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結同心(2):疑是故人來


  李尚服望著黑暗中的那個身影,心臟「砰砰」地狂跳著,被針刺破的手指汩汩冒著鮮血,染污了她手中的霞帔,可她卻毫無覺察。

  「來人……」孔司衣正要叫人來,李尚服開口阻攔道,「別,別喊人!」

  孔司衣收住口,但還是抑制不住恐懼,身體不由自主地向欄杆後面縮:「那,那我們怎麼辦……」

  李尚服深吸一口氣,按下心中的狂跳,對著黑影道:「你是何人?」

  黑暗中的人影似乎也是一愣,身體微微動了動,但卻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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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尚服頓了頓,又問道:「你是從江南而來的麼?」

  黑影似乎想了想,隨後點了點頭。

  李尚服見他點頭,情緒一陣激動,起身問道:「那你,你是不是……」她還要追問,迴廊一端燈火陡然一亮,一個太監提著燈籠,一個宮女手捧托盤向她走來。她知道情勢危急,不能再等,忙對身後的孔司衣小聲道:「快帶他去庫房!」

  「帶誰?」孔司衣聲音顫抖地問。

  「就是這個人,快去!」李尚服指著黑影中的人,焦急而又堅定地道。

  「好……」孔司衣對黑影招了招手道,「你跟我來……」

  黑影此時倒是沒了剛才的木訥,而是極為迅速地跟在孔司衣的身後,向庫房而去。

  李尚服目送兩人離開,此時那一對太監、宮女已經到了近前。她穩住心神,重新在迴廊上坐下,拿起那件還未做成的霞帔,假作淡定地看向來人。

  「尚服姑姑,」太監和宮女對她施了一禮,隨後太監道:「這麼晚了,本不應打擾,但因婚期緊急,諸事需要加緊籌備,故而公公命我二人前來,將擬定的婚宴菜單拿給姑姑過目,看看是否合意?是否有需要改動之處。」

  他說完,一旁的宮女將手中的托盤掀開,將婚宴菜單雙手捧著,呈給了李尚服。

  李尚服緊張的心情放鬆下來,接過菜單正待要看,宮女突然指著她的手驚叫道:「啊,姑姑你的手指!」

  「怎麼?」李尚服看向自己的左手中指,發現已經被針刺破,鮮血染污了手指上佩戴著的銅製頂針,上面刻著的荷包牡丹花紋也被血漬染得模模糊糊。再看向那件霞帔,發現衣裳的一角也被鮮血染污,不由微微蹙眉,心情複雜。

  她正發呆,那邊宮女已經叫了人來,上前為她上藥包紮。她一邊被包紮著傷口,一邊心不在焉地看著菜單,大略看了幾眼,便將菜單遞還給宮女:「菜色定得甚好,公公費心了,我並無異議。」

  「好,那我們便回去復命了。」太監和宮女退在一旁,看著李尚服包紮好了手指,又殷勤問候了幾句,這才提著燈籠離開。

  目送他們的身影離開後,李尚服立刻站起身,回身一看,孔司衣出現在迴廊的角落裡,對她點了點頭……

  「接下來咱們要去哪兒?」護城河邊的直房外,錦華問高士袗。

  高士袗被腦海中出現的思緒牢牢抓住,完全沒有聽見她說的話。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錦華覺察出他的不對勁兒。

  他仍然沒有聽見,只是盯著對面那一排直房,一言不發。

  「你是不是,想去對面看看?」錦華只好猜道。

  「嗯……」他終於低低應了一聲,向前走了兩步,隨後發現錦華沒有跟上,轉而上前牽過她的手道,「我們去那邊看看,跟緊我,別鬆手……」

  不知為何,錦華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恐懼。

  「好,我跟著你,不放手。」

  高士袗拉著錦華來到對面,躲在一棵大柳樹後。等了一會兒,那兩隊太監和宮女終於從直房裡面出來,一群人向普通下人住的地方走去,為首的一男一女一個拎著燈籠,一個手捧托盤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高士袗略一思索,決定跟著那一男一女上前看看。剛準備拉著錦華偷偷跟上去,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男人聲音:「公公可曾睡下了?」

  高士袗渾身一震,轉身看去。一個男子帶著兩個隨從,一邊叩門一邊問道。

  剛才那間直房裡面的太監回道:「公公乏了,此刻剛剛睡下,請李大人明日再來吧。」

  「也好,也好,下官明日再來。」男子對房內的太監唯唯諾諾地說完,帶著隨從向高士袗和錦華躲藏的大柳樹方向走來,邊走邊對身後的隨從道:「我今日到京之事,你們難道沒有向公公稟報麼?」

  其中一個隨從道:「我們早已稟報,想必是公公事務繁忙,不曾記得。」

  男子問另一個隨從道:「給小姐的書信呢,是否已經送到?」

  隨從道:「書信早已寄出,算著時日,小姐理應收到了。」

  「那為何今日我們進宮,小姐那邊卻毫無動靜?」

  「這……」兩個隨從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廢物,真是兩個廢物!這麼點兒小事都做不好,要你們何用?」男子惱怒道,「當年爹在世的時候,你們也是如此辦差?我告訴你們,這次公公與小姐的婚事,關係到我們全家上下的安危榮辱,你們能不能長點兒心,辦事妥帖一點兒!」

  「是,大人,我們記住了!」兩個隨從點頭如搗蒜。

  男子停在大柳樹下,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說道:「這麼晚了,又在宮裡,你說我們上哪兒落腳!」

  「不如咱們去小姐那兒吧,大人你不是有行走宮中的腰牌麼,咱們直接過去不就行了。」

  「這腰牌是因為要參加三日後的婚禮,娘娘特賜的,按理說只有婚禮當日方可使用,我們這已經是違例先到了,現在公公又不見,真是左右為難。」

  「不必為難……」黑暗中一個聲音對男子說道。

  「誰!」男子嚇了一跳,向四周看去,兩個隨從也按上腰間的佩刀,緊張地向周圍掃視著。

  「紋成兄,不知還記得在下否?」高士袗從大柳樹後走出來,雙眼緊緊盯著男子。

  「你是……」

  「你好好看看,我是誰。」高士袗又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月光下。

  男子借著月光看向高士袗的臉,頓時一臉驚恐地叫道:「鬼,鬼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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