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蟲洞穿越?
「從哪兒說起呢,」薛定定推了推黑框圓眼鏡,「蟲洞聽說過嗎?」
「我是聽過,」錦華指指高士袗,「關鍵是他。思兔閱讀520官網��
「呃……麻煩了!」薛定定撓了撓頭,捲髮更亂了,「怎麼解釋呢?」他走到高士袗面前,把他拉了起來,「來,你站這兒。」又對錦華比劃道,「你站那邊。」兩人站好後,他從口袋裡抽出一支油性筆,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畫了一條直線,「正常情況下,這條直線的長度,就是你們兩個之間的距離,對吧?」
高士袗點點頭:「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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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這條直線突然發生了扭曲……」他說著把高士袗和錦華往中間一拉,讓兩人面對面地貼近,「這時候,你們兩個的距離是不是變近了?」
兩人越來越近,錦華的額頭幾乎就要貼上高士袗的胸口,臉不由自主的漲紅起來。高士袗甩開薛定定的手,退後兩步:「男女授受不親,點到即可。」
「你們古人真是……」薛定定扶額,「我接著講,如果你們兩個剛才完全貼在一起,距離就變成了零,」他瞪向高士袗,「零,懂麼?」
「就是『沒有』的意思。」錦華解釋。
「明白。」
「好,你把明朝和現在之間的三百多年想像成那條線,如果這條線突然之間產生扭曲,出現了一條狹窄的隧道,把兩個時空完全貼合在了一起,那麼你不就可以瞬間從明朝來到這裡了嗎?這個狹窄的隧道就是蟲洞!而你,就是從這個蟲洞來到這裡的!」薛定定一口氣說完,隨後癱在沙發上,「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我盡力了。」
「我是從『洞』里過來的?」高士袗絞盡腦汁地思考起來。
「看來他一點兒也沒聽明白。」薛定定嘆氣。
錦華狐疑地看著薛定定:「蟲洞這個概念已經爛大街了,你不會是胡謅的吧,還是你們兩個串通了來騙我?」
「大姐!想想昨晚發生的事!」
「昨晚我喝斷片兒了,不太清楚,」錦華白他一眼,「別叫我大姐!」
「我昨晚接收到了時空異常的信號,推測有人穿越了過來,就連夜趕到了那裡。可惜晚到一步,你們已經走了。」
「樓里有很多加班的員工,外面也有不少人路過,你怎麼確定是我們?」
「因為他們身上沒有異常磁場。」薛定定說著打開「甲殼蟲」的按鈕,把它舉到高士袗身邊,只聽「甲殼蟲」突然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兩隻觸鬚震動起來。「他剛穿越過來不久,身上還帶著與我們這個時空不同的磁場能量,不過這個磁場會漸漸消失,現在已經沒有那麼強了。我就是靠這個推測一定有不同時空的人穿越過來了。當然也多虧了他的外表足夠與眾不同,我靠著儀器,加上詢問路人,就找過來了。」
「我……懂了,」一旁的高士袗突然高聲道,「我懂了!」
薛定定詫異:「懂了?真的假的?」
「先生所說的蟲洞,就像牛郎織女相會的鵲橋,把天上和人間連接起來,我就是這麼來的,對嗎?」
薛定定張著嘴,半天道:「說得好,有才,這是我聽過的關於蟲洞最浪漫的說法,我就當你懂了吧。」
「那我如何才能重回大明?」
「這個……」薛定定支吾起來,「大明已經亡了,還回去幹嘛?」
「我要回去見一個人,有要緊之事要做!」
「你不會是想回去找那本書吧?」錦華道。
「等等,」薛定定神色一緊,嚴肅道,「有件事必須提醒你們,先不說是否能夠重回大明,就算回去了,你也不可以,更不可能更改歷史,知道嗎?」
「為何?」
「蝴蝶效應。」薛定定給他講解了其中的原理,「簡單來說,如果你回去改變了歷史,那麼就會引發災難。」
「那我把書帶回來呢?」
「這同樣是改變歷史,不推薦嘗試。」
「我不太明白,」錦華插嘴道,「既然不能改變歷史,那麼他從明朝來到這兒,為什麼沒有引發災難?」
「這件事我在來的路上已經想過了,他之所以能夠穿越過來,並且沒有給這個世界帶來任何異常,是因為他的命運就是如此。」
「命運?科學家竟然相信命運?」
「這個『命運』不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而是說他在明朝就是一個突然消失的人,並不是改變歷史所造成的穿越。所以他來到現代,是一個必然會發生的事件,而不是任何人通過時空穿越手段所干預的結果。」
錦華還是不理解。
「《尋秦記》看過吧?」薛定定繼續解釋,「項少龍回到秦朝,想要改變歷史,但是經過一系列的事情之後,他發現不僅沒有改變歷史,他自己恰恰是造就歷史的原因。而那個像他的兵馬俑,正是他自己。也就是說,項少龍的穿越是必然事件。這位也是一樣的道理。」
「貌似懂了。」錦華聳肩。
「那我是不能再回去了麼?你方才不是說可以助我回去……」
「我那不是為了讓你鬆手麼……如果蟲洞現象再次發生,而且時空隧道所連接的那一頭恰好是你所在的大明,你就有可能回去。但這一切只能以『牽牛星』的監測結果為準。」
「不得不說,你這個回答確實很像『磚家』!」錦華撇嘴。
「沒辦法,能力有限。」薛定定撓撓頭。
高士袗一臉失落,嘆了口氣道:「無論如何,多謝解惑。」
「對了,還沒問你們倆的名字?」
「在下高士袗,江南織染局所官。」
「高大人,失敬失敬。」
「我叫孟錦華,這個世界上最倒霉的服裝設計師!」
高士袗向她看去,這是他穿越後第一次認真端詳眼前的女子。齊肩短髮,面容清秀,神情中卻帶著頹廢與沮喪,說話也總是帶著嘲諷與火藥味,與她文靜的外表很不相稱。他25年的人生以來,見過的女子不多,錦華是他從未接觸過的類型。難道新時代的女子都是這樣的?
他暗暗想著,薛定定的手機突然鈴聲大作:「哎呀,我忘了下午的研討會!」他一邊慌張地往外走,一邊將「牽牛星」塞給錦華,「拿著這個,後背的殼子裡有說明書,如果再趕上穿越,記得用這個發信號!還有,千萬不要告訴別人穿越的事,否則你們就別想太平了!」說完匆匆而去。
他一走,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表的滴答聲不停提醒著時間。
錦華率先打破沉默:「既然都弄清楚了,你可以走了吧?」
「我……可否……」
錦華打斷他下面要說的話:「我這裡不是收容所,還有,你們古人不是講究男女授受不親麼,我沒辦法收留你。」她一口氣說完,似乎怕自己不夠堅定,轉身走進臥室,「砰」的一聲關上門。靜靜聽了一會兒,屋子的大門開了又關,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間陷入一陣死寂。
電腦屏幕上正展開著一張絕美的故宮風景照,大雪覆蓋之下,故宮好像瞬間變成了從前的那座紫禁城。
那個人,真的到過紫禁城麼?他所生活的大明又是什麼樣子呢?
夕陽垂落,外面淅淅瀝瀝下起小雨。她不可抑制地胡思亂想起來:那人會去哪兒呢?剛才他還想割喉自盡,不會真的下手吧……想到這兒,心頭湧上一陣莫名的擔心。
就在此時,老舊的房門「吱呀」一聲響,一個腳步聲慢慢逼近。
她緊張地站起身,心臟不由自主地狂跳著。
終於,房門被人輕輕推開,高士袗重新出現在門外:「在下又來叨擾了。」
看見他的一瞬間,錦華心底感到一絲莫名的踏實與安慰,嘴上卻道:「擅闖民宅,在大明也犯法吧?」
「那個……外面下雨了。」
「是要借傘嗎?」
「那個……」他面露難色,猶豫再三道,「在下無處容身,想在姑娘這裡暫且借住幾日。」
「借住?」
「我初來乍到,對這裡人生地不熟……」
「我說了,這兒不是收容所。」
「姑娘如有用得著在下之處,任憑驅使。」
「你一個古人,能幹什麼?再說你也看到了,我正被人追債,工作沒了,房子也是租的,別說下個月的租金沒著落,就連飯錢也快沒了,我幫不了你……」
「姑娘難道孤身一人,無親無故?」
「我不想提他們,總之我已經是窮途末路,你跟著我沒有好日子過的。」
「無論如何,姑娘都得堅強點兒,日子還要過下去。」
她嗤笑一聲:「你一個跳崖自殺的人,倒教育起我來了!」
「自殺?我那是為了守護家傳之寶,和閹黨誓死抗爭,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你們古人真逗,總把什麼大義、氣節掛在嘴上。死就是死,有什麼分別?到最後都一樣,什麼也留不住!渾渾噩噩怎樣,誓死抗爭又如何?你一心守護的什麼寶書,不是蹤影全無了嗎?你的家人,不還是救不了嗎?還有你所效忠的大明,不也早就亡國了嗎?你堅持的那些東西,根本毫無意義!」
「你!」他氣得臉色發白,右手按上腰間的佩刀,一步步向她走近。
「你,你要幹什麼……」她嚇得向後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