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二件事


  如果真是鐵鏈,那得用很大的力方才可以吧。思兔sto55.com

  山上似乎沒有這樣的大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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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舉人看回圖紙,手指擱在小案旁邊輕描上面圖紙的介紹。

  雖然不能完全看懂,但真的覺得新奇和有意思。

  以前並非沒有隨手翻到過這些書籍,不過那些都是雕版刻印,有些墨印疏淺,看上去又黃又舊,也就沒了翻閱的興致。

  而這個小童畫的,嶄新清晰,山物傳神,倒挺好玩。

  他剛才所想的那個方法,飛梯相系,再搭上木板,比較簡單。

  但走在上面搖搖晃晃,後院婦人應都會嚇到。

  並且,易燃,易折。

  而圖紙上的這個方法……

  不知道為什麼,蘇舉人心裏面忽然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阿梨,你是故意來同我說這個方法的吧。」蘇舉人說道。

  「啊?」夏昭衣看著他。

  「你應該還有其他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但是現在說的這個,是你想說的這個。」蘇舉人又道。

  夏昭衣笑了:「對啊。」

  「你有的其他幾個方法,不如也說給我聽聽吧。」

  夏昭衣搖頭:「不說。」

  蘇舉人心中浮起些不悅,他看著這個女童,感覺又不像女童。

  多智近妖,她太聰明。

  這個方法,前山後山互不打擾,給前山那些馬賊他們想要的,也給後山那些粗使僕婦們一份清淨。

  後山若做的讓前山不滿意了,想打罵人也得繞過好長一段山路。

  走出一身汗,氣喘吁吁,約莫氣都消光了。

  而另一方面,有了這小機關,重新修葺石橋的事怕是也要被擱置。

  勞神動土,耗時費力,誰都有磨磨唧唧的拖延惰性,尤其是山上這群好逸惡勞的馬賊。

  讓他們出力幹活,只會一拖再拖,恰遇上這法子,已經可以預見修橋的事會遙遙無期。

  「說了是怕先生動搖,」夏昭衣又說道,「但是先生也可以有自己的主意,你也可以想想辦法啊。」

  蘇舉人斂神,看她這笑臉,明明就還是女童。

  「先生,」夏昭衣繼續道,「這個是第一件事。」

  「那第二件事呢?」

  夏昭衣停頓,斟酌了下,開口說道:「我想要一份名單。」

  「名單?」

  「這山上的大當家,二當家,還有那些略有地位的馬賊的名單,我還想要知道這山上大概總共多少人。」

  蘇舉人皺眉,肅容道:「你要這些幹什麼?」

  夏昭衣一笑:「我說出來,怕先生笑話。」

  「不笑,你說吧。」

  「四個字,」夏昭衣說道,「行俠仗義。」

  「什麼?」蘇舉人愣了下。

  「行俠仗義。」夏昭衣又道。

  蘇舉人半響找不到話,最後忍俊不禁:「行俠仗義。」

  「先生笑什麼,」夏昭衣說道,「是笑這四個字,還是在笑我?」

  若這女童是自己的女兒,或是妹妹,蘇舉人很想伸手去彈一下她的額頭,讓她這小腦袋瓜不要一天到晚亂想。

  這個認真的神情,在她臉上也很是滑稽。

  這個個子還不到自己胸口的小童,哈哈。

  蘇舉人笑著搖搖頭:「阿梨,你這又是讀的什麼書呢?」

  「太多了,」夏昭衣回頭看了眼蘇舉人的書房,道,「先生所讀的每本書,也都在說這個吧。」

  「可是你太小。」

  夏昭衣笑了:「所以呀,我說先生要笑話我的。」

  蘇舉人頓了下,又想笑,卻忽然笑不出了。

  他輕嘆:「對,我剛才說過不笑的。」

  「我有這個念頭總是好的,說明我有一顆赤子之心,我還挺善良的,」夏昭衣又道,「所以先生,你得支持我。」

  「哈哈哈!」蘇舉人這次大笑出聲,「為什麼我就得支持你呢?」

  「因為我們現在在促膝夜談啊,君子席案為友,與山水交,同笑聲伴,可以有矣。」夏昭衣笑道。

  「友?」蘇舉人又笑了,「阿梨,你是說,我們現在是君子,為友人?」

  「對啊。」

  「小丫頭,哈哈哈。」

  「人生交契無老少,論交何必先同調,先生,你便寫吧。」

  蘇舉人看向案上這疊吹得亂亂的紙頁,笑道:「好,不過阿梨,你打算如何做?」

  「等有了名單我才知道要怎麼做。」夏昭衣說道。

  蘇舉人又搖了搖頭,提筆蘸墨,道:「我看,明日早上我便同你一起下山,將你送回後山吧,今晚你就先和碧珠同屋睡。」

  話雖如此,但他仍是在紙上寫下了卞八爺的名字,並在旁邊寫上了卞夫人。

  名字一個一個在蘇舉人的筆下生出,夏昭衣看著他的筆端,邊在腦中和她見過不多的那些人面聯繫在一起。

  「魯貪狼,」夏昭衣念道,「這個是外號呢,還是就是本名?」

  「我來這山上不過六載,我也不清楚。」蘇舉人回答。

  「他好像很兇。」夏昭衣又道。

  蘇舉人頓了下,道:「先前,後院那叫劉三娘的僕婦曾一直想讓他殺你。」

  「這事先生也知道?」

  蘇舉人點頭:「一日我被卞夫人叫去問卞元豐讀書的事,從楚鳳院出來時,恰見到幾個馬賊在那邊叫嚷,並起鬨說要研究一個女童的死法。」

  夏昭衣笑了笑,笑意沒有入眼。

  一個小女童,死法有什麼可研究的,那么小的身板,能撐的了多久。

  「難怪,那日先生見到我,問我你就是阿梨,」夏昭衣說道,「原來有這緣故。」

  「這魯貪狼,手是真的不乾淨,」蘇舉人眼眸微眯,悵然嘆道,「他滿手鮮血,說他殺人如麻都不為過,有次好像發了酒瘋,路過那邊的戰棚,直接砍死了一個守崗的小嘍囉。」

  「卞八爺沒有怪他?」夏昭衣好奇。

  「還輪不及卞八爺怪他呢,他自己酒醒了,說要自罰,嚷了一堆,差點沒自刎。」

  「那倒是可惜了。」夏昭衣說道。

  目光落回在紙上,夏昭衣又道:「這麼好玩的人,就留著慢慢玩吧。」

  「玩?」蘇舉人感覺自己可能聽錯了,說道,「阿梨,你剛才說的是什麼。」

  「玩,」夏昭衣一笑,「玩遊戲的玩,玩弄的玩。」

  剛才那些奇怪的感覺又浮起來了,蘇舉人眨了下眼睛,輕嘆,繼續寫名字,又搖了下頭。

  「行俠仗義,」蘇舉人低低喟嘆,「好一個行俠仗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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