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人皇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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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象郡的事情已經結束。
九州鼎和祭壇都被人帶走，而剩下的事情也處理的差不多了。
死去的人自然不可能再重新活過來，再者，大梁也好，道盟也好，似乎並不在意那些蠻人的死活。
嗚嗚~！
低沉的汽笛聲從遠處傳來。
京都外面的官道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鋪上了兩條鐵軌。
工字型的鐵軌下方是重達千斤的枕石。
之前這裡一直都有官兵守著，周圍也被圈了起來，現在似乎是完工了，所有的屏障都被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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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滿懷好奇的百姓，看著地上的兩根鐵軌，多少有些失望。
這玩意兒能幹嘛？
陛下莫非是要學歷史上的那些暴君一樣勞民傷財？
周文功騎著馬，興奮的巡視著鐵軌。
經過幾個月夜以繼日的努力，攻克了一個又一個難關，他終於把大真人交代的事情做成了。
遠處，一座巨大的主樓內，趴著一頭鋼鐵猛獸。
工匠們在做著最後的檢查，這是一個跨時代的產物，也是歷史的又一個高點。
未來，大梁或許將會掀開新的篇章。
所以每個人都異常緊張，同時還有著難以壓抑的興奮。
「都打起精神來！」
周文功揚起馬鞭大聲喊道。
作為一個工匠世家，世世代代都為朝廷效力，他從沒奢望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名垂青史。
聽說陛下已經讓李院長找人給他寫傳記了。
不管消息真假，最起碼，他的努力陛下看在眼裡。
來到主樓前，一名侍衛急忙跑過來勒住韁繩，將他扶下馬。
「大人，您當心。」
「老陳，你他娘的把招子給我放亮點，出了事，老子第一個扒了你的皮！」
周文功把馬鞭扔給侍衛，看著眼前的大鐵疙瘩，心中豪情萬丈。
這玩意兒他之前就試過了，發動起來，要元嬰期全力出手才能讓其停下來，力量之大，大大超出了他的認知。
馬車能拉貨，可馬的力量終歸有限。
這火車不光能拉貨，還能拉人，按照他的反覆計算，火車可以拉動上千萬斤。
到時候就把鐵軌修到大梁的各個地方。
真正做到互通有無。
周文功滿意的來到爐子跟前，看著裡面燃燒著的熊熊火焰，水蒸氣在高壓下，從上面的排氣閥鑽出來，發出「嗚嗚」的聲音。
這是他自己想出來的，利用了笛子的原理。
「陛下出城沒有？」
「回大人，還未出城！」
周文功皺了皺眉，不應該啊，這麼大的日子，他昨夜入宮可是和陛下說好了。
這火車想要開動起來，必須得讓陛下添第一把火。
就在這時，一名騎兵衝到主樓前，大聲喊道：「大人，陛下出城了！」
「來了，快快，所有人，除了幾個看守的大師傅，都跟我去外面迎接聖駕！」
一輛龍輦在禁衛軍的擁簇下駛出城門，後面跟著一眾文武百官。
今日陛下不知怎麼了，又不早朝。
非要拉著他們出來看奇觀。
天空陰沉沉霧蒙蒙的，不下雨就挺好了，哪有什麼奇觀。
然而為人臣子的，縱使看不慣陛下如此懈政，卻沒有人敢說什麼。
時代變了，大梁再也不是從前了。
隨著修仙學院不斷發展，那些有資質的都進了道盟，不能進道盟的也開始參加科舉。
朝廷現在不缺人才。
所以他們也就不那麼重要了，稍微有點問題的，就被刑部送進了大理寺。
好一點還能落得個告老還鄉的美名，不好的，連葬禮都沒有。
龍輦內。
孔嗣同和李宗源對坐著，一旁溫不聞靠著窗楞閉目養神。
「二位，你們說說這火車有沒有用？」
李宗源看了眼溫不聞，說道：「臣以為有用，此物臣親自試過，力量之大已經超出了普通的元嬰期修士，最重要的是可以載貨。自古以來貿易都是依靠人背馬扛，後來有了船，這才有了漕運。不過漕運有著先天的缺陷，必須要依靠大川大河，火車就不一樣了，只需要鋪上兩條鐵軌，就可以拉上幾百萬斤上千萬斤的貨物。」
「貿易關乎到民生，只要貿易推動起來，百姓才能富強，國家才能富強！」
孔嗣同微微頷首，看向溫不聞，笑著說道：「溫愛卿不說兩句？」
「我就算了，治國之道我不懂。」
李宗源笑道：「陛下，溫大人這是還在生氣呢。」
「哦？生什麼氣？」孔嗣同不解道。
「那可要問溫大人了，今年鎮妖司招人，報名的人屈指可數，甚至還有不少選擇退出鎮妖司的。」李宗源絲毫不在意溫不聞鐵青的面色，自顧自的說道：「陛下有所不知，隨著道盟的越發強盛，現在大梁境內的妖物都快被殺絕了，鎮妖司以捉妖誅邪為宗旨，自然是被人搶了飯碗。天下有妖，需要鎮妖司，可要是沒有妖，鎮妖司可不就成了繡花枕頭。」
「你個酸腐的儒生有臉說我？你們太學院的士子不也放棄了儒門正統，轉投了道宗門下？」
李宗源得意道：「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可從來不干預。」
「你……」
「好了好了！」
孔嗣同說道：「鎮妖司的存在本就是為了平定那些妖患的同時，抗衡修仙門派，現在道盟的崛起已經成為事實，鎮妖司完全可以從明處轉到暗處。再說了，你們該不會真以為這天下就太平了吧？」
孔嗣同從袖子裡拿出一封密信。
「都看看吧！」
「你先？」李宗源看向溫不聞。
溫不聞搖了搖頭，「不看。」
李宗源也不生氣，拆開信，看了起來。
信上無非是記錄了萬象郡的事情，從挖出祭壇，到後來祭壇和那尊神鼎被神秘人帶走，事無巨細都記錄在上面。
「陛下，這……」
孔嗣同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多言。
「以前人都想著當帝王，現在你看看，這世道變得多快？」
孔嗣同指了指道盟的方向，笑道：「當年元嬰期都沒有，金丹巔峰就是人間至尊，現在呢？金丹境的弟子連道盟的內門弟子都算不上，廢土神秘嗎？神秘啊，那可是關乎到仙的存在，可大真人不一樣多次進出，毫髮無損？」
「天地間的秘密太多了，這些秘密那些百姓不知道，我們不能不知道。」
「你們頭頂上那仙門可一直都在，成仙的事，以前誰敢去想？」
李宗源張了張嘴，孔嗣同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仙人還下不來，再者你真以為廢土就是吃素的？這些人帶走神鼎，天知道又要整什麼么蛾子。」
「我是想得通透，人死卵朝天，大真人一心為了百姓，為了人間，咱們就跟在大真人身後，不能幫忙，最起碼別添亂。」
「陛下聖明！」
李宗源和溫不聞急忙起身行禮。
孔嗣同撇了撇嘴，心想聖明個屁，千古來自己這個皇帝估計是最憋屈的了。
做好了，都是大真人庇佑大梁，做不好，那就是他這個皇帝昏庸無能。
不過他這個皇帝，本就是趕鴨子上架，無所謂功利名聲，一切都是為了大梁。
馬車停了下來。
「陛下，咱們到了。」
孔嗣同起身笑道：「好了，都別吵了，今日咱們就看看這火車，到底如何！」
周文功見孔嗣同從馬車上下來，連忙帶人叩倒在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無須多禮，朕今日可是要看你們這半年的研究成果，不要讓朕失望啊。」
「定當不會讓陛下失望！」
周文功貓著腰，伸手說道：「陛下，這邊請。」
「哦？」
見周文功煞有其事的模樣，孔嗣同也難免有些好奇。
跟著周文功來到主樓內，看著眼前轟轟作響的大鐵疙瘩，孔嗣同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周文功遞過來一支鏟斗，說道：「陛下，還請為火車添火！」
「好！」
孔嗣同接過鏟斗，周文功沖暗處打了個手勢，伴隨著一聲高呼，主樓被瞬間瓦解。
京都的百姓早就等著了。
只見陛下親自鏟起煤扔進熊熊燃燒的大火中。
周文功親自把爐門關上。
「陛下，咱們站遠點。」
孔嗣同拿著鏟斗跟隨周文功來到早就準備好的觀禮台。
龐大的鐵疙瘩發出陣陣「嗚嗚」的聲鳴，隨著工匠拉下閘具，火車緩慢的動了起來。
隨後速度越來越快，呼哧呼哧的聲響夾雜著輪子和鐵軌的撞擊聲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
這就跑了？
沒有任何的牲畜拉扯，單憑陛下往裡面添了些煤，就可以讓這麼大的鐵疙瘩跑起來。
不得不說，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說起來，火車的速度並不快，只是與之相比，牲畜需要休息，而火車不需要。
只要沿著既定的鐵軌，只要有足夠的煤，只要水罐中的水沒有燒乾，就可以一直跑下去。
看著火車遠去，孔嗣同由衷的讚嘆道：「巧奪天工！」
周文功身軀一震，彎腰說道：「陛下，臣這裡還有一物，乃是青大人送來的，不過據臣猜測，此物乃是出自大真人之手，若是能夠製造出來，凡人亦可飛天！」
「好！」
孔嗣同心神激盪，眾所周知，只有元嬰期才可以踏空而行，凡人飛天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再次見證了火車之後，孔嗣同對楚雨楠越發的深信不疑。
「來人！」
孔嗣同大喝一聲。
早早就守候在遠處的太監，急忙上前說道：「陛下！」
「擬旨，提拔工部侍郎周文功為我大梁的第一匠師，封匠祖，百年後入帝陵！」
「著，太學院三品大學士為其編纂生平概要。」
「每年科舉狀元，可不拜帝王，不可不拜周工！」
這三句話，不光奠定了周文功個人的功績，更是對周文功的認可。
周文功急忙伏地而跪，聲淚俱下，哽咽道：「謝陛下隆恩！」
孔嗣同親自把他扶起來，笑著說道：「這些都是周工應該得到的，周工之舉，公在一時，利在千秋，我倒是希望有朝一日，我們的火車能開到仙界去，我們大梁的百姓，也能遨遊九天，一覽我大梁的壯麗河山！」
「陛下，臣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孔嗣同重重的拍打著他的肩膀，說道：「周工可不要把話說太滿，朕和這天下的百姓可是看著周工呢，若是能將鐵軌鋪到仙界去，朕為周工為帝師！」
道盟。
楚雨楠站在山巔，眺望著火車駛向京都。
這一刻她的心情也極為複雜。
本身這就是她的一時衝動提出來的「幻想」。
大梁的生產水平太低了，低到她並不認為周文功可以把蒸汽機製造出來。
但是人的潛力是無窮大的，人與其他的種族相比，優勢不光只有繁育能力，還有就是人會思考。
周文功把蒸汽機研製出來，讓她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希望。
仙界又如何？
終有一日，不成仙也可以暢遊仙界。
「今日，當天地同賀，普天共慶！」
她抬起頭，看著天空，低聲呢喃著。
轟隆！
晴空炸雷。
一聲巨響讓無數人為之一顫，只見漫天都是白色的光點。
這些光點伴隨著往下墜落，緩慢的綻放。
一朵朵雪白的花朵，像是來自九天之上的神聖祝福。
孔嗣同不自覺的看向道盟的方向。
這次他並沒有讓人通知楚雨楠，不過他知道，楚雨楠肯定會看著這一幕。
「天生異象，庇佑大梁！」
一聲高呼，隨後就是無數人匍匐在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滿朝文武盡皆跪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雨楠縱身一躍，來到九霄之上。
從這裡俯瞰大梁，才感覺眾生的渺小。
亦如同天上的仙人看凡人界一樣，所有的人都如同螻蟻一般。
楚雨楠雙手結印，這些印記她並不知道自己從何處學來的，只是福靈心至，又或者是恰到好處，就自然而然的施展了出來。
「吾以天道之言……」
「吾以天道之命……」
「吾以眾生之脈……」
「敕封……」
「梁皇，孔嗣同，為人皇！」
「即日起，享國運，福照九州，增壽百年！」
伴隨著話音落下，一聲嘹亮的龍吟聲從京都傳出，隨後有真龍飛天。
無數人仰望著這一幕。
孔嗣同身軀顫抖，伏地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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