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阿姐阿姐(23)
聶子謙沒有聽出楚憐這句話的重點,只乖乖地老實答道:「可能是因為,自幼白師姐對我多有回護。思兔閱讀��
楚憐抱臂看著聶子謙,末了扔下一句「哦是嗎」,便再也沒搭理過他。
直到聶子謙一行人進入蛇妖出沒的林中,楚憐才幽幽開口提醒道:「那蛇妖就在這附近。」
聶子謙不著痕跡地看了楚憐一眼,肅容環視四周。
這是一處位於蜀山山腳處的密林。蜀山本身就是個聚集天地靈氣的好地方,這處密林自然也是靈氣充沛。放眼望去,多是參天古木,枝繁葉茂。但也因著這些古木太過遮天蔽日,林中陰氣也就極重,滋養出了許多的妖物。
近日來最為猖狂的,就是其中一隻蛇妖。但凡進這林子的年輕貌美女子,都會被它擄了去做爐鼎,供它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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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還挺挑三揀四的。
同為顏控的楚憐覺得,這蛇妖只選貌美的,雖然有點歧視人的意思,倒也無可厚非。
人也好,妖也好,人妖也好,在楚憐眼中,其實都沒多大差別。都是生靈。只不過各自都站在各自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去做一些於己有利的事。妖吸食人類,和人類吃烤雞,本質上是一樣的。
所以,當聽到那白眉長老打出「替天行道」的旗號,楚憐替父神嗤笑了一聲。
白眉長老會派弟子來除這蛇妖,也不過是為了提高蜀山派的聲望罷了。既替不了天,也談不上行道。
妖詭譎,人偽善。有時候還真是難分伯仲。
要不是聶子謙也牽涉其中,按楚憐自己的觀念,遇到這種事,只會作壁上觀,哪方表現得更有本事,用的招更出其不意,她就更欣賞哪方。
但現在,哪怕這三個人表現得再怎麼降智,用的招再怎麼稀爛,她都堅定地站在人類陣營這一方。而且關鍵時刻,還得想辦法出手相幫。
而她毫不懷疑,需要她出手相幫的關鍵時刻,是一定會到來的。
因為這三個傢伙搗鼓了半天,連一個最基本的鎖妖符陣都沒搗鼓明白……
眼見日頭都快落山了,白依依和大師兄還在就到底是應該先捻決再啟陣,還是應該先啟陣再捻決,爭執不休。
楚憐虛臥在一株古木上,無語地看著兩人。
難怪這大師兄追不上白依依,一點兒步都不帶讓的,據理力爭。
不過想想也是,畢竟攸關自己的性命,再喜歡也不能拿自己個兒的命去哄人。
「喂,」楚憐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招呼聶子謙——自聶子謙沒有反駁白依依是他的白師姐後,楚憐就決定以後都管他叫「餵」了,「他倆聲音要再大點,你們不用去尋那蛇妖,蛇妖自己就會屁顛屁顛地來找你們玩了。」
聶子謙原本正靠在樹下發呆,聞聲抬頭望向楚憐的眼,用心音道:「阿姐……可是在生我的氣?」
楚憐差點一個白眼翻到天上去。
這都過去快一天了,這貨才發現她在生氣?
那她這一天的氣豈不是都白生了?
這樣一想,她登時更氣了。
冷冷地哼了一聲,偏過頭避開了聶子謙探詢的目光。
「聶師弟,你也說句話啊,你覺得是我對,還是大師兄對?」白依依將聶子謙拉入戰局。
聶子謙望了眼楚憐的兜帽,上前一步道:「都可以。」
大師兄一看到聶子謙就一臉既不爽又忌憚的糾結表情,到底還是忍不住鼓起勇氣出言嗆道:「你這話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分別?白師妹問你,著實也是太難為你這個半吊子了。」
楚憐倏地轉回頭瞪向大師兄。這個人類的嘴再這麼臭,她不介意幫他好好漱漱口。
聶子謙卻對大師兄陰陽怪氣的嘲諷毫不在意,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只淡淡地道:「先把符陣畫好,再見機行事。」
楚憐讚賞地揚了揚眉。還是她家小謙謙最有腦子。
大師兄在慣性的作用下,又想嗆聶子謙,白依依搶先一步應和道:「聶師弟說得對,先把符陣畫好才是要緊事。」
於是,進入林中兩個多時辰後,三個人總算開始干點實事了。
所謂的鎖妖符陣,真的就很基本。
三個人呈等邊三角形,各守一角,以符為眼,以劍為媒,待將妖物誆入其中後,先捻決再啟陣,或是先啟陣再捻決,都可——聶子謙說都可以是對的。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白依依和大師兄吵不出個結果的根本原因。兩個人的基本功都不紮實,又還都特別自信……
白依依和大師兄都畫好了自己的符咒,就見聶子謙握著劍在那兒望天,一動也不動。
「聶子謙,你愣那幹嘛呢?趕緊畫你那頭的符啊!」大師兄沒好氣地催促。
聶子謙充耳不聞,仍舊維持著望天的姿勢。
但他望的並不是天,而是臥在樹上的楚憐。
「阿姐,你離符陣遠一些。」他用心音好聲好氣地勸楚憐。
楚憐就跟他對大師兄一樣,對他的話也充耳不聞,甚至索性翻了個身,背朝聶子謙的方向。
愚昧無知的人類,區區一個鎖妖陣,還能傷到她不成?
她可是神好嗎。
瞧不起誰呢。
見楚憐完全沒有要挪窩的意思,聶子謙腳下幾個輕點,直接飛身上樹,蹲在楚憐腳邊,壓低聲音道:「阿姐,聽話,避一下。」
……聽、話?
這小鬼頭讓她聽他的話?
楚憐驚了,瞪大了眼看著聶子謙,正欲教訓教訓這目無尊長的傢伙,就見某人輕輕拽了一下她的衣袖,軟聲又道:「阿姐,聽話,好不好?」
就跟哄小孩似的。
感覺怪怪的。但……不怎麼氣。
楚憐掩飾性地清了清嗓子,挑眉傲然道:「你搞清楚,我是神……靈,不是妖。你們搗鼓的那鎖妖陣,對我一點兒影響都沒有。」
聶子謙還是不放心:「萬一……」
楚憐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沒有什麼萬一不萬一的。按你這麼說,那我的本體還就在你腰上呢,等會兒你還得拿我的身子當媒介來引陣,要真有影響,那你把劍也扔遠點唄?」
聶子謙還真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自己腰間的佩劍。
楚憐見狀忙道:「誒誒誒,我開玩笑的呢,你別真把劍扔了啊!」
聶子謙不置可否,深深地看了眼楚憐,趕在下面的人出聲催促前,躍下了樹。
幾乎就是在聶子謙畫好符咒的同時,一陣窸窸窣窣聲,伴隨著一股濃郁的妖腥氣,由遠及近地傳來。
白依依和大師兄瞬間斂了神色,嚴陣以待。然而止不住顫抖的握劍的手,還是暴露了兩個人因生疏而緊張的心。
聶子謙看上去似乎更緊張,握著劍的手緊了松,鬆了緊。
最後,當人身蛇尾的蛇妖終於出現在三人面前的一刻,白依依磕磕巴巴地捻完決,大師兄啟陣啟到一半,聶子謙忽地將劍插回了劍鞘。
亮起的符陣立時寂滅。
白依依和大師兄兩臉懵逼。
聶子謙迎上蛇妖魅惑又困惑的目光,緩緩勾唇一笑。
頃刻間邪氣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