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問道大梁


  普陀山。思兔閱讀

  自上次禪宗浩浩蕩蕩東行,鎩羽而歸之後。

  禪宗在普陀山的聲望越發低了。

  不少信徒開始離開禪宗,湧入大梁境內。

  失望從不是一蹴而成的,禪宗一次次的失敗,讓他們對禪宗失去了信心。

  就連深淵都不再插手禪宗的事務。

  道盟壓在頭頂,禪宗註定成為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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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夠蜷縮在普陀山,無非是道盟沒打算趕盡殺絕,可想要崛起,已經不可能了。

  然而隨著那一夜的狂風暴雨,天地間的靈氣突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不少野獸在一夜之間擁有了靈智,成為了妖獸。

  無數的信徒和村落遭到妖獸的攻擊。

  面對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深淵果斷的派出僧人,捕殺妖獸,保護百姓。

  也正是因為這些泛濫的妖獸,讓禪宗再一次樹立了高高在上,普渡眾生的偉岸形象。

  深淵心中很清楚,這不過是禪宗運氣好。

  想要維持住普陀山的繁榮,維持禪宗的發展,這些妖獸就不能全部殺死。

  必須留下來一部分,甚至,禪宗應該圈養一部分。

  只有身處在危機之中,信徒們才會銘記禪宗的大恩大德,才會更加虔誠的還願上香。

  讓禪宗實現可持續發展。

  或許是他的誠意感動了仙界的仙佛,禪宗的三名弟子莫名出現了昏厥。

  醒來之後,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大放厥詞不說,一口一個本尊。

  最誇張的是,三人能夠在盞茶的功夫把自己的境界硬生生從禪意境提升到化劫境。

  這種事情,聞所未聞。

  一時間轟動了整個禪宗。

  深淵親自召見三人後,更是把三人奉為老祖一般。

  禪宗有救了。

  此時,三名下凡而來的禪宗「老祖」正高坐明堂,下方是一眾禪宗的高層。

  不過三名老祖的臉色可不太好看。

  他們這次下來五人,四名太乙玄仙,一名大羅金仙。

  這種規格,足見禪宗對凡人界的重視。

  然而出師不利,剛剛下凡就損失了兩名太乙玄仙。

  而他們三人,雖強行提升了修為,可終歸不可能回到巔峰時期。

  就連最強的普濟佛陀也不過是強行站在了化劫境的邊緣,距離成仙看似只有一步之遙,但是這裡不是仙界,是凡人界,想要成仙,還需要一段時日。

  普濟看著下方的眾人,臉上看不出喜怒。

  老實說,他現在很後悔。

  早知如此,他是決然不會踏足凡人界一步的。

  現在自己只有化劫境巔峰的修為,兩位師弟也不過是剛跨入化劫境。

  如果是之前,他們絕對可以橫掃凡人界。

  把禪宗發揚光大。

  但是現在……

  且不說罪域解封了,就是青丘一族的人也不好對付,那青玉樓作為青丘一族的新任族長,有著太乙玄仙的境界。

  捏死他們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加上還有龍族的人不知道藏在何處,雖不畏懼,卻要時刻防備著。

  他們五個人,損失了兩人,本就實力大減、

  如果這個時候龍族對他們出手,他們要麼死戰,要麼逃走。

  不管哪一種結果都是他們不願意看到的。

  普濟心中有些煩悶。

  他們普字輩的一共下來師兄弟五人。

  為了能揮動斬妖刀又死了一人。

  也就是說這次禪宗付出了六名高手。

  好在佛首不知道凡人界發生的事情,不然恐怕會對他們失望至極。

  「老祖,接下來怎麼辦?」

  深淵小聲問道。

  人是你讓叫過來的,現在人過來了,你總得拿出個辦法來。

  到底是帶著禪宗打回去,還是說,繼續在普陀山苟延殘喘。

  按照他個人的想法,還是留在普陀山安全一點。

  至於打打殺殺的就算了。

  這幾次,哪一次不是滿腔熱血,勢必拿下道盟?

  哪一次不是損失慘重?

  普濟點了點頭,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他說道:「如今凡人界靈氣濃郁,雖比不上仙界,卻也不能再稱之為貧瘠之地。道盟占據梁國,自封修行聖地,囊括人、妖兩族。此乃有違天道!」

  聽到普濟的話,深淵心頭一顫。

  該不會又要打了吧?

  普濟繼續說道:「現如今,天下風起雲湧,正是我們禪宗下山修行功德的時機。」

  聞言,眾人神色變了。

  功德?

  什麼功德?

  當然是性命更重要了,那大梁就是龍潭虎穴,根本不能去,去了就回不來啊。

  連帝釋天那樣的仙佛都被道盟鎮壓了。

  他們到現在也不知道帝釋天已經死了,普濟倒是清楚,不過沒必要說出來,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深淵沉思道:「老祖,那道盟已經成了氣候,我們不是對手啊。」

  他不願意承認禪宗弱,可現在不得不承認。

  因為這就是事實。

  除非禪宗出幾個真正的強者,可以蕩平道盟。

  突然,他有些悲哀的發現。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天底下好像修士就多了起來。

  以前,就是鍊氣期的都可以出去招搖撞騙,現在元嬰期都滿地走了。

  若是放在幾年前,憑藉現在禪宗的實力,足矣讓禪宗席捲大梁和大慶兩國。

  禪宗所過之處,無不是禪宗的信徒。

  普濟冷聲說道:「長老莫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那道盟縱使再強,也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和那狐妖勾結,這二人有違人倫,遲早都要付出代價。」

  「老祖,你有所不知,前段時間傳言,說是有仙人下界加入了道盟。」

  普濟心頭一沉。

  前段時間,那不是青丘一族的人逃往凡人界的時候嗎?

  難道青丘一族加入了道盟?

  若真是這樣的話,還真要遠離道盟了。

  「可知那下凡的仙人是什麼身份?」普濟問道。

  深淵說道:「具體不清楚,傳聞說和道盟的副盟主,也就是那狐妖有關!」

  普濟瞳孔一縮。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啊。

  他看向身旁的二人,問道:「你們怎麼看?」

  「全憑師兄做主!」

  普濟微微頷首,「既然這樣,那就暫且饒過他們,不過也不能束手待斃,那大梁可有我禪宗的人?」

  「有!」

  深淵面色難看道:「有是有,就是他們早已判出了禪宗。」

  「竟有這事?」

  普濟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敢背叛禪宗,就是死路一條。

  他問道:「具體是怎麼回事?」

  「老祖,當初有個龍空寺的禪院,院長是性字輩的僧人,名叫性仁。此人佛法高深,後來圓寂了,那狐妖當初就在龍空寺渡劫。當日我等除魔衛道,保護蒼生,奈何不是狐妖和那妖女的對手……」

  「說重點!」

  普濟的臉色有些陰沉。

  深淵急忙說道:「後來狐妖渡劫之後,龍空寺的僧人就跟著他們離開了普陀山,一同去了梁國!」

  「這麼說,梁國是有我禪宗弟子的?」

  深淵愣了一下,想說剛剛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

  看到普濟低著頭沉思,他點頭說道:「是!」

  普濟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眾人。

  「禪宗本就是慈悲為懷,動刀動槍那是非不得已而為之!既然大梁有我禪宗的弟子,那不如就派人過去走一遭,和他們辯論一下佛法的精妙。當然了,最重要的還是要了解一下道盟現在的情況,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深淵鬆了口氣,只要不打就好。

  突然,他察覺到所有人都看著自己,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老祖,我等認為,派深淵長老前去最為合適!」

  深淵瞠目結舌的看著眾人。

  心中大吼道,貧僧和你們有仇嗎?啊?

  為什麼你們要害貧僧?

  憤怒歸憤怒,卻不能表現出來。

  當下連忙起身說道:「老祖明鑑,我佛法低微,實在無法代表禪宗參與辯經,輸贏對於貧僧而言無關緊要,可貧僧代表的是禪宗,若是輸了,傳出去,讓天下人恥笑。」

  普濟吸了口氣,說道:「你說的也不錯,你代表的是禪宗,輸了自然影響不好。」

  深淵心頭一松,然後就聽普濟說道:「不過也沒關係,可以對外宣稱你是普陀寺最弱的僧人,這樣一來,不管輸贏都沒事。」

  嗯?

  深淵一臉懵逼的看著普濟。

  最弱的?

  在你們沒來之前,貧僧就是普陀山的天。

  普陀山是貧僧說了算。

  現在貧僧倒是成了最弱的了?

  「老祖明鑑,深淵長老必然能不負眾望!」

  「先預祝深淵長老凱旋!」

  深淵:……

  你們能不能當個人?

  老祖還沒定下來呢,再說了,貧僧說去了嗎?

  普濟起身說道:「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就這麼定了,深淵!」

  「弟子在!」

  「你就辛苦一趟,去一趟大梁,人就不用帶了,畢竟對外宣稱你是最弱的。辯經的輸贏不打緊,最重要的是一定要了解道盟的情況!」

  「是!」

  深淵含著淚應下來。

  他太難了。

  山門前,一眾長老弟子,含淚送他下山。

  「長老,一路順風!」

  「長老,你可一定要保重屍體……呸,保重身體啊!」

  「長老,我們會想你的。」

  「長老,你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

  深淵:「貧僧感謝你們八輩祖宗。」

  一馬平川的官道上,一名僧人背著背囊,艱難的行走著。

  寒風呼嘯,夾雜著風沙吹得人皮膚發疼。

  深淵離開普陀山已有三日。

  為了更好地完成老祖的交待,他選擇了徒步趕路。

  當然,越晚抵達大梁京都越好。

  最好就是這輩子也走不到地方,就是死也讓他老死。

  「駕!」

  遠處,一隊黑甲騎兵衝殺過來,風捲殘雲,帶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幾個呼吸間,騎兵來到了近前。

  「和尚?」

  打頭的將士騎著高頭大馬,居高臨下打量著深淵。

  看到他頭上的戒疤,士兵皺起眉頭問道:「普陀山來的?」

  「將軍饒命,小僧的確是從普陀山來的,不過小僧可不是普陀山的人,小僧乃是被他們趕下來的。因為小僧愚鈍,多年無法參悟佛法,又吃得多,他們就把我攆了出來。」

  聞言,士兵樂了。

  他們此行就是出來抓壯丁的,如今所有人都在傳聞女帝暴斃而亡。

  國不可一日無君。

  雖然消息沒有被證實,可陛下確實是失蹤了。

  現在的慶國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個將軍率領將士已經揭竿而起,準備討伐女帝,恢復大慶的河山。

  如今只要有個姓林的,就可以直接給個皇親國戚的名頭。

  就是為了一個出師有名。

  戰亂一起,最要命的就是死人。

  現在各路兵馬都在抓捕壯丁,擴大軍隊的規模。

  縱使這些壯丁沒有打過仗,甚至都沒有殺過雞也沒關係。

  不會殺人?

  可以被人殺的。

  充當炮灰嘛。

  剛開始士兵還有些顧慮,畢竟這裡距離普陀山太近了,萬一真的是普陀山的和尚,抓走了恐怕會惹來普陀山的報復。

  可聽完深淵的話,他的顧慮打消了。

  一個普陀山的廢物,直接抓了。

  再說,這和尚歲數是大了點,不過白白胖胖的,怎麼說也比那些骨瘦如柴的流民強。

  弄回去可以送給後勤。

  士兵大手一揮,喝道:「帶走!」

  嘩啦!

  兩名士兵拿出鐵索,直接扔向深淵。

  把深淵的雙手雙腳綁起來。

  「你們為何要抓我?」

  「餵?」

  士兵懶得理他,直接抓緊鐵索,手中馬鞭用力抽打在馬身上。

  戰馬嘶鳴一聲一躍而起。

  噗!

  深淵被鐵鏈拖拽著。

  「貧僧……貧僧……」

  他太難了。

  「將軍,貧僧真的和普陀山沒有關係啊。」

  他大聲喊著,然而對方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一個時辰後。

  這隊人來到了一處兵營。

  士兵從馬上下來,看了眼趴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深淵,用腳把他翻了個身。

  由於是趴著,身上的衣服早就磨碎了。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這和尚身上竟然沒有傷。

  「不對,有古怪!」

  士兵瞳孔一縮,急忙拔出刀來。

  就在這時,深淵睜開眼,暴虐的目光讓人頭皮發麻。

  「你們欺人太甚,貧僧都說了和普陀山沒有關係,你們要殺和尚去普陀山殺,為什麼為難貧僧?」

  他呲目欲裂,雙臂一震,鐵索應聲而斷。

  士兵被嚇到了。

  急忙求饒道:「聖僧饒命,饒命。」

  「饒命?你們可曾饒過貧僧,給我死吧!」

  這一日,大慶的某位將軍剛要揭竿而起,就被人斬去了頭顱。

  三萬兵馬無一人生還。

  據傳言,連戰馬都被殺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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