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變態廠公(4)
楚憐整個人都呆滯了。思兔閱讀
她以為,她雖然穿到了嬰兒身上,但她的靈魂是成熟的,是能自控,有自制力的。
然後她就大意了。
在羞恥心的作用下,楚憐第一反應是不作聲,壓下尿床這件事。可屁股上濕噠噠黏糊糊的感覺實在太強烈,完全不容她忽視。況且又正值寒冬,儘管殿內燒了地龍,屁股那兒也還是涼颼颼到不行,根本不可能睡得著覺。
去踏馬的羞恥心哦。
這個試煉世界裡,除了她,還有誰知道她的真實年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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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一個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嬰兒!
嬰兒尿床怎麼了?屎床都正常!
楚憐快速端正好心態,旋即「嗷」地一嗓子大哭出聲。
對於口不能言的嬰孩來說,沒有什麼是哭一嗓子不能解決了。
如果有,就哭兩嗓子。
楚憐哭到第三嗓子的時候,內殿的門終於被人從外推開。
伴隨著一串急促的腳步聲,聶子謙出現在了楚憐淚眼朦朧的視野中。
聶子謙應該就歇在離內殿最近的偏殿,才能來得這樣快。且是聽到楚憐哭嚎聲的第一時間就跳下床,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僅在淺灰褻衣外隨意罩了件披風,光著腳踩上皂靴就匆匆趕了過來。
一看到聶子謙的臉,楚憐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不是……
咋來的是他啊?
乳娘呢?宮女呢?一個守夜的都沒有嗎?
楚憐瞪著聶子謙,心情很複雜。
聶子謙還不知到底怎麼回事,見楚憐驀地止了哭,神色從擔憂轉為困惑。
楚憐陷入了天人交戰。
現下擺在她前面的無非兩條路,一條是就這樣將就到天明,等乳娘上班了自會發現;一條是讓聶子謙現在就為她收拾乾淨,清清爽爽地繼續睡覺。
雖然從嚴格意義上來說,聶子謙並不算純正的男性,但也不是女性啊!
要一個男性,而且還是一個長得這麼俊美非凡的男性,關鍵還是她未來的攻略對象,給她換尿布……未免也太破滅了吧?!
這邊楚憐還在糾結,那邊聶子謙已然福至心靈,視線離開楚憐哭得通紅的小臉,緩緩下移……
心虛的楚憐,不自覺地順著聶子謙的視線一起往下看。
事已至此,紙是包不住火了。
楚憐心如死灰地躺平。
聶子謙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他猶豫著抬起手,在半空中頓了良久,才伸向蓋在楚憐身上的被衾,仿佛裡面藏著什麼洪水猛獸般,一點一點極緩慢地掀開。
看到被尿濕透的褯子,聶子謙眼角一陣抽搐。
到了這一步,楚憐的心境反而有種奇異的平和,甚至還衝著石化中的聶子謙咧嘴一笑。
所謂死豬不怕開水燙,大抵就是如此罷。
楚憐心下一片看穿人世浮華的滄桑。
聶子謙看到楚憐此情此景下稱得上是詭異的笑容,眼底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無可奈何。
他低低地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聶子謙離去的背影,楚憐還以為他是去喚人,結果沒過一會兒,聶子謙又獨自回來了。
聶子謙手裡端著一個騰騰冒著熱氣的小木桶,胳膊肘上搭著巾帕和嶄新的褯子,快步走至榻邊。
楚憐一看這架勢,眼都直了。
不是……
這位大叔?這位大哥?
大半夜的,稍微擦一擦,換個尿布就行了啊,洗啥澡啊?
倒不是擔心啥,畢竟一個是女嬰,一個是太監,她沒有的他也都沒有,簡直不能有比他倆更純潔的cp,可她心裡還是彆扭啊!
楚憐彆扭,聶子謙似乎比她更彆扭。
他幾乎是閉著眼解開楚憐尿濕的褯子,無比嫌棄地扔到地上,隨即便以最快的速度將楚憐泡進了木桶里。
聶子謙肩膀一松,如釋重負。
楚憐一泡進木桶就發現聶子謙是個心極細極穩的人,哪怕是在剛剛那樣倉促的狀況下,他準備的洗澡水不僅溫度適宜,水位線也恰到好處,既能覆蓋住她的身體,又能隨便她撲騰也不至淹到口鼻——除非她故意把腦袋往水裡扎。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年齡受了生理年齡的影響,平日對游泳、泡溫泉之流從無多大興趣的楚憐,此刻忽然就對這小小一木桶里的溫水生出了極大的喜愛,撲騰完小短胳膊又開始撲騰小短腿,自娛自樂,玩得不亦樂乎。
蹲守在木桶邊的聶子謙,靜靜地看著楚憐玩水,眉梢眼角沁出寵溺的笑意。
但只要楚憐一朝他看過來,那笑意就又被陰鬱覆蓋,看不出一絲一毫存在過的痕跡。
等水差不多快要變涼,聶子謙一把將還在傻樂呵的楚憐撈起,用巾帕一裹,擦淨她身上的水漬,換上乾淨的褯子,正欲把人重新塞回被窩,目光觸到褥子上洇濕的一小片,動作一滯。
楚憐也看到了自己的傑作,小臉微紅。
聶子謙眉心蹙起,只略微遲疑了一下,便腳步一旋,抱著楚憐走出內殿,穿過空無一人的外殿,來到了偏殿內室。
凌亂的床鋪昭著地顯示著聶子謙方才走得有多急多匆忙。
楚憐心頭微微一熱。
她在現實世界中是個孤兒,她在這麼點大的時候,哪會有人這樣緊張她,害怕她有任何閃失。
即便聶子謙只是拿她當源源不斷獲取滔天權勢的泉眼,也不影響她在這一刻感受到被人關心、被人在乎的溫暖。
她抬眸看向聶子謙,眸光晶亮。
聶子謙似有所感地垂下目光,正對上楚憐光華流轉的雙眸。
四目相對,聶子謙率先移開了視線。
他躬下身,把楚憐放上床榻,蓋好錦被後,旋身往榻邊一坐,自覺地將小拇指伸到楚憐的手邊。
「睡罷。」陰冷的嗓音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楚憐雖未能捕捉到那一絲溫柔,但她握到了聶子謙的小拇指。
她甜甜一笑,沉入夢鄉。
*
接下來的日子,在聶子謙草木皆兵般的完全掌控下,楚憐就跟長在聶子謙身上似的,聶子謙走到哪兒,就把楚憐抱到哪兒。
也得虧聶子謙是個淨了根的,倒也沒招致太多的風言風語。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那少數散布風言風語的人都被他親手拔了舌根……
聶子謙也只有在干諸如拔人舌根這種事的時候,才會十分勉強地將楚憐交由掌事宮女浣夢照料。
浣夢是聶子謙花了足足一月有餘,精挑細選出來的人。年約二十,面容雖姣好,但總透著一股肅殺之氣,叫人不敢多看。
轉眼冬去冬又來,楚憐迎來了她的一歲生日。
和盛大的抓周儀式。
而她也終於要見到她那沉迷燒鍋爐的便宜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