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龍血的味道
昊天當初把整個世界祭煉成一座「祭壇」。
雖然昊天現在死了，但是這些鐵索被斬斷之後會發生什麼，依舊沒有人知道。
而唯一的知情者，現在也半死不活。
青風神色平靜的看著天空中的一根根鐵索，這些鐵索就像是一根根藤蔓紮根在他的心底。
誰能想到，凡人界到頭來不過是一個囚籠，而他們都是這個囚籠中的祭品。
等待著祭祀到來的那一天。
可悲嗎？
青風自嘲的笑了起來，他腳下輕點，身形不斷地拔高。
腳下的山川盡數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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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金屬的鏗鏘聲從天空傳來，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九天之上那道渺小的身影。
拔劍，斬下！
一往無前的劍意衝破雲層，斬開了那層層雲霧，露出湛藍色的一覽無餘的天空。
漆黑的鐵鏈看起來手臂粗細，離近了才發現遠比看起來的更加粗，也更加堅固，劍意落在上面迸濺出火花同時伴隨著脆響聲傳來。
青風緊了緊握劍的手，反震的力量讓他的手臂有些顫抖。
玄仙，這個境界在凡人界的確是頂尖的高手，可想要破開昊天留下來的封印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他鼓動仙元，身後出現一尊天狐虛影。
天狐生有九尾，仰天長嘯。
僅僅是虛影散發的威壓就讓在天上巡視的道盟弟子不得不落在地上。
這就是副盟主嗎……
他們駭然的看著天上的天狐虛影，這一刻他們甚至連反抗的心思都沒有，太強了。
青風單手持劍，身形飄逸，他抬起右手，往虛空一划。
劍尖輕顫，白狐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叫。
隨後，只見天地清明，籠罩著凡人界的白色雲霧被撕開一條數千丈的口子。
鏗！
鐵索顫抖了一下，上面留下一道寸許深的痕跡。
青風一連三劍揮出，整個人仿佛虛脫了一樣，挺直得腰彎了下來，他拄著劍，抬起頭看著三道劍光落在鐵索上。
原本一寸深的痕跡被拓寬，伴隨著咔嚓一聲，鐵索被斬斷。
然而另外一半依舊沒有絲毫的損傷，鐵索也高高的掛在天上。
青風心有不甘，他拿出丹藥吞下，體內乾枯的經脈瞬間被仙元填滿。
「破開！」
他大吼一聲，雙手持劍直接沖向鐵索，隨後一連五道劍芒斬向天邊。
鏗！
鏗！
震耳欲聾的聲音從天邊傳來，青風大口的喘息著，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
隨著「嘩啦」一聲，鐵索應聲而斷。
青風直起腰，回頭看向楚雨楠，笑道：「昊天帝，不過如此！」
楚雨楠微微皺眉，隨即她笑著點了點頭，「的確不過如此。」
說著，她縱身來到青風身邊。
「借法劍一用？」
「喏！」
青風把劍遞過來，楚雨楠一把接過，隨後一劍斬出。
與之前青風的劍意截然不同，楚雨楠這一劍斬出，仿佛連空間都被冰凍了。
呼~！
寒風吹過，天上竟然飄下片片雪花，道盟的人不可思議的看著飄下來的雪花，這可是仲夏時節。
轟！
巨大的聲響將眾人拉回了現實。
天邊，一條粗壯的鐵索晃動了一下，隨後瞬間被覆蓋上一層寒冰。
咔嚓！
寒冰裂開，裂縫越來越多。
砰！
冰塊炸裂，一同炸開的還有鐵索。
寒冰包裹著鐵塊從天上落下來，由於速度過快直接引燃了空氣，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團團火球砸落。
青風吞了口唾沫，楚雨楠腳下一點，「等我回來！」
說罷，她孤身沖向鐵索。
轟！
一聲聲巨響從雲霧中傳下來，每一聲巨響，都伴隨著一團團火球落下來。
四十九跟鐵索，楚雨楠耗費了半個時辰全部斬斷。
這些鐵索都是用各種天材地寶，甚至糅雜了一些神兵利器煉製而成，又浸染了魔氣，堅固程度甚至遠勝一般的神器。
隨著所有的鐵索都被斬斷，凡人界突然發生了巨大的地震。
山河倒灌，地面塌陷。
平坦的地面裂開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有地心之火從下面鑽出來，熾熱的溫度燒灼的空間扭曲。
楚雨楠把劍交還給青風，她看了一眼腳下的大地，輕聲說道：「走，去仙界！」
只見她抬起手，在眼前輕輕一划，一道門戶便出現在眼前。
這是真正的通往仙界的門戶。
楚雨楠率先走入其中，青風緊跟而上，他感覺自己只是眼前一黑，再睜開眼，眼前的景象全都變了。
入眼處，到處都是倒塌的宮殿，還有比山還大的巨石。
整個仙界淪為了一片廢墟。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遠處還能看到幾具穿著宗門服飾的屍體。
「都死了？」
青風閃身來到廢墟上方，神識放開，方圓百里竟然沒有一個活物，不說人，連妖族也沒有。
楚雨楠嘆息一聲。
「不用找了，都死了。這就是三十三重天，不過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楚雨楠的生意讓青風心頭一顫。
他看著眼前的廢墟，這些宮殿，巨石。
三十三重天，一直以來他都是從其他人口中聽說，並沒有親眼見過，更難以想像這些神仙的居所會被夷為平地。
「找找看吧，希望還有活著的。」
楚雨楠低聲說道，她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二人分開，一南一北。
一個時辰後，青風率先從南面返回，等了幾息，楚雨楠也趕了回來。
「真乾淨了。」
楚雨楠滿臉苦澀，青風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昊天應該早就做好了打算，不成功便成仁。」
「他倒是成仁了……」
楚雨楠的聲音有些冷，青風安慰道：「都過去了，這仙界該怎麼處理？」
「仙界本就是凡人界的一部分，不過還需要他親自處理。」
「他？」
青風皺了皺眉，就在這時，楚雨楠看向他身後，說道：「來了！」
青風急忙回過頭，看到來人，他鬆了口氣。
「道友，仙界就交給你了。」
來人微微頷首，楚雨楠也不多逗留，拽著青風直接離開了仙界。
在他們離開之後，凡人界上方的白色雲霧也開始消失，湛藍色的天空再次出現。
頗有一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感覺。
青風剛剛站定，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就看到天塌了。
晴朗的天空突然浮現出一個小世界。
小世界徑直砸落，仿佛要毀滅凡人界。
「這是仙界？」他不可思議的問道。
楚雨楠點了點頭。
能夠將兩個世界融合在一起，也只有一方世界的天道法則才能做到。
仙界和凡人界觸碰的那一瞬間，青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真怕仙界吧凡人界毀滅掉。
好在，一切都安然無恙。
仙界就像掛在了天邊的太陽，把凡人界壓在下面。
若是細心留意，會發現兩個世界在以一種從未見過的方式融合。
按照這樣的速度，長則半年，短則三個月就可以徹底融合在一起，到時候凡人界的面積至少也要擴大一倍，屆時才是真正的九州大地。
欣賞完壯觀的景象，楚雨楠掃了一眼廢土的方向，說道：「來都來了，去居庸關走一遭？」
「我沒意見。」
青風聳了聳肩，楚雨楠也不廢話，身形一動消失在空中。
居庸關，也因為之前的動靜發生了大規模的恐慌。
好在朝廷在居庸關駐紮的兵力一直都很多，加上道盟，城主府和衙門以及鎮妖司，多方勢力共同壓制下，才讓居庸關的百姓沒有出現更大的暴亂。
印象中堅不可摧的城牆毀壞的最為嚴重，四面城牆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開裂和塌陷。
據說城主府的房子也塌了，城內更是一塌糊塗。
後來傳聞說城隍街的楚府險些都沒了，大家這才好受了一點。
與楚府相比，自家的損失反倒是不值一提。
楚雨楠掃了一眼居庸關內混亂的景象，「讓孔嗣同派人救災吧，這些百姓才是這個世界的根基。」
「嗯，這件事我會親自督促。」
青風回答的很利落，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後，他似乎穩重的不少。
身上的那份不羈仿佛消失了。
來到關外，好在徐長勝挑選的地方不錯，周圍的樹木被連根拔起，只有一座土墳旁還有一株柳樹傲然而立，微風拂面，柳枝輕輕地擺動著，仿佛和二人打著招呼。
楚雨楠蹲下來，才想起什麼，轉身問道：「有沒有帶紙錢？」
青風本想回一句沒事帶那玩意兒做什麼，話到了嘴邊，他轉身說道：「我去關里買一些來。」
來到關內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賣黃紙的，鋪子還塌了，從廢墟裡面找出來一些黃紙，他拿出一錠銀子放在瓦片下面。
關外，楚雨楠接過黃紙點燃。
旺盛的火苗烤的人很不舒服，楚雨楠呆呆地看著墓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誰。
三段記憶，不停的在腦海中交織著。
沉默無言，一直等到黃紙燒盡，她起身拍了拍手。
「挲鼎，敖天，胡千刃，還有一個老道士，找到他們！」
「嗯，已經通知下去了，若是發現他們立即上報導盟。」青風如實說道。
楚雨楠點了點頭，深深的看了眼墓碑，轉身向遠處走去。
青風拿出青石，詢問著有沒有敖天他們的消息。
不過凡人界這麼大，加上幾個人雖然受了重傷，依舊是大羅巔峰的境界，潛心藏起來，憑藉道盟的弟子根本不可能找到他們。
慶國境內。
兩名穿著道盟服飾的弟子正在四處尋找著什麼。
宋青書看了眼頭頂的大太陽，有些心虛道：「師弟，到底有沒有錯？敖天該不會不在這裡吧？」
王霸看著手中的血線，篤定道：「不會有錯的，師兄，你要相信祖龍的血脈，感知肯定不會出問題的。」
「不是，我是說，之前的動靜，加上現在天上的那層雲也沒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宋青書不願意承認自己膽小，他只是沒有王霸那麼沒心沒肺。
先前地動山搖，山崩地裂，那股力量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他發誓，他絕對不想經歷第二次。
如今從道盟出來已經兩天了，王霸靠著血脈之力感應著敖天的位置，二人跑了不知道多少個地方，老實說他現在已經不怎麼相信王霸了。
不過王霸倒是沒有絲毫的察覺，他死死地盯著掌心的一道血線。
隨著他的移動，血線也慢慢地移動，不過其中一端始終指著同一個方向。
按照血脈感應的位置找尋過去，又是半天時間。
二人看著眼前的大河，宋青書直接傻眼了。
「這就是你找的地方？」
「師兄，的確是這附近啊。」
王霸左顧右盼，然而除了眼前的大河，周圍什麼也沒有。
宋青書突然眼前一亮，「忘記了，龍族喜水，說不準就在這水底！」
「那怎麼辦？」王霸急了。
他雖然下定決心甚至發過誓忠心道盟，可他畢竟是龍族的叛徒，要是讓敖天知道了，肯定會殺了他們倆。
死了沒事兒，就是這祖龍骨他還沒有徹底煉化完成。
宋青書沉思片刻，咬牙說道：「是福不是禍，拼了，他一把抓住王霸的手，指尖從他掌心划過，頓時王霸掌心血脈噴涌。」
宋青書不敢有絲毫的浪費，真元裹著熱乎的龍血灑進江水中。
王霸心疼的看著自己的龍血飈灑，急忙把手抽回來，用嘴巴把多餘的龍血舔乾淨。
「師兄，下次你提前說，我好有個準備，這太浪費了。」
龍血融入江水後，下面咕嘟咕嘟的冒氣了水泡。
不少魚群如同聞到了香味一樣從遠處趕來，看似平靜的江面，深處卻暗流涌動。
兩道身影盤膝坐在江底。
或許都是仙界下來的，他們和挲鼎竟然選擇了同樣的方式。
藏在水底！
龍族本就是喜歡水，而白虎一族也對水情有獨鍾，所以倆人一拍即合，在大道之音結束之後，就找了一條大江。
經過兩日的療傷，二人的傷勢恢復的差不多了，不過這次昊天下手太狠，想要徹底恢復還得個一年半載。
突然，正在打坐中的敖天吸了吸鼻子。
龍血的味道。
他睜開眼看向頭頂，上面早已被魚群占據，龍血的味道正是從上面飄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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