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變態廠公(16)


  楚憐正欲將被咬傷的食指縮進衣袖,就被聶子謙攥住了手腕。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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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傷口便被聶子謙含進了口中。

  聶子謙面色陰沉地吸出一口血,吐到地上,這才喚來人給楚憐處理傷口。

  楚憐懵懵然地看著聶子謙。

  聶子謙的唇瓣上還殘留著一抹血色,與眼尾那顆血紅淚痣遙相呼應,更顯妖冶。

  楚憐看得呼吸一窒,心跳如擂鼓。

  也就沒能在聶子謙捉起小白兔的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等她回過神,聶子謙已然轉過身,捉著小白兔邁出了永樂宮。

  一整個下午,楚憐都沒再見到小白兔,也沒再見到聶子謙。

  她一會兒惴惴不安地來回走圈,一會兒神思不屬地倚在軟塌上發呆,心裡萬分緊張她的小白兔。

  但她越是惦念小白兔的安危,越是不能去找聶子謙詢問。

  直接告訴她,若是這當口,她還敢在聶子謙跟前表現出對小白兔的在乎,只會讓小白兔的死得更慘烈——她已經對小白兔能從聶子謙手裡活下來,不抱任何希望了。

  要知道,從小到大,在聶子謙的看護下,她全身從頭到腳,可是半點兒傷都沒受過。

  有一次一個新換的宮婢給她梳頭,力道沒掌握好,扯掉了她幾根頭髮,次日她都沒再看到過那個宮婢了。

  如今,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她自己死活非要養的兔子給咬上了手指,還出了血,這事兒的嚴重程度,對於聶子謙來說,估計就跟她被人捅了一刀的性質是一樣的。

  她現在所能希求的,只是聶子謙能看在它只不過是一隻不通人性的小動物的份上,下手不要太過殘虐。

  *

  一直到用晚膳的時候,聶子謙才終於出現。

  楚憐難得老實地端坐在桌前,聶子謙為她布希麼菜,她就乖巧地吃什麼菜,不像平日,東挑西揀,恨不得非要聶子謙手把手地餵進她嘴裡,她才肯吃下那些她不喜歡但聶子謙覺得對她身體有益的蔬菜。

  不過聶子謙今日似乎也帶著點兒討好楚憐的意味,沒有再像平日那般非逼著楚憐吃她不愛吃的蔬菜,而是一筷又一筷地夾肉給她吃。

  雙方都在給彼此台階下。

  楚憐是這麼以為的。

  然後她就聽到聶子謙用溫溫柔柔的語調,躬下身附在她耳畔問:「陛下可吃出這是什麼肉了?」

  一聽到聶子謙的這個問題,楚憐心裡頓時就咯噔一聲,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涌了上來。

  「什、什麼肉?」她的聲音都發起了顫。

  聶子謙輕飄飄地道:「回陛下,是兔肉。」

  楚憐臉色瞬間一白,身子往旁邊一傾,「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聶子謙一臉疼惜地輕撫楚憐的背心,明知故問:「好好地,怎麼還吐了呢?」說著,眸光一寒,冷下聲道,「浣夢,把端這菜的宮婢,和做這菜的御廚,都押進……」

  「夠了!」楚憐頂著一張吐得涕泗橫流的臉,打斷了聶子謙這場自編自導自演的獨角戲。

  被楚憐當著一眾宮人的面喝止,聶子謙的面上非但沒有絲毫不悅,反而柔下了神色,輕聲細語地問:「陛下可是吐夠了?」

  胃裡一陣又一陣的翻湧,本就令楚憐噁心難耐,聶子謙又在邊上如此做派,更是令她整個人遍體生寒。

  當恐懼到了極點,就會轉變為憤怒。

  楚憐便是如此。

  「聶子謙!你真當朕不敢拿你如何嗎!」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聶子謙面前自稱「朕」。

  為了一隻兔子。

  卻也不單單是為了一隻兔子。

  在此之前,她雖也知道,東廠聶廠督的手段有多麼陰狠毒辣,皇宮內外,朝廷上下,無不聞聶廠督而色變。

  但那些血腥暴虐的事,畢竟都沒有在她眼跟前上演。

  她只是聽聞,抑或是猜測。

  而今日,她親身實打實地領教了聶子謙的陰毒,他竟能就這樣面不改色地哄著她吃下她心愛的小白兔……叫她如何接受,如何不惡寒?

  她從未像這一刻這般,如此地害怕這個一手將她撫育長大的人。

  「陛下這是說的哪裡話,陛下想拿奴才如何,就可拿奴才如何。」聶子謙邊說,邊繞到楚憐身前,蹲下身,一點兒也不嫌棄地抬起自己銀色蟒袍的衣袖,為楚憐拭去嘴角的污物,「只要是陛下給的,無論是賞賜,還是責罰,便是要了奴才的這條性命,於奴才而言,都是皇恩浩蕩,奴才自是甘之如飴。」

  楚憐一把揮去聶子謙的手,任由恐懼的怒火吞沒她的理智:「少在嘴上說這些漂亮話!你要真甘之如飴,那現在就給朕滾去死啊!」

  聶子謙聞言,身形微微僵了一瞬。

  也只一瞬。

  旋即便跪伏於地,對著楚憐行下大禮,平靜道:「奴才領旨。謝主隆恩。」語罷,也不等楚憐反應,就著跪伏的姿勢,倒退著離開了。

  這下輪到楚憐僵住了。

  侍立一旁的浣夢撲通一聲跪到地上,瘋狂叩首道:「聶督主也是一時情急,太過在乎陛下的安危,才會惹怒了陛下!望陛下看在聶督主往日對陛下的忠心護佑下,收回皇命吧!陛下開恩,陛下開恩啊!」

  「我、我沒真要他……」楚憐慌得連「朕」都忘了。

  眼見那抹熟悉的銀色衣擺消失在了夜色中,楚憐心頭的那點兒恐懼和憤怒也都跟著一起消失了。

  她急忙追了出去。

  「聶子謙!」她高聲叫道。

  聶子謙裝沒聽見,背影連一刻的停頓都沒有。

  「謙謙!」她換了稱謂。

  聶子謙這才駐足。

  看著緩緩轉過身來的聶子謙,楚憐忽然就有種自己被算計了的感覺……

  但就算是真被算計了,她也只能認了——誰讓這傢伙是她的隱藏任務攻略對象呢。

  她提起裙擺,快步跑至聶子謙跟前,仰起頭,不滿又不甘地抱怨:「我讓你去死,你還真去死啊?」

  聶子謙彎下腰,讓楚憐不用仰著頭看他。

  「陛下讓奴才死,奴才豈敢不死。」他直直地看入楚憐的眼,眼底一片寂寞的蕭索。

  楚憐被聶子謙的眼神刺得心尖又酸又痛,頓覺自己簡直就像個白眼狼,為了只兔子就要讓養育自己近十載的人去死……全然忘了自己並非只是為了一隻兔子而已。

  「別老『奴才』、『奴才』的了……」她不太自在地往回找補。

  聶子謙眸中精光一閃,轉瞬間又湮滅在蕭索之中。

  「陛下,您可以養一隻兔子,但不可以喜歡一隻兔子。您喜歡兔子,就給了兔子傷害您的機會。」聶子謙語聲輕緩,娓娓道來,「身為帝王,是不能有喜惡的。您喜歡什麼,就給了什麼傷害您的機會。」

  楚憐低下頭沉默了片刻。

  「那我也不能喜歡謙謙了嗎?」她委屈巴巴地問。

  聶子謙瞳孔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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