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開營救


  「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事物,除了國家,只有時歡。思兔閱讀��

  

  辭野撂下一句話,不曾回首再有任何多餘的話語,便徑直走向了軍車。

  生離五年就已經讓辭野如此難熬,更不要提什麼死別。

  他與她早就已經是一起綁在生死線上的人了,就算是要去閻王殿前走一遭,他辭野也要把時歡給撈回來。

  一生最重,國家與她。

  再無其他,是能讓他甘願赴死的了。

  醫療隊和部隊幾人留在原地怔神,他們望著辭野的背影,見他步履穩重,迅速拉開了車門,便上了車,準備啟車離開。

  動作迅猛決斷,根本沒打算給人反應過來的機會。

  所幸李辰彥瞬間驚醒過來,他意識到辭野想要獨身前往政府醫院,不禁嘖了聲,登時便拉著張東旭快步走向軍車,離開前,他對劉峰嚴肅道:「劉峰,這裡交給你了,麻煩了。」

  劉峰當即站定,作出肯定回應:「一定完成任務!」

  李辰彥舒了口氣,對劉峰略一頷首,在辭野即將開車的前一瞬,他一把拉開了后座的車門,同張東旭一起坐了進去,隨後便將車門甩上。

  同樣的乾脆利索。

  辭野看到二人跟著上了車,他眉間輕攏,卻也不想耽誤時間,一句話都沒說,當即踩下油門,踏上了前去政府醫院的路程。

  事發突然,辭野三人的離去也著實迅速,本來剛才的地震就讓人耗費了不少精氣神,此時大伙兒的反應都有些遲緩,望著那輛絕塵而去的軍車,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視野中,現場還是沒人開口。

  在難民營一片嘈雜的人聲中,唯獨此處顯得尤為寂靜。

  「就……就這麼走了?」程佳晚後知後覺的出聲,她暗罵一聲,隨即便有些懊悔地抓了抓頭髮,「我剛才沒反應過來,不然我就上車跟著一起過去了啊!」

  程佳晚這一出聲,在場諸位便也都漸漸回過神來,組長擰緊了眉,說實話也的確擔心時歡的安危,但此時命令沒下來,他們醫療隊回國的行程肯定是要往後拖了,但上面接下來派給他們的任務究竟是什麼,誰也不好說。

  在命令下來之前,不敢貿然行動啊。

  「現在怎麼辦?」醫療隊有人咋舌,猶猶豫豫地開口,提出了條建議,「我們先處理好難民營這邊的情況?」

  隨後,隊裡便有姑娘低低出聲:「可是說實話,我挺擔心時歡姐那邊的……」

  「是啊。」當即便傳來了附和聲,言語裡也不免有些猶豫,「要不然我們分出來幾個人,去政府醫院那邊看看到底怎麼樣了?」

  組長此時也有些糾結,他側首看了眼維和部隊的幾人,不待他開口,劉峰便已經淡聲解釋道:「事實上,我們還沒有接到具體的命令,只是因為剛才的地震,就趕緊趕到難民營查看傷亡情況了。」

  由此看來,從醫療隊分出去幾個人,去政府醫院那邊,也未嘗不可。

  就在組長舉棋不定的時候,一名巴爾納亞政府的工作人員快步走向他們,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顯然也是剛從地震中脫險,那裡有半分從容不迫,說話還有些氣喘:「我剛剛接到通知趕過來,政府醫院以及周圍建築已經完全淪陷,難民營這邊由巴爾尼亞政府的醫療人員接手,麻煩你們前往政府醫院進行緊急營救!」

  此言一出,正中了在場眾人的下懷。

  「好,我們這就趕過去!」組長當即接下任務,帶著醫療隊的眾人迅速前往停車處,查看還有沒有能夠當場使用的車輛,迅速趕往政府醫院。

  「還有,請問……」工作人員平復了一下氣息,側首看向身旁的維和部隊,本來正要喊一聲「辭隊長」,然而卻沒見到隊伍中正副隊長的身影,不禁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兩位隊長呢?」

  「他們在剛才已經前往政府醫院了。」劉峰一句話將情況說清楚,隨後便問他,「政府派發任務了?」

  「是的,我國政府已經向外交部提出了申請,麻煩你們一起去政府醫院進行支援,那邊有很多重要病患,務必多的營救出來。」

  「好。」劉峰巴不得這任務趕緊落下來,確認好了目的地,他便轉首對身後維和部隊的隊員們打了個手勢,隨即便道,「接下來,前往政府醫院展開緊急營救任務!」

  隊員們異口同聲地應道:「是!」

  三方行動便迅速展開,都在同時進行著。

  而醫療隊已經在停車處找到了合適的車輛,組長安排組內成員上車後,便踏上了前往政府醫院的路途。

  在車輛行駛途中,程佳晚突然想起自己身上還有對講機可以聯繫時歡,她忙不迭摸出了對講機,按下按鈕,十分緊張的呼喚著時歡:「時歡,能聽到嗎,時歡?」

  一秒,兩秒,沒有回應。

  難道,時歡真的受地震影響了?

  車內氣氛十分僵硬,眾人都不敢深想,畢竟都是一同在生死戰線上工作了數年的同事,此時時歡生死未卜,大家心裡都不好受,只期待著能夠趕緊抵達政府醫院。

  「時歡……」程佳晚咬了咬唇,深深闔眼,頷首擰緊了眉頭,低聲喃喃,「老天,拜託了,可千萬別出事啊……」

  與此同時,最先出發的辭野三人,已經抵達了政府醫院。

  但由於方才的地震,政府醫院周圍的建築物都盡數倒塌,或者只剩下搖搖欲墜的構架,十分危險,遍地碎石極難行走,來往的人們絡繹不絕,車輛被迫停在百米開外的地方,實在無法繼續前行。

  辭野乾脆利落的下車,李辰彥和張東旭一路都憋著話沒說,也跟著下了車。

  張東旭甩上車門後,他抬眸,渾身微僵。

  這片地區此時充滿了竭嘶底里的悲痛與哭喊,充斥兩耳,聽得人心都被撕裂了幾分,滴滴答答的落下鮮血,大街上除了令人寸步難行的碎石與土塊,還有不少鮮血淋漓的殘肢,以及垂死的、重傷的病人,或者抱著屍體痛哭的居民。

  人們無從得知,這些屍體是否是剛剛大病初癒的病人,他們剛走出人身的晦暗期,即將走向光明,就被打入了無底洞,而這些屍體中是否又有那些病人的家屬,此時輪到他們操勞的人來抱著他們痛哭,這份悲哀就此傳遞,無比淒涼。

  人的生命,在天災人禍面前,就如雜草一般。

  這天氣燥熱得很,空氣中的塵埃漫天飛揚,肉眼可見,再混合著些許不清不楚的鮮血味道,令人感到十分的不適。

  張東旭的臉色不太好看,他和李辰彥對視一眼,彼此都是滿面的擔憂。

  而辭野眸色微沉,心下對時歡的掛念越發強烈,那份不安與焦慮也幾乎快要吞沒了自己的理智。

  他頗費了一番力氣,才勉強平復了自己的情緒,此時場面如此混亂,政府醫院已經完全沒有了,尋找時歡談何輕巧,就連她的下落都無處可尋。

  他的愛人興許埋在廢墟下,生死未卜,或許運氣比較好,只受了些許傷,混在人群中。

  但無論如何,現在他都無法找到她,抱緊她。

  在這最危險的時候,在她最脆弱的時候,他卻無法陪在她身旁。

  第一次,辭野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無力。

  然而就在辭野正亂心的時候,卻聽到旁邊傳來了對話聲——

  「媽媽,你陪我找找那個姐姐吧,她明明都跑到門口了,卻為了救我被埋住了,我好慌啊,該怎麼辦?」

  少女用的是當地語言,語氣里還帶著哭腔,她的母親正在一旁安撫她,由於就在辭野身邊幾步的距離,因此他聽得很是清晰。

  不知怎的,辭野就是有種直覺,便上前問她:「請問你能告訴我,那個救下你的人,她的具體長相特徵嗎?」

  少女本有些後怕,然而見眼前的男子身穿軍裝,似乎是前來支援的,便忙不迭對他道:「您是援兵嗎,請幫我找到那個姐姐!」

  她做了個深呼吸,儘量去回憶起記憶中的面龐,描述道:「她是棕色的長髮,長得很漂亮,好像是黃皮膚,應該是異國人,可能是志願者之類的身份。」

  短短几句,辭野便迅速確定了,那就是時歡。

  然而想到少女方才那句「為了救我被埋住了」,辭野便有些頭疼,他斂眸蹙眉,半晌對她輕聲道了謝,便直起身來,望著前方不遠處早已不成型的政府醫院。

  十分荒涼。

  連帶著辭野的心,都一寸寸涼了下去。

  「辭野。」李辰彥沒見過辭野這般模樣,不禁攏了攏眉,喊他一聲,然而沒回應,他便抬高聲音,「辭野!」

  辭野倏地回過神來,視野漸漸開闊,清晰。

  漸漸的,巴爾尼亞政府派來的救援人員也趕過來了,圍繞現場迅速展開營救,清理各處的碎石,竭盡全力去營救更多的生命。

  不知怎的,辭野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側首看向李辰彥和張東旭,對視的那一瞬,誰都沒說話。

  有些話,也並不用說,都是多餘。

  辭野默了默,隨即他舒了口氣,眸中恢復了往日的清冽沉靜。

  他開口,淡聲道:「展開營救。」

  *

  政府醫院這邊是一片狼藉,救援人員迅速展開營救,四下里都是人們的哀鳴與哭泣聲。

  這災難著實來的突然,巴爾尼亞的人們才剛剛脫離戰爭的陰影,卻又被天災狠狠打擊了一番。

  碎石仿佛永遠運不乾淨似的,政府醫院的一樓已經完全塌陷,一堆石塊落著,令人完全聯想不到它原本的模樣。

  天氣炎熱,陽光炙烤著大地,空氣中的塵埃粒子顯露無疑,昏沉沉的,令人窒息。

  滿地的斷壁殘垣,其中還有不少逐漸開始冰冷的屍體,也不知道是無人尋到,還是說他們的家人也正處於危難之間。

  這裡儼然已經成為了一處人間地獄。

  待醫療隊的人抵達目的地後,他們下車看到的情景,便是如此。

  程佳晚有些出神的望著這片區域,她雙眼看到人來人往,耳邊聽到嘈雜喧鬧,卻突然有種被隔離開來的感覺,好似自己與此情此景間有著層隔膜,戳不破,也邁不過去。

  這千萬人間,哪處能夠尋到時歡?

  眼前場景充斥著悲慟,整個鏡頭仿佛只有黑白灰構成,除了死亡與絕望的色彩,實在無法尋到其他光亮。

  這實在是……

  程佳晚有些咋舌,她擰緊了眉,眸光有些渙散,一時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這裡的傷患太多,目之所及幾乎全都是身受重傷血流不止的人們。

  而看到醫療隊一行人趕來,越來越多的傷者湊上前來尋求幫助,從最初的幾人,到後來的十幾人,幾十人,甚至上百。

  這是場沒有目的性的忙碌,他們只能埋頭苦幹,也不知道要求什麼,只能去儘自己所能挽救這一條條的生命。

  哮天也被帶了過來,它沒有在行動人員中看到時歡的身影,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便也一直在急慌慌的四處跑著,想要尋找那熟悉的氣息,十分費勁。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推移,太陽緩緩向西,天色逐漸昏黃,直到夕陽的殘紅將天邊暈染,場面也依舊忙碌著,各色人民在奔走,醫療人員在搶救病人,都早已身心俱疲。

  直到最後,天色暗下,營救行動實在無法繼續進行,這一整天的工作才算是落下了帷幕。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眾人連時歡的影子都沒有看到,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簡單吃過晚飯後,算是補充了些許體力,緊接著便該考慮睡覺的問題了。

  由於派兵區那邊的樓也倒塌了,以防萬一,眾人便就附近的平地,搭上帳篷稍作歇息。

  不論醫療隊還是維和部隊,眾人都沉悶著,沒有說話。

  一方面是因為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彼此都勞累不堪,另一方面是因為時歡還沒有找到。

  而辭野想到先前那名少女透露的消息,更是揪心。

  這邊本就危險,再加上人多擁擠,拖延一會兒都是將時歡的生還機率下拉,實在令人無法安下心來好好休息。

  而且,後來辭野嘗試用對講機聯繫時歡,卻也是沒有收到任何回應,也不知道她的對講機是不是在混亂中掉落,還是……

  最壞的結果,沒人敢想。

  他們只能待在原地,面對時歡的失蹤,竟然毫無辦法。

  辭野沒什麼食慾,晚飯隨便應付了幾口,他便先行去休息了。

  他望著不遠處的政府醫院,看到那滿目瘡痍,眼底都蒙上了一層灰燼,散不開,吹不去。

  心情複雜無從言說,辭野只知道自己現在異常平靜,雖然腦中是大片的空白,卻姑且能算得上是有目的性。

  辭野一個人一個帳篷,吃過晚飯後,隊員們都緘默不言的各自回到篷中,想要儘可能卸下一身疲憊,迎來明天一整日的奔波忙碌。

  飯後,李辰彥將睡袋給辭野送了過來,便見他在草地上盤膝坐著,斂眸不知思忖什麼。

  不過大抵也能猜到些許,就是了。

  辭野看到李辰彥來了,望見他手裡拎著的睡袋就清楚了他的來意,

  他接過睡袋,反手隨意放到帳篷里,沒做聲。

  李辰彥在心底默嘆一聲,卻也是不聲不響的走到辭野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什麼。

  許久,他有些無奈地感慨道:「想想一個多月前,我也對時歡說過這句話。」

  辭野聞言,眸中波瀾不起,只是看了眼李辰彥。

  李辰彥道:「都會沒事的。」

  「恩。」他開口,嗓音淡淡,「她不會有事。」

  李辰彥離開後,這邊便恢復了寂靜。

  甚至可以說是一片死寂。

  辭野在帳篷外坐著,哮天窩在他腳邊,狀態有些蔫蔫的,好像也在擔憂著某個人。

  他望著深沉夜色,夜間的天空依舊澄澈乾淨,卻莫名有幾分陰森的冷意。

  想起什麼,他反手摸了摸衣袋,隨即便頓了頓,將袋中物體摸了出來。

  先前忘了放回去,煙盒和打火機便這麼放在身上了,卻沒想到此時會用上。

  辭野低聲嗤笑,他指尖挑開煙盒,咬了根煙出來,旋即單手擋風,剎那間星火跳躍,煙霧徐徐升起,繚繞而上。

  在升騰的薄霧中,他眸中光芒忽明忽暗,不知在思忖什麼。

  夜深露重,傳來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幾分疲憊。

  與此同時。

  時歡因痛感緩緩甦醒過來,她費勁的睜開雙眼,入目的卻只有無邊陰暗,口腔中滿是咸腥的血腥氣息,感覺中似乎有點脫水,但不算太嚴重。

  耳邊嗡嗡的,時歡只想起來自己好像是捨身救了一名少女,隨後便被跌落的碎石砸中,後來發生的事情,便一概不知了。

  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似乎還在重響,牆壁裂開的痕跡,支架傾斜倒塌的聲響,噼里啪啦亂作一團,吱嘎聲令人膽戰心驚,世界隨即墮入黑暗。

  簡直是經歷了一場世界末日。

  時歡渾身酸軟無力,動彈不得,力量還在緩緩恢復,她短時間內只能如此趴在地上,僵硬著身體。

  隨著神識的清醒,身上各處傷口也開始隱隱作痛,各種感覺交加起來,折磨得時歡筋疲力竭,整個人都開始麻木睏倦。身子無比沉重,手指已經能動彈幾下,可見身體在自我恢復中了,但她也能察覺到左小腿處傳來的那痛感,用撕心裂肺來形容都不為過,疼得她心口發緊,頭腦發暈。

  估計被那塊碎石砸中的,就是左腿了。

  現在還能有知覺,想來還不算太嚴重,應該是能撐到救援趕來吧。

  若是被生生困死在這裡,可實在是死不瞑目。

  「不能睡,不能睡……」時歡咬緊牙關,喃喃開口警告著自己,她使勁闔上雙眼,爾後強迫自己整理清楚思路,這才重新睜開眼睛,視野清明了些許,能夠朦朧望見些許事物。

  周圍沒有半點光暈,時歡很難判斷是因為此時是晚上,還是因為自己被埋得太深。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就是這副模樣。

  不過自己沒有死在這場地震中,就是走運。

  不容易啊不容易……

  時歡啞然失笑,然而喉嚨乾澀,呼吸間都是細小的塵埃,讓她肺部傳來些許不適感,她很快便有了咳嗽的欲望,卻被強行壓了下來。

  在這種時候,越是呼吸過度,越是難受。

  此時雙手已經可以移動,時歡探出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周身的事物,然而除了石頭和灰塵,並沒有其餘的東西。

  她試探性的動了動腿,然而那刺骨疼痛令她瞬間冒了冷汗,著實是不敢動了。

  看來移動位置是想都不用想了,不然時歡還真怕自己會不會被截肢。

  時歡想了想,雖然自己現在看不到一點光,但既然這裡有空氣,就說明和外面沒有隔得太遠,念此,她心裡才有了些許安慰,心態也稍微好了點。

  現在這樣干著急也沒什麼用,還不如好好保留體力,等待救援人員的到來。

  四下寂靜,也沒有人聲,時歡不願去想自己周圍是屍體還是存活的人,沒出聲的話,她就暫時忽視。

  在黑暗中,人的恐懼容易被無限放大,絕對不能多想,否則反而會害了自己。

  時歡斂眸,有些疲憊的將臉貼上地面,也不管髒不髒了,舒服就好。

  政府醫院這邊多為小樓,這場地震來的太過猛烈,即便是保守去想,時歡估計那些樓也都倒塌的差不多了,現場就是一堆亂石,只能默默祈禱救援人員能趕緊扒到她腦袋上這堆石頭。

  醫療隊的同事們不知道是在難民營那邊忙碌,還是說會來這邊。

  維和部隊他們呢,辭野會不會過來?

  等等,如果辭野去難民營的話,不就會得知她不在那邊了嗎,那他趕來政府醫院之後,看到眼前的景象會是作何感想?

  時歡輕聲苦笑,都說人在做天在看,她是想不到自己積德了這麼多年,老天卻也沒怎麼眷顧自己。

  如果她真的死了,辭野會怎樣?

  時歡努力想了想,實在想不出答案,只得放棄了。

  等待救援吧,只要尚且有一線生機,她要活著出去見他。

  這麼想著,時歡彎了彎唇角,有些無力。

  ——外面,天將大亮。

  辭野半宿沒睡,一包煙已經沒了蹤影,他抬眼看到天色亮堂了些許,便不急不慢地站起身來。

  哮天也醒了過來,跟在他身後,抖了抖身子。

  辭野整了整衣裳,隨即便邁步走向了政府醫院那邊,即將開始新的一天尋找。

  只要還有一線生機,他就要救出她,

  從此綁在身邊,再也不讓她身陷如此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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