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玉面將軍(30)
楚曜微微一愣,旋即明白過來,當下收回腳,故作氣急攻心,甩袖大步離去。思兔閱讀sto55.com
芸香還趴在地上抽抽搭搭。
一見楚曜走得如此乾脆利落,楚憐就知道他肯定接收到了暗號,便將注意力轉移到聶子謙的身上,忐忑地打量他的神色。
這傢伙賊精賊精的,也不知看沒看出什麼來。
聶子謙屏退了芸香,待廳內只剩下他與楚憐二人,方才開口道:「蓮花座下,金童玉女?」
聽到聶子謙滿是醋意的問話,楚憐提起來的心總算放下來大半,剛準備說兩句好聽點的情話哄哄聶子謙,把這章接過去,就聽聶子謙沉吟片刻,又道:「觀音坐蓮,倒是也別有一番情趣。今晚試試?」
楚憐:「……」
聶子謙微微一笑,攬過楚憐的腰,將她摟入懷中,抵著她的頭頂,狀若隨意地問:「憐憐,你喜歡帝京,還是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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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陷阱問題麼?
帝京有太子楚曜,意味著過往。而廣城則是她與聶子謙真正開始的地方,意味著與過往徹底斬斷。
心念電轉,她低低地答道:「帝京太冷了,我更喜歡廣城些。」
聶子謙摟著她的手一緊,沉了聲道:「皇帝此番急召我回京,恐是漠北戰事又起。你既更喜歡這廣城,身子又尚未大好,就安心待在此處,好生調養。待我歸來,便去尋一處你中意的宅院,院子裡栽上黃楊翠柏,暑氣重時,綠蔭滿窗,透風蔽日。再挖出一池荷塘,六月賞荷,七月摘蓮。」吻了吻她的額頂,「可好?」
聽著聶子謙口中描繪的未來,楚憐一顆心飽脹得不行,可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幹的事,心裡又直發虛,訥訥地應了聲「好」。
兩個人緊摟在一起,靜靜地望著屋外落霞。
半晌後,楚憐猛然抬頭,看向聶子謙,後知後覺地問:「你的意思是,以後再不打仗了?」
聶子謙笑意盈盈:「只要你不嫌棄布衣菜飯,漠北便是我的最後一仗了。」
太棒了!
聶子謙不打仗,白頭偕老的難度簡直就是直線下降好嗎!
楚憐雙眸晶亮:「不嫌棄不嫌棄!」
聶子謙直直地看入她的雙眸,眼神一熱,深深地吻了下去。
*
楚曜似是日間被楚憐刺激狠了,心灰意冷,連夜啟程回京。
接下來的兩日,聶子謙與楚憐宛如一對陷入熱戀的小愛侶,黏黏糊糊,膩膩歪歪。
聶子謙對楚憐稱得上是百依百順,寵溺得沒了邊,便是楚憐伸手說要那天邊的明月,聶子謙怕是搞不好都要提前人類的登月進程。
就連在房事上,聶子謙都跟轉了性似的,學會了克制,極盡溫柔地取悅楚憐,弄得楚憐忍不住反過來向他索取更多。
短短兩日下來,楚憐感覺自己仿佛陷進了一團粉紅棉花糖做成的甜夢之中。
直到聶子謙臨行前的傍晚,淡定地命人將栽種著杏樹的那面院牆推倒,外移三寸重砌,楚憐才覺出來一絲不對勁。
「好端端的,拆了人家城主家的院牆幹嘛?」楚憐一頭霧水。
時值四月,杏花正濃。
聶子謙已換上了暗紅甲冑,望著那一樹紅杏,淺淺一笑:「杏花都開到了牆外,只得把牆往外挪一挪了。」
楚憐腦海中瞬間蹦出一個詞:紅杏出牆。
心驚肉跳地偷覷一眼聶子謙,卻見對方面上一派自然神色。
但憑藉她識人觀色的本事,聶子謙這樣的人,越是看上去沒什麼,就越是有什麼。
該不會已經被他發現她暗打的小算盤了吧?
可以聶子謙的性子,真要被他發現了,她還能大喇喇站在這裡呼吸新鮮空氣?
絕壁不能夠啊。
楚憐按捺住做賊心虛的勁頭,強作隨意地問:「何不直接把伸出去的花枝折了?」
聶子謙面露憐惜:「捨不得。」
楚憐心頭突地一跳,異樣的感覺更重了。
沒有給她再多一點試探的機會,聶子謙在她額上落下一個輕淺而溫柔的吻:「我很快便回來,等我。」
後來,每當楚憐回憶起這一幕,都會捶胸頓足地想,要是能早點知道聶子謙說的「很快」有多快,也就不至於……
害。
*
聶子謙離開的翌日,天剛破曉,楚憐便爬下床榻,與芸香互換衣物,溜出了城主府。
七彎八拐,繞進一條背街小巷,迎面對上一位俊逸公子。
這位俊逸公子,不是別人,正是本應前兩日就已啟程離開廣城的太子楚曜。
楚曜換上了一身素淨青衫,髮髻用廉價木簪挽著,乍一看是個尋常人家的公子,但舉手投足間,仍是難掩皇家貴氣。
「小憐!」楚曜情難自抑地上前一步,作勢就要攬楚憐入懷。
楚憐腳下微微一個錯步,不著痕跡地避開,軟聲道:「皇兄莫要誤會,靈秀只是不忍皇兄心傷離去,想與皇兄再如兒時那般,最後共度無憂無慮的一日。」
念完這句台詞,楚憐自己都被自己給茶到。
楚曜卻是極為受用,看著楚憐,滿目動容,深情款款道:「我就知道,小憐還是我的小憐。現下既是化作了平民,你也別再一口一個『皇兄』了,就如從前那般,喚我『曜哥哥』罷。」
「……曜哥哥。」楚憐後槽牙都酸了。
楚曜登時喜上眉梢,激動得臉都紅了。
楚憐怕這貨又情動過頭,忙掌控主導權道:「曜哥哥也還沒用過早膳吧,我們先去街邊尋點吃食?」
楚曜聞言眉頭微蹙:「街邊會不會太過顯眼?」
到底還是怕被修羅王抓包。
畢竟當著修羅王的面發發脾氣,放兩句狠話是一碼事,背著修羅王把人王妃拐出來卿卿我我,雖然其實是人王妃拐的他,但造成的局面是一樣的,可就完全是另一碼事了。
跟後者的嚴重性比起來,前者甚至都不算個事。
楚憐一眼看穿楚曜色厲內荏的雞屎膽子,忍著嫌棄,甜甜一笑道:「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街市上人頭攢動,我們混入其間,反而不易被發現。何況聶子謙人已不在廣城,他留下的那些暗衛是負責保護王妃安危的,哪有空來跟蹤我這個婢女呢。」
這個時候的楚憐,還不明白一個道理,做人做事,話啊,切莫說得太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