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吸血女伯爵(18)


  冷靜。

  楚憐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

  沒有絕對的死局,只有尚未被理出的破局之法。

  別慌。

  事到如今,轉換到第二條路上,來是來得及。但她非常懷疑,這個試煉世界的巴爾,是否會像上個試煉世界的沈昀那樣,買她那套說辭的帳。

  原因無他,前世戀人這個說辭,已經被巴爾搶先用了。

  她被動了。

  巴爾在尋找他的前世戀人,然後她就跳出來說,嘿巧了嗎這不是,我就是你在找的前世戀人!原主的魂一沒,我正好就穿過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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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事兒只有巴爾自己知道,那她這樣說,巴爾不僅會信,而且還會深信不疑。本來就只是聶子謙神魂殘留的執念,是虛無縹緲的追尋。這時候,有個人頂著一張他「臆想」中的臉,印證了他不為人知的執念,他當然會信。

  然而現實是,萊斯公爵知道他的執念,至少也是知道了「前任戀人」這個概念。

  她再拿出來說事,可信度就大打折扣。

  而且還會被巴爾冠上「別有用心」的帽子,結局絕對不容樂觀——她的小謙謙疑心有多重,大楚那個試煉世界,被掛在城牆上的她,可是體會得夠夠的了。

  完全不想再體會一次。

  所以,她還真只能在第一條路上走到黑,走到底,咬死自己就是原主的魂。

  魂還是原主的魂,但……愛是可以消失的啊!

  只要趕在巴爾再起殺心前,讓他相信,她已經完全放下了安德魯那個金剛芭比,她就能繼續苟!

  幸好她為了喚醒聶子謙的神魂,有意無意撩撥了巴爾幾次,他暫時應該還不會對她起殺心。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已經起了殺心,按他之前的做法,他也不會親自動手。除了吸血鬼的不死之身和惡魔法則的雙重限制外,更多的,應該還是對著這樣一張臉,他下不了手。

  她還有時間扭轉局勢!

  問題不大!

  *

  有言道,瞌睡一來,就有人遞枕頭。

  楚憐正躺床上琢磨,找個什麼樣恰如其分的理由,把安德魯叫來,忍「痛」做個了斷,利落乾脆的那種,臥室窗外就響起了夜鶯的叫喚聲。

  這是安德魯和原主的暗號。

  楚憐只微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並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故意讓安德魯再多叫喚幾聲,好讓某人也聽見。

  憑著吸血鬼遠勝於常人的聽力,不消片刻,楚憐果然聽到了巴爾的動靜。

  巴爾循著聲源所在的方向前進著,腳步放得極輕。顯然是想暗中觀察一波。

  確認最重要的觀眾已就位,楚憐這才不疾不徐地走至窗台,往下一望,就看到安德魯那顆綠油油的腦袋。

  即便身處黑夜,即便周身都是同色系的灌木叢,安德魯依然綠得如此扎眼。

  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幹的事,楚憐頓時覺得,安德魯這一頭的綠毛,很有寫實主義的風采。

  「安德魯?」楚憐把音量控制在半大不小之間,既確保巴爾能聽到,又不至於太刻意。

  安德魯倏地仰起頭,滿目感動:「小憐,我就知道,你肯定還記得我們的暗號!」

  這就有點浮誇了。

  他和原主也就三年未見,又不是三十年未見,她還能記著這聲夜鶯叫,再正常不過。

  算了,這個試煉世界,有哪個不浮誇?

  楚憐回了個假笑:「這麼晚了,是有什麼事嗎?」

  一聽到楚憐這生分的話語,安德魯癟起了嘴,可憐巴巴地問:「小憐,你是在怨我這三年沒有配在你身邊嗎?白天的時候你也是不冷不熱的,還趕我走……我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就想來看看你。」

  看著癟起嘴的安德魯,楚憐的假笑都差點繃不住裂開。

  真是好想把手邊的花盆扔下去,砸他嘴上!

  楚憐深吸一口氣,壓下湧上心頭的衝動,硬扯著嘴角回道:「你稍等一下,我馬上下來,我們……好好談談吧。」故作平靜的語氣里,透著一股決絕的憂傷。

  這種細膩的情緒,安德魯聽不聽得出來,她無所謂,偷聽牆角的那位能聽出來就行。

  隨便套了件相對最簡單易穿的衣服,楚憐轉了轉眼珠,拿出存放著安德魯的信件和定情信物木釘的密碼箱,抱在手裡下了樓。

  反正木釘這玩意,有巴爾在身邊,批量生產都不在話下。尤其是知道她是要去殺死萊斯公爵,巴爾怕是會直接給她造把斧子出來。

  索性趁著這個機會,探探安德魯的口,坐實她的猜測。

  楚憐一邊打著小算盤,一邊留神聽著巴爾的動靜。

  這傢伙果然悄摸摸地尾隨了上來。

  綠毛安德魯一見楚憐懷裡抱著的小箱子,臉色登時就不好了。

  楚憐在走過來的路上,就已在心裡擬好了底稿,對著安德魯劈頭蓋臉發了一卡車的好人卡。

  總結起來就是,你很好,你一直很好,現在榮升上尉的你更優秀了。但時間是個猝不及防的東西,不知不覺間就沖淡了曾經炙熱的感情,甜蜜和溫馨都只留存在了回憶里……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兒……諸如此類,巴拉巴拉。

  然後又逮著安德魯張嘴欲言的當口,打開懷裡的箱子,拿出木釘,表面裝作是在故意岔開話題:「你送我的這顆木釘,做工挺精細的,上面的紋路圖騰,看起來挺古老的,應該是古董吧?這麼貴重的東西,你自己收好。」

  安德魯期期艾艾地看向楚憐手中的木釘,泫然欲泣:「這不是什麼古董,也不貴重。是我在酒館遇到的一個神神秘秘的男人賣給我的。他說這是從一場無人生還的大火中,唯一沒被燒毀的小物件,送給心上人,能保她的平安。你就留著吧。」

  這個神神秘秘的男人,絕壁是巴爾沒跑了。所謂的無人生還的大火,就是他自己放的那場……

  看來,巴爾的確在找上萊斯公爵之前,就鎖定了原主。把這個木釘「賣」給安德魯,也是把生或死的選擇權,交給了原主。原主如果放不下安德魯,就會用這顆木釘自殺。原主如果放下了安德魯,那麼這顆木釘就只是一個作廢的定情信物罷了。

  不愧是她愛的男人,心上全是眼兒……

  楚憐暗暗咋舌,把木釘放回箱子裡,態度無比堅決地一起還給了安德魯。

  看著安德魯落寞離去的背影,楚憐多少還是感到有些歉疚。

  畢竟原主和他是真心相愛的。只可惜,原主已死。如今在這具軀殼裡的她,給不了他想要的愛。她愛著的,只有那個……偷窺賊。

  「十分抱歉,憐小姐。」某偷窺賊一臉歉意地從旁邊的陰影處步出,「我聽到有夜鶯的叫聲,擔心影響到您的睡眠,想來趕走那吵鬧不休的小傢伙。沒曾想,撞見了您和安德魯上尉。為免尷尬,只好安靜地等在一邊。」

  楚憐:「……」瞧瞧,瞧瞧,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

  難道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好吧。

  葬愛家族和血族,聽起來確實也挺門當戶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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