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試玉帶(8):難道要錯配鴛鴦!
一陣尷尬的寂靜後,太平公主開口道:「既然薛公子也來了,是否也理應讓他一試?」
「太平說得不錯,薛紹上前試衣。思兔sto55.com」一直在旁邊看熱鬧打醬油的李治,突然發話道。武則天也點頭准許。
薛紹聽了,精神一振,上前對武承嗣道:「有勞了。」說罷一伸手,示意他趕緊脫下衣裳。
武承嗣看向台上的姑母武則天,見她面沉似水,對自己毫無表態,只得狠狠回瞪了一眼薛紹,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入屏風,磨嘰了半天才拿著衣裳走出來,胡亂地扔給薛紹,極為不忿地退在一旁。
薛紹接過衣裳,快步轉入屏風,很快便換好了出來。
如果說這套衣裳對於武承嗣來說是尺寸合適、中規中矩,挑不出什麼毛病,那麼穿在薛超身上則顯得那麼渾然天成,與他飄逸俊朗的氣質相得益彰,令所有人眼前一亮,覺得賞心悅目。
看來這武承嗣是恰好與薛紹身量相當,才能勉強穿上此衣。不過兩人前後這一對比,果然應了那句話: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剛才眾人一致認為武承嗣已經是這套衣裳的最佳人選,片刻之間就被薛紹秒成了渣!剛才還志得意滿的武承嗣,這會兒臉色直接晴轉陰。
李治開口稱讚道:「甚好,紹兒穿此衣甚為合體。」城陽公主是李治的親姐姐,李治則是薛紹的親舅舅,有這一層關係在,他看薛紹自然更加合心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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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見父皇出言誇讚,心中歡喜,覺得事情有了很大的勝算。
武則天卻道:「既然他二人皆能穿上此衣,那麼便同為駙馬的待選之人,此事容後再議吧。」
「等等!」太平公主忍不住道,「父皇母后容稟,這套衣裳還另有玄機!」
「太平,今日乃是御賜家宴,賓客們還未盡興,你不得再胡鬧了。」武則天責道。
「誒,既是家宴,不妨便由她一回,」李治笑道,「朕倒是很想看看這衣裳里還有何文章。」
「聖上總是縱容於她。」武則天對李治微嗔道。
「太平的性子最像你,朕就是喜歡她這種敢作敢為,頗有主見的性情,」李治說著,轉而對武則天低聲道,「就像喜歡媚娘你一樣。」
「聖上……」武則天被他說得既不能惱又無法反駁,只好道,「也罷,今日便由她去吧。」於是便不再阻攔。
太平公主得到准許,邁步來到薛紹身前,示意他把腰間的躞蹀帶解下,遞給自己。薛紹連忙解下,雙手捧給她。兩人眼神交匯,心意都已堅定。她伸手接過,舉起給眾人道:「父皇母后,還有諸位賓客,請看這條躞蹀帶。」
眾人聞言,都向她手中的躞蹀帶看去。錦華輕聲問高士袗:「我一直覺得這條腰帶怪怪的,那上面掛著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什麼?」
高士袗低聲道:「這種腰帶原為武官所用,後來文官也可佩戴。腰帶用獸皮做成,上面鑲有金玉等飾物,品級越高裝飾物越多,這條腰帶鑲有十一枚飾物,上面掛著的東西共有七樣,乃是刀子、礪石(磨刀石)、契苾真(雕鑿用的楔子)、噦厥(錐子)、針筒、火石袋,還有算袋(放筆硯的袋子)。」
「乖乖,沒想到一條腰帶的功能這麼強大……」錦華感嘆,「比我們的化妝包、收納包、還有各種奢侈品包包要強大好幾倍!」
高士袗點頭:「確實如此,這種腰帶原本就是為了方便遊牧和狩獵所制,後來才被朝廷官員所用……不對,好像出了什麼岔子?」他示意錦華看向場上。
場中央,太平公主將手中的躞蹀帶,與薛紹、武承嗣今日所佩戴的躞蹀帶上的飾物逐一比對,看哪一條與她手中的躞蹀帶上的飾物、紋飾、細節一模一樣,那麼那一個人便是與她最有緣分的,更適合的駙馬人選。
薛紹與武承嗣品級相同,腰帶上的飾品相同,上面懸掛著的七樣物品,刀子、礪石、契苾真、噦厥、針筒、火石袋這些都是朝廷的定製,材質與款式並無二致,只有最後一件算袋,因為裡面裝著筆硯,是平時最常用到之物,所以很容易弄髒弄舊,需要時常替換,許多人都會選擇自己喜歡的花紋圖案作為裝飾,只要顏色和紋樣不逾越制度就行。
太平公主本以為高士袗是薛紹身邊之人,所做的算袋必然不會有絲毫差錯,誰知竟然在最後的一個細節上出現了致命的錯誤——太平公主的算袋與武承嗣的算袋上皆繡著「獵獸圖」,而薛紹的卻是「梅花圖」!
「這,這怎麼可能……」太平公主一臉不可置信,簡直震驚到懷疑人生。
武承嗣也沒料到劇情會出現這麼大的反轉,一臉撞大運的驚喜。
連李治和武則天都感到詫異。今日之事,任誰都能看出是太平公主故意為之,無非是要向父母表明自己的意中人是薛紹,求他們下旨賜婚,怎麼到了如此關鍵之時,能出現這樣的差錯?
一旁的賓客們也都深感意外,在席上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高士袗回憶那天在馬球場上,自己唯一沒有看清楚的便是這算袋上的花紋圖案。憑藉他多年的經驗,他知道唐代官員的算袋上多為「獵獸圖」,誰又會想到薛紹算袋上的竟然是梅花圖案?
「完蛋了,薛紹的『水晶鞋』計劃要泡湯了……」錦華一邊替這對苦命鴛鴦捏把汗,一邊想到一件更可怕的事情,「我記得那位薛磚家說,回到古代千萬不能改變歷史,否則會引發災難,難不成因為你的一個失誤,太平公主要被嫁給武承嗣了吧!oh,no!」
高士袗也徹底慌了神,這可是他穿越到大唐以來,第一次這麼六神無主。
場上的局面一下子墜入冰點,太平公主窘迫地站在那裡,想不出怎樣將計劃進行下去。恰在此時,殿外有人通傳,說有西域使臣攜帶舞女前來歌舞助興,李治一聽正中下懷,當即傳召他們上殿表演,算是暫時替他這個鬧出亂子不知道怎麼收場的女兒解了圍,命她先退下歇息。
太平公主退出殿外,火急火燎地命人將高士袗和錦華叫來,憤怒道:「你們究竟怎麼回事,這麼大的事,竟然會出錯!」她一把將薛紹身上的算袋扔在高士袗身上,讓他自己看上面的圖案。
高士袗內疚無比:「小民有罪,這紋飾著實大意了……」
「大意?此事也能大意?」太平公主急得來回踱步,「你、你不是他身邊的人麼?怎麼連這點小事也做不好?」
「我……」高士袗徹底沒詞兒了,心中暗想搞不好之前的所有努力都要白費了,自己和錦華的身份估計很快就會被揭穿。
「你二人……」太平公主思來想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走上前死死盯著他們,「你們倆……不會是那個該死的武承嗣派來的奸細吧!」
「是啊公主,奴婢一直都覺得他們倆有問題。」丹砂在一旁煽風點火道。
啊?武承嗣派來的奸細?!
錦華只覺得眼前一陣發暈,又雙叒叕被懷疑?又雙叒叕要反轉?她的小心臟實在承受不起這麼刺激的劇情了!蒼天啊,穿越實在太不好玩了!我要回家!
「說,你們給本宮說清楚!」太平公主的面色越來越陰沉,如畫的眉目扭曲成一團,邊說邊解下腰間的躞蹀帶,在手裡緊緊攥著,看起來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
媽呀!黑化了的公主實在太可怕了,錦華心想,簡直是個不折不扣的小魔女!這腰帶上又是刀子又是楔子又是錐子的,哪個戳在身上都是一個血窟窿!這回他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就在小魔女要拔出腰帶上的錐子之時,一直跟隨他們而來,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過的趙縫工此時走上前,從容不迫地道:「稟公主,小民這條躞蹀帶,或許可以為您解圍。」說著,他將一條躞蹀帶捧在太平公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