透過銅鏡,楚憐愕然地看著聶子謙一手攏起自己的如墨長發,一手握著玉梳,親自為她梳起了發。
聶子謙似笑非笑地回看著鏡中的楚憐,幽然吟誦道:「梳盡三千煩惱絲,不知鴻雁何時歸。」
這句表達對心上離人思念之意的詩,聽得楚憐脊背發涼。
她緊張地吞了口口水,故作不解何意,困惑地對上聶子謙意味不明的目光。
聶子謙微俯下身,貼近楚憐耳畔,柔聲為她解惑:「幼時,常聞我娘對鏡念誦此詩。後來她紅杏出牆離了家,這句詩便一直盤旋於我腦中,揮之不去。此情此景,令我憶起往昔,不由自主就念了出來。」
楚憐:「……」
這位修羅王聶子謙,肯定確定以及一定,知道原主對太子楚曜的情思。
而且,他自己的親媽,就是因為婚外情,拋夫棄子……
很好,地獄難度已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