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黑暗的起源
無數的仙文勾連在一起，洪荒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些符文仿佛跨越了蠻荒，翻越歲月的長河來到這個嶄新的世界。
符文如海，穿梭在楚雨楠周身，宛如一條條神秘的絲帶，搖曳起舞。
巫天抿著嘴，最終轉過頭看向昊天。
強烈的殺意讓他的衣襟瑟瑟作響，瘸子攥著玉簫的手指咔咔作響，最後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五千多年的努力，五千多年的歲月，五千多年的黑暗……無數人的鮮血，無數人為此付出了生命，一切皆因當初太過軟弱。
青風望著這一幕，他只覺楚雨楠格外的陌生。
這不是他認識的楚雨楠。
那森然的寒意，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是沉浸在骨子裡的。
昊天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他伸出手攤開手掌。
細膩白皙的手掌，纖長的手指讓女人都羨慕，就這雙手，屠戮了仙界，現在的仙界滿目瘡痍，屍體遍地。
五千多年前死去的人也不過這麼多。
好在，他終於走出了那一步，如今這世間，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他。
巫天不行，神女更不行。
「師弟，你我都知道，我們來自域外，可為什麼你一定要和我作對呢？」
昊天看著巫天，聲音不禁輕柔了幾分。
巫天神色一冷。
昊天繼續說道：「應該是因為她吧，接下來，師兄就幫你斷了雜念，終有一日，黑暗會降臨。」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散發著嗜血的光芒。
巫天抬手托起五尊九州鼎將昊天困在中央，昊天不退反進，直接握拳砸向最近的揚州鼎。
九州鼎可以封印他的本源，巫天沉睡這麼多年，就是想要將體內的本源消磨乾淨，可惜了，另外三尊九州鼎，他不會找到，因為那部分本源早就被他吞噬了。
砰！
揚州鼎被打的飛了出去，瘸子上前雙掌拍在青州鼎上。
巨大的力道將他撞飛。
「沒用的，你們不會知道極境到底多麼強大，從此後，吾就是天道，吾就是至尊，爾等，都將臣服於吾的腳下！」
昊天捲起剩下的四尊鼎扔向巫天。
巫天隨手拍開。
大羅境只是一個境界，但是這個境界的實力是各不相同的。
而他，雖然沒能踏入最後一步，卻也無懼昊天。
戰！
強大的戰意從他心中燃燒，楚雨楠手中拿著兩條仙文長鞭，二人一前一後將昊天圍在中間。
戰鬥一觸即發。
巫天看向楚雨楠，楚雨楠微微頷首，二人多年的默契，讓他們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
巫天拿出青州鼎，上面黑霧繚繞，原本青色的外表被一層黑色覆蓋，看起來詭異至極。
昊天愣了一下，隨後嘲諷道：「這就是你的手段？」
「五千年了，你忍了五千年，不惜封印自己，也要脫離我們天魔族，現在竟然還要依靠天魔族的手段來對付我？」
昊天的語氣充滿了嘲弄。
巫天一把抓住青州鼎的雙耳，黑色順著他的手掌蔓延至雙臂。
他神色痛苦，雙目赤紅。
天魔族，域外的種族，這些黑暗就是他們天魔族的血脈，可以吞噬一切，所以天魔族走到哪裡，都是一場災難。
他和昊天不同，昊天想的是壯大天魔族，將這個世界化作天魔族的棲息地。
而他只想正常一點，尤其是遇到她以後。
當初他耗費數百年才將體內的血脈剝離出來，封印在九州鼎內，企圖慢慢地化解，但是現在，卻又不得不重啟血脈之力。
五千多年的鎮壓他沒有放棄，這一刻他也不會放棄。
縱使死，也要拖著昊天一起死。
「我早已不是天魔族！」
巫天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聲，昊天嘲弄道：「流淌著天魔一族的血脈，卻不願承認自己的身份，若非看在你我兄弟一場，當年我就該滅殺你！」
「呵呵~」
巫天笑了起來，笑道：「滅殺我？滅殺我，你還怎麼在天庭煉化天道？那些人又如何給你提供營養，讓你能走出最後一步！」
遠處的青風不明所以的聽著二人的對話。
他不理解，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無需多言，動手吧！」
楚雨楠冷聲說完，傳音給遠處的瘸子。
瘸子急忙躬身行禮，縱身來到青風身旁，抓起他往遠處遁去。
「前輩，你放開我。」
青風試圖掙扎，瘸子直接禁錮了他的修為。
「神女讓我帶你走，這種戰鬥不是你我能夠參與的。」
瘸子解釋了一句，在他身後其餘幾名星君則收起九州鼎跟了上來。
沒有足夠的九州鼎，根本起不到鎮壓昊天的作用。
轟！
身後傳出巨大的響聲，顯然幾個人已經動手了。
巫天出手阻攔昊天，楚雨楠從一旁將仙文打在昊天身上。
一招一式都充滿了恐怖的威壓，到了他們這種境界，根本不需要刻意的使用神通，每一擊都融入了這片天地的法則，遠比那些神通的威力還要強。
昊天一掌拍來，巫天伸手抓向他的手腕，不料一根棍子從旁邊掃來。
巫天心頭一狠直接布多不避，任由神起打在腰間。
他也抓住了昊天的手腕，隨即欺身而上和昊天貼在一起，一隻手從昊天腋下穿過。
黑霧涌動，將二人籠罩在一起。
「好師弟，你竟然想吞噬我！」
黑霧中傳出昊天又驚又怒的聲音。
楚雨楠看不清黑霧中的情況，一時間無從下手。
很快黑霧中傳出巫天的咳嗽聲。
「師弟，今日師兄就送你上路，用你的血脈開啟時空通道，讓黑暗徹底降臨！」
黑霧消失，昊天抓住巫天的脖子，他臉上浮現一層細密的黑色血管，看起來像是戴了面具一樣。
楚雨楠揮動符文長鞭，鞭子抽過，直接將空氣撕開一道黝黑的空間裂縫。
昊天一把抓住長鞭，冷聲說道：「這些手段還是我天魔一族的，妄想用來對付我，找死！」
他伸手抓向楚雨楠，強大的吸力讓楚雨楠腳下一個不穩，自由自主的往前走去。
巫天想要掙開昊天的手，然而他體內的血脈被昊天吞了大半。
「快走！」
他拼盡全力沖楚雨楠吼道。
同時，一把抱住昊天。
楚雨楠把手裡的符文糅雜在一起，原本兩條柔韌的長鞭，變成了一桿冰霜長矛。
她身上的氣勢也不斷地攀升，隱隱蓋過了昊天。
這一幕讓昊天瞪大了眼睛。
「這不可能，區區凡人，怎麼可能突破這片天地的桎梏！」
天空下起了雪，大學飄飄灑灑。
楚雨楠站在風雪中，她身後走出一名道姑，道姑手捧桃木劍站在她左側。
隨後有誦經聲響起，一名佛陀從她身後走出。
佛陀手拿金剛杵，漠然來到正西方。
一人兩元神，昊天帝面色大變，巫天知道自己今天扭轉不了局面，索性放開了身心，笑道：「昊天，沒見過吧？一人雙元神……」
然而笑著笑著他就愣住了。
只見又是一人從楚雨楠身後走出。
此人夫子打扮，手裡捧著一本金光燦燦的書。
夫子沖楚雨楠微微施禮，來到正南方站定。
道姑也拱了拱手，一躍來到正東方。
一人三元神，占據四方位。
昊天像是見了鬼一樣，他把巫天丟開，看著周圍幾個一模一樣的元神，驚駭，惶恐，不甘，嫉妒……
紛雜的情緒讓他的臉色不停的變幻著。
隨著三尊元神現身，楚雨楠身上的氣勢也攀升到了頂點。
九天之上，有金光灑下。
天道轟鳴，金光照映著雪花也成了金色。
這是聖人之象。
大道轟鳴，凡人界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也都能聽到。
慶國境內。
敖天帶著胡千刃一路狂奔，想要找地方隱藏下來療傷再說，不過就在這時，天空突然下起了雪，隨後天空中響起了轟鳴聲。
剛開始敖天還沒在意。
只是隨著大道轟鳴越來越強烈，他不禁駭然的抬起頭。
「老胡，別睡了！」
胡千刃有氣無力的抬起頭，隨後他身軀一震，直接盤腿坐了下來。
敖天看著他身後浮現的白虎虛影，急的不行。
「老胡，咱們可是逃命呢！」
胡千刃白了他一眼，自顧修煉了起來。
這種天賜良機，也可以說是機緣，不是誰都能遇到的。
若是錯過，這輩子恐怕也遇不到了。
再說，都是療傷，哪裡療傷不一樣。
見胡千刃不走，敖天咬了咬牙，也在一旁坐下來，他受的傷也不輕。
反正已經這樣了，就是被追上來，最起碼也有個還手之力。
極南之地，一處臨海的峭壁上。
不知道什麼動物留下來的一處山洞，鎮虛子好不容易爬進來，就大口的吐起了金血。
他受的傷很重，五臟六腑早就被震碎了，心脈也破碎不堪。
若非是強橫的肉身以及所剩不多的仙元支撐著他，他已經垮掉了。
昊天帝的強悍超出了他的認知。
也難怪昊天帝這麼多年一直都想要踏出那一步，傳說中的境界。
盤腿做好，仙丹早就吃完了，只能靠一點點的調息先把體內的傷勢恢復好。
嗡~嗡~嗡~
震耳欲聾的大道之音從頭頂傳來，鎮虛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茫然的看向頭頂。
大道之音可不會輕易響起。
瞬息間，他就明白了這聲音中充滿了大道的共鳴，不管是修行還是療傷都是事半功倍的。
只是為什麼會響起這種聲音？
難道是昊天帝證道了？
各種紛亂的情緒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想到自己拿了昊天帝的神器，他就覺得昊天帝肯定不會放過他。
苦著臉想了半天，他直接把這些混亂的想法抹去。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把自己的傷勢恢復了。
居庸關外，大江底部。
一尊三頭六臂的佛陀盤坐在江底，粘稠的金血覆蓋在傷口表面，任憑暗流如何沖刷也沒辦法衝掉。
挲鼎在巫天出現的時候就找機會溜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不管是巫天還是昊天，都不會為了他浪費精力。
二人作為宿敵，五千年前沒有殺死對方，現在肯定會有一戰。
只要他能恢復傷勢，到時候不管哪一方能夠贏，他都可以選擇認輸，對於一個極境至尊來說，殺一個大羅巔峰，遠不如多一個手下划算。
一切都被他算的明明白白，所以出了城之後他並沒有走太遠。
對他來說與其浪費時間疲於奔命，不如找個地方，老老實實療傷。
不管是昊天還是巫天，想要殺他們不說輕而易舉，他們絕對逃不掉，所以他直接賭這場爭鬥結束前，把自己的傷勢恢復的七七八八。
大道之音響徹天地間，透過江水傳入江底。
挲鼎驚疑的抬起頭，雖然有江水的阻攔，他還是能夠看到天上下起了雪，大道之音正是從天上傳下來的。
難道是……昊天帝？
他皺起眉頭，隨後雙手掐訣，六條手臂呈現出不同的姿態，三張面孔表情各異，紛雜的誦經聲響起。
若是意志不堅定的人在這裡，僅僅是聽這些經聲都可以讓自己神魂不穩，甚至有隕落的風險。
九天之上。
楚雨楠手持長槍，昊天帝一身傷，最重的傷勢在他喉下三寸。
人族修士有丹田，而天魔族則需要魔心來提供能量。
此時，昊天帝胸前，一個拳頭大小的洞貫穿了身體，依稀能夠看到裡面一個紫色的心臟在跳動著。
「咳咳！」
巫天在青風的攙扶下，踉蹌著走過來。
他自爆了自己的魔心，現在已經是油盡燈枯，除非能夠再長出一個新的魔心，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昊天，你輸了！」
巫天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喜悅，甚至還有些落寞。
他看著昊天，說道：「剝離血脈，活下去！」
「剝離血脈？」
昊天笑道：「好師弟，天魔族乃是整個宇宙最強的血脈，沒有之一。」
「你看看這個世界，多好，如果我們天魔族能夠占領這裡，好好發展，不出百年，就可以組建一支大軍，一掃這片星域！」
昊天臉上充滿了憧憬，他突然臉色一變，沉聲說道：「就是因為你，若是沒有你，我早就獻祭了這個世界，不過也沒關係，仙界的百萬之眾，已經讓我殺光了。他們的血肉，會開啟天魔一族的大門，接下來會有無數的天魔來到這裡。」
「黑暗終將會籠罩，跑不掉的。」
他笑著，把手伸入胸口，拿出那顆被洞穿的魔心。
用力捏下，隨後魔心炸開，黑色的血液發出哧哧的聲音，瞬間蒸發成雲霧飄散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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