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女大佬和男狐狸精—46
「你們好!」她沒勉強自己笑,這種心情下的笑,不會有多好看。思兔閱讀sto55.com
賀尋沒打算停下腳步,被姜嫣挽胳膊拖住了,姜嫣笑道:「我們明天的婚禮,你會來的吧?」
姜甜:「……」
雖然早有準備,但姜甜的心還是被砸了一下,鈍痛傳遍全身。
眸光下意識地瞥向了賀尋,發現他正看向別處,表情看不出任何異樣,惟有攥緊的拳頭能證明他此刻的心情。
可惜她沒注意到。
「你一定要來,我現在就剩你一個親人了……」
「好!」姜甜勉強應付著,「我會去的!」
姜嫣後面的話,姜甜一個字都沒聽懂,只知道她嘴在動、在笑。
然後被賀尋不耐煩地把人拖走。
像是為了配合氣氛,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黏黏糊糊,就如姜甜現在的心情。
她頂著雨在路上走著,期間停下不少輛車要載她一段,無一不被她拒絕。
小妖試探地問,「爺爺,現在準備離開,可以嗎?」
姜甜搖了搖頭,「參加完明天的婚禮再離開吧!」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為什麼鬼使神差地回頭,為什麼要跟他們打招呼。
因為她在等……
在等姜嫣開口邀請她參加婚禮,等順理成章地參加完婚禮再離開。
小妖不解,「爺爺,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啊?你是要演『愛人結婚了,新娘卻不是我』的苦情戲嗎?」
「你不懂!」
她不過是想跟他在同一時空里多待上一天,走他走過的路、呼吸他呼吸過的空氣……
這時她才明白,原來他已經占據了她整個心房。
血從心房裡輸向全身,於是她身上每個地方都有他的身影。
將賀尋從她身體裡剝離,跟殺了她有什麼區別。
可那個疙瘩還在那。
還是找個人聊聊天或者喝頓酒吧!不然她真有可能立馬死掉。
於是姜甜提著一盒鐵觀音、兩瓶酒踹了肖行的門。
肖行正要發火罵人,見來人上道地提了禮品,怒氣立即煙消雲散。
「找我什麼事?」肖行道。
姜甜將東西放到茶几上,「找你喝酒!」
肖行調侃道:「你知道我一個小時收費多少嗎?」
姜甜爽快地擰開酒灌了一口,看人的眼神跟要打架似的,「少他媽廢話,就說喝不喝吧?」
肖行掙扎了片刻,妥協道:「我捨命陪君子吧!」
兩人根本沒聊幾句,大部分時間肖行都在看姜甜灌酒然後發呆,發呆完了再灌酒。
跟個神經病似的。
更神經病的是兩人聊一半,姜甜就跑了。
風呼呼地在耳邊穿過,小雨如落玉盤的珠子似的砸在她臉上。
她就那麼在路上瘋狂地跑著。
腦子裡全是肖行的話。
「你要分手,賀尋有氣沒地方撒,對姜宇、趙萍下了手,把他們送進了監獄;在拘留所打趙誠被拘留了五天;他天天在家等你,都產生幻覺了,一次又一次地開門看是不是你回家了……」
「還有,那些外賣是他給你點的。」
「我很難想像,沒了你,他要怎麼活下去。」
不知要怎麼活下去這件事,她現在正身臨其境。
管它什麼應激反應,管它什麼過去,她只知道,沒了那個人,生命不會再有任何意義。
小妖一臉無奈,「爺爺,您需要這麼跑嗎?打個車不行嗎?」
姜甜這才想起來,忙停了下來,手臂撐在膝蓋上大口的喘著氣。
剛才跑得太兇,仿佛肺都要燒著了似的。
正要拿手機打車,前方來了一輛車,車燈照得她根本睜不開眼睛。
她抬胳膊遮住眼睛,只覺車停在了身邊。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車上下來。
是賀尋。
她猛地撲過去抱住了他,賀尋被撲得靠到了車門上。
「對不起!對不起!……」
眼淚和道歉一起不要錢似的往外撒,片刻時間賀尋胸前就濕了一大塊。
被抱著的人一直麻木地站著,不推開也不安撫。
姜甜抬臉對上他覆著冰霜的眸子,所有的情緒嘎嘣一下凍住了。
她抿了抿唇,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艱難地道:「你……還願意要我嗎?」
他依舊一臉清冷,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我是東西嗎?你不想要就扔,想要了再回來撿?」
她被堵得說不出話,所有的感覺都像是被抽離開了,只剩下不停往外流的眼淚,和模糊不清的視線。
她抬胳膊抹了把眼淚,平靜地說:「那年我不是故意的,我從小被趙萍和姜嫣壓著,潛意識裡不敢不聽她們的話,後來我有反抗的,我跟姜嫣說,我不會把你讓給她,她就……」
「她就找趙誠對我做了那樣的事,從那以後我特別的矛盾,一邊是想見你,一邊又怕被你嫌棄,我……」
賀尋動了動唇,良久才開口,「所以你得了抑鬱症?」
「聽說你要回來,我嘗試過自殺,可是沒死成,我……」
「夠了!」賀尋喊了一聲。
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心痛。
他收緊雙臂將人抱緊,下巴抵在她發頂。
她話里的每個字都像是子彈,一直射著他的心,打一下痛一下。
她這些年過得都是什麼日了?
他明明想像到了,卻依然這麼逼她,自己還是個人嗎?
「對不起!對不起!……」賀尋喃喃地說著,每一句都帶著哭腔。
事情做都做了,他不想說太多,能說的也只有單薄的『對不起了!』了。
姜甜已經不記得兩人是怎麼回的家,只記得一進門就被炙熱的吻纏得喘不過氣。
黑暗中,兩人交換著纏綿悱惻的吻。
窗外如水的月光灑在身上,遮住對彼此的渴望。
她伸手摸向開關,賀尋伸手摸向她的手。
兩手相握間,不慎碰掉了玄關柜上放著的各種遙控器。
「不要開燈!」
他壓抑著欲望的嗓音,啞得像砂紙划過金屬,姜甜不禁顫了一下。
擁著她的肩膀倒退時,姜甜沾了泥的鞋跟不上心踩到了某個遙控器,月光慢慢被窗簾拉扯收縮,還室內無止盡的黑暗。
賀尋緊緊地抱住了姜甜,深入而近乎掠奪地深吻著她,唇齒間曖昧的聲響在黑暗中被失靈的感官無限放大,像一雙看不見的手,攪動著逐漸激烈的戰爭。
「賀尋……」
「別怕!」
「開燈吧!」她想在光明中清晰地將他和別人區分開來。
他就像是她的緊急逃生標誌,渴求在他的指引下逃出心裡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