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相見
中心醫院大廳內,男子邁步踏進大門,身著休閒西裝,身材頎長,氣場不凡,只是面上戴著副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教人看不清楚其樣貌。思兔閱讀sto55.com
在他身後跟著名黑衣男子,似乎是保鏢模樣,不苟言笑,冷若冰霜。
「少爺,記得儘快把事情解決。」黑衣男子開口,畢恭畢敬,始終頷著首。
「知道了知道了,一個勁兒催。」謝舟慵嘖了聲,顯然已經有些不耐,「我來醫院是來探望我朋友的,敘敘舊聊聊天還不得晚上了?」
黑衣男子聞言默了默,似乎是覺得啞然,但又十分想要反駁回去,只好儘量控制著自己,輕咳兩聲,道:「所以說……還請動作快些,您也別怪我催得緊,老爺那邊是下了死命令,不然我這邊也不太好交代。」
「得,剛把我從謝家放出來,這又要變相軟禁?」謝舟慵是聽膩歪了,便抬手輕點了點自己的耳朵,輕嗤了一聲,「我就算是翻窗戶跑了,你們想找我不也照樣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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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這言下之意,是夠給他們面子的了。
心裡這麼想著,黑衣男子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但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笑了笑,很是客氣道:「不好意思少爺,老爺叮囑了,不論什麼時候,必須時刻跟在你身邊。」
「按你這麼說我就是上廁所你都得跟著?」
「按照老爺的話,的確是這樣。」
謝舟慵:「……」
他算是徹底服了他的氣,實在不想繼續說下去,冷笑了聲,便將手機拿了出來。
然而手機剛被抓在手中,指腹還未來得及貼緊金屬外殼,手機便來了電話。
機身震動,手機就這麼滑出了謝舟慵手掌,他攏眉,條件反射的收手,卻將手機推得更遠,眼看著就要砸在地上。
與此同時。
女子步履生風,途徑謝舟慵身側,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響十分清脆。
帶去了些許無名的馨香,卻偏冷冽了些,沒什麼柔軟的意味。
喻霖將手機靠在耳側,聽見話筒中傳來了席景卓的話語——
「你上來吧,有驚喜。」
喻霖不著痕跡的攏眉,聞言便繼續向前走著,直朝著電梯的方向,邊問道:「驚喜,有什麼驚喜?」
這醫院大廳內人來人往,她並沒有注意到周圍有什麼人,只隱約聽到啪啦一聲響,似乎是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腳邊踢到了什麼,她此時在打電話,也完全沒有注意到,就這麼直直走了過去。
而她身後的謝舟慵,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掉落在地上的手機,被人二次踢遠。
謝舟慵長眉輕蹙,只瞧見那女人身段窈窕,看背影似乎是個美人,心頭火氣便也消了不少。
倒也無所謂,待會兒剛好找個買新手機的理由,甩開謝家的人。
這麼想著,謝舟慵便打算就此作罷。
然而身邊的人卻已經率先抬高了聲音,開口冷冷喚道:「前面那位小姐,麻煩停一下。」
此時,喻霖剛好莫名其妙被席景卓掛斷了電話,趕著上樓找他,聽到身後這男聲似乎是有針對性,也不知是不是在說自己,她便隨意回頭看了一眼。
謝舟慵本晦暗的眸色,卻倏地被光芒映亮了一瞬,那抹光意味不明,教人捉摸不透。
黛眉杏目,那眸角微挑分明就是柔媚,生在她臉上卻有種清冽淡漠,她五官生得尤為精緻,挑不出半分瑕疵,謝舟慵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形容來得好。
卻是僅僅一眼,這女子的容貌便被他摹進了心底。
是位極標緻的美人。
這麼思忖著,謝舟慵眸微眯,突然就覺得稍微糾纏一下未嘗不可,便對她道:「小姐,你剛才踢開了我的手機。」
喻霖面上沒什麼表情,她想了想,是記得自己剛才接電話的時候踢走了什麼,但她現在沒時間去尋,還有事在身。
對面站著兩名男子,為首那個說話的戴著墨鏡,雖看不清楚容貌,但僅看面部輪廓便也能猜出,大抵是長得不錯。
憑藉聲音判斷,方才初次喚她的那個人,該不是他。
「不好意思,我剛才在打電話,沒有注意腳邊。」她解釋了一句,卻沒想多花費時間,想了想,便對謝舟慵道:「我現在比較趕時間,可以的話麻煩在大廳等幾分鐘,我處理好事情下來進行相應賠償。」
說完,喻霖頓了頓,覺得讓人就這麼等著實在不太好,便補充了一下:「這事的確是我沒有注意,還需要你們等等,若有需要,多賠償些也沒什麼。」
說完,她便回過身子,簡單告別了一下,便快步走向了電梯那邊,似乎真的還是有要事在身。
只留下謝舟慵站在原地,饒有興致的輕笑出聲。
——多賠償些也沒什麼?
感情自己也有被人用錢砸的一天。
「走吧,不耽誤時間了。」謝舟慵單手將墨鏡摘下,別再領口處,對身旁黑衣男子懶懶道,「沒意思。」
*
喻霖乘電梯上樓後,便同人問了下路,隨後去了席景卓的辦公室。
倘若只是他席景卓賣關子,就這樣浪費時間,那實在是沒什麼必要。
喻霖念此,嘆了口氣,便推門而入。
她第一眼本要看向正前方的辦公桌,然而餘光似乎瞥到了熟悉的身影,她當即便愣了愣,側首定定看了過去。
席景卓抬眸掃了一眼她,這才將手中的文件合上,淡淡:「不知道算不算得上驚喜。」
五年未見,喻霖有點不敢認,便有些懷疑的喚了聲:「時歡?」
回想二人上一次相見已經是五年前,雖然對彼此大概的模樣還有印象,但畢竟已經隔了這麼久過去,不論外貌還是氣質都有了些許變化,喻霖一時竟然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喻霖?!」時歡倏地從沙發上坐起來,面上瞬間便浮上了喜色,忙不迭邁開腿迎上去,好好打量一番眼前人兒,「真的是你啊,沒想到這就遇上了!」
「五年沒回來,你就一直在滿世界亂跑?」喻霖啞然失笑,面上難得浮現了幾分笑意,她抬手拍了拍時歡的肩膀,道,「還說什麼沒想到在這遇上了,你這是覺得現在見我太早了不成?」
時歡嘖嘖兩聲,笑嘆:「哪有哪有啊,你瞧你想的,這麼久不見面了,我可都快想死你了。」
喻霖也不過只是開玩笑,便問她:「你今天過來做什麼的?」
「喏,送席家小少爺過來。」時歡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了一下旁邊乖巧模樣的席然,「順便跟席景卓嘮嘮嗑,結果我剛準備走,他就跟我說要有熟人來了,我就猜會不會是你,結果真給我猜對了。」
「看來還是有點緣分的。」喻霖笑了笑,說明了一下自己的來意,「我過來拿幾份轉院的病人資料,這段時間我那邊忙得緊,都沒什麼時間來A市。」
時歡佯裝驚訝,失落的嘆了一聲,對她道:「欸,都沒假期的嗎?」
喻霖哪會不明白這姑娘的意思,便無可奈何的聳了聳肩,戳戳她,「你得了吧,少在這裡給我炫耀,你們雖說休息時間長,但要是攤上忙起來的時候,可不比我這邊輕鬆。」
「無妨無妨,反正我現在是在休息的嘛。」
喻霖嘆了口氣,想起了什麼,問:「遲軟最近怎麼樣了,我一年半載沒時間回一次A市,都沒怎麼見過她了。」
「她啊,戰地記者嘛,也差不多滿世界亂跑,我和她偶遇次數還挺多。」時歡唇角微彎,談及此事倒是也有了個想法,「對了喻霖,你什麼時候回去啊?」
「明天中午的飛機。」
「正好趕巧了,我和遲軟最近都在休息呢,一會兒我們叫上她,三個人去搓一頓怎麼樣?」
「行啊。」喻霖頷首,反正自己在A市這邊也的確沒什麼事情,「就看你了晚上有沒有事了。」
時歡被欣喜沖昏了頭,聞言也沒多想,直接就乾脆利索的擺了擺手,道:「我能有什麼事啊,一天到晚閒的難受。」
於是乎,辭野說好晚上來接她的事情,就這麼被無情拋在了腦後。
席景卓知道她們二人許久未見,便也不多留,將轉院病人資料交給喻霖後,便好好進入工作狀態了。
時歡和喻霖便一同離開了辦公室,二人邊等待電梯,邊商量著待會兒吃飯的地點。
A市這邊時歡最熟悉,喻霖倒也沒什麼意見,她們加上遲軟,三個人有都是多年的老友了,彼此的口味都最熟悉不過,因此飯店的挑選不多久便有了個結果。
吃飯和玩樂一向是人最本能所去喜愛的,因此時歡對這方面尤為熱衷,迅速解決好了行程問題。
既然已經確定好,時歡便給遲軟那邊打過去了電話。
手機聽筒嘟嘟了兩聲,便被人接起,傳來遲軟慵懶睏倦的聲音——
「二十塊錢以上的活動麻煩不要聯繫我。」
「想什麼呢你,活在夢裡?」時歡愣了愣,蹙眉道,「你怎麼這麼困的感覺,這都大中午了,還沒睡醒?」
遲軟疲倦的很,本來接電話的時候都沒注意到是誰打來的,此時聽到了時歡的聲音,她便打了個哈欠,算是醒了點兒神,「我昨晚忙著追劇啊,熬夜全補完了,我這才睡了幾個小時?」
「……感情你這丫頭,不是工作期間就天天熬夜了?」
「人生需要放縱自我嘛。」遲軟懶得說那麼多話,還想繼續睡個覺,便道,「不是吧姐,你打電話就為了問我起沒起床?」
「Surprise.」時歡略一挑眉,唇角微彎,「你絕對想不到我要跟你說什麼。」
遲軟沉吟幾秒,似乎是想猜測一下時歡究竟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果斷放棄了,道:「那我就不想了,睡覺重要……」
時歡眉角跳了跳,遲軟實在是不給面子,她嘆了口氣,便開門見山道:「喻霖來A市了,就在我旁邊,你收拾收拾,一會兒一起出來吃頓飯。」
話音落下後,手機聽筒那邊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安靜到時歡差點兒以為是電話斷線了,但她看了一眼,發現是在通話中,沒有任何異樣。
「餵?」時歡攏眉,喚了聲遲軟,「不會是秒睡了吧,醒醒醒醒。」
「你剛才說誰來了?!」遲軟瞬間就清醒了,整個人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用那隻空閒著的手胡亂揉了揉頭髮,似乎是想讓自己趕緊反應過來,「喻霖,喻霖來A市了?!」
時歡見她這麼驚訝,便對身旁喻霖聳了聳肩,將手機送到她唇邊,示意她說句話給遲軟聽聽。
喻霖會意,想了想,便道了句;「午好啊遲軟,好久不見。」
聽到手機聽筒中傳來熟悉的女聲,遲軟傻眼了幾秒鐘,隨後才算是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忙頂著頭亂糟糟的頭髮,她從床上坐直了身子,握著電話激動不已:「喻霖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啊,也不跟我和時歡說一聲!」
喻霖十分無奈,便輕笑了聲,「你們兩個都一天到晚在外面待著,我怎麼知道這麼巧都回A市了呢?」
「等著,一會兒把地點發給我,我馬上就起來收拾好趕過去!」
遲軟乾脆利落的撂下話兒,迅速掛斷了電話,喻霖來到A市的消息實在是意外之喜,高興得遲軟連一星半點的困意都沒有了,她忙不迭下了床,小跑到洗漱間開始忙活了。
「你看看,還覺得我反應太激烈了。」時歡收好手機,剛好這時候電梯停在了本樓層,二人便走了進去,「遲軟這不更激動呢,都多久不見了,也不想著聯繫聯繫好好聚一聚?」
「這不是沒想到嗎,唉。」喻霖啞然失笑,伸手按下了一樓的電梯按鈕,對時歡道,「今天這頓我請客,不許反駁,就當我難得來一次A市給你們帶的禮物了,雖然廉價了點兒,但畢竟下次見面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不是?」
「都是朋友,客氣什麼。」時歡嘖嘖感嘆了兩聲,伸長手臂徑直一把將喻霖摟住,美滋滋道,「所以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哈,這頓飯我和遲軟就跟著你蹭了。」
「隨便蹭。」喻霖擺擺手,壓根不在乎,「能吃多少吃多少,敞開懷花我的錢。」
「富婆啊,抱抱我。」
「行了你,這種話就沒必要說了。」喻霖沒接她的茬,隱約想起了一些往事,便正了正色,側首問時歡,「對了,你和辭野分手後,也有後續沒有啊?」
時歡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還偏偏就是沒鬆口,「你覺得還會不會有後續啊?」
喻霖倒是十分篤定,「要不你找他,要不他找你,你們倆沒那麼容易斷。」
實在是太了解時歡和辭野他們倆的感情了。
時歡無話可是,只得感慨了一聲,拍拍喻霖肩膀,道:「好吧,你沒猜錯,的確是有後續了,至少現在複合了?」
「你後來五年內都沒回來吧,別跟我說是出任務見到面了,那你們兩個的緣分還真是巧妙。」
「差不多的意思吧,五年後我和辭野遇見的,我本來和遲軟一起回國呢,誰知道就這麼遇上辭野他們一隊人馬了。」時歡說著,聳了聳肩,其實直到現在她還覺得自己和辭野當初的再遇有些戲劇化,但畢竟的確是現實發生的,「我感覺老天好像是要把這五年的過失都給彌補回來,總之後來各種巧合偶遇,難得出了一次任務,卻正好趕到了一起,你說巧不巧。」
「我就不說巧不巧了。」喻霖看了她一眼,笑,「我倒是覺得你們該結婚了。」
時歡很是低調的擺了擺手,「麻煩催婚大隊控制一下自己。」
二人正這麼閒侃著,便到了一樓大廳處。
走出電梯後,喻霖也是想起了先前踢人家手機的事情,這會兒因為遇上了時歡,她耽擱的時間只怕已經不是短短几分鐘。
她暗罵自己一聲,擔心人還在那裡等著她,便加快步伐限行走了過去。
然而,卻沒有看到方才那兩名男子的身影。
是因為等的時間太長,就離開了嗎?
喻霖有些懊惱,她擰緊了眉,掃視一圈這邊的地上,卻並沒有看到什麼手機,剛好旁邊就是清潔工,她便輕聲問道:「阿姨你好,麻煩問一下,你知道剛才地上是不是有一部手機?」
「手機?」保潔阿姨聞言愣了愣,她抬首看了眼喻霖,越看越眼熟,幾秒後她驀地回想起來,「哦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之前在大廳和兩個男人聊天呢?」
「對,是我。」喻霖一怔,忙不迭承認下來,繼續打聽下去,「阿姨你知道他們兩個人去哪裡了嗎?」
「手機我的確是看到了一個,好像是其中一個小伙子掉的,你走之後,有個小伙子就找到了手機,給撿起來了,好像也沒摔壞。」保潔阿姨仔細回想了一下,這才開口道,「我好像是記得,他們兩個是來看望病人的,你前腳剛走他們也離開了,不過他們也沒在裡面待太久,最多也就十幾分鐘吧,很快就走了。」
如此一來,怕是尋不到那兩位了。
喻霖有些愧疚,雖然聽著保潔阿姨的話,手機沒有壞,而且兩個人也並沒有等她的意思,但畢竟把人家的手機給踩了,總歸還是不太好的。
但她也沒有任何聯繫方式,不過是萍水相逢,估計這件事也就沒有後續了。
念此,喻霖嘆了口氣,向保潔阿姨提供消息的行為表示感謝後,身後的時歡便趁機問她:「你這打聽誰呢啊,難道剛來一趟醫院就有艷遇了不成?」
「什麼艷遇。」喻霖無奈輕笑,嘆了口氣,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就是我剛來這邊的時候,打著電話,沒注意腳邊有人家的手機,給踢到了,本來說要賠償,但現在找不到人了。」
「這樣啊。」時歡聞言,摸了摸下頦,「手機壞了嗎?」
「沒有。」
「人家等你了嗎?」
「沒有。」
「嗨,那不就完了。」時歡拍了拍手,笑吟吟的,「說明人家不需要你賠償嘛,無所謂啦,走走走,打車去飯店!」
喻霖便也暫時將這件事給放下了,「不用,我開車過來的,你直接跟我去取車就好。」
時歡眼睛一亮,調侃她:「呦,都買車了?」
喻霖回:「老司機了。」
與此同時,停車場。
謝舟慵好容易才將旁邊的人給支開,難得清靜了會兒,他坐在駕駛席上,不急不慢的咬了根煙點燃,優哉游哉的。
手機是沒什麼事,沒想到這麼抗摔。
不過,對方的確是長得標緻,就這麼走了,有點可惜。
謝舟慵正懶懶散散的想著,然而右側就有一輛車緩緩行駛向車庫出口,他眸微眯,瞧了過去,發現這車似乎還價值不菲,而駕駛席處的窗口敞著,駕駛者正是先前那女人。
他眸色微暗,倒也沒什麼動作,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視野中,他輕吐了口煙。
直到指間香菸燃盡,他才將煙碾滅。
時間剛剛好,陪同的人也在此時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上車提醒他該回謝家了。
謝舟慵略一聳肩,卻懶得再兜圈子,便啟車踏上了回程。
方才的那些,似乎也不過是一場略有些巧妙的緣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