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結同心(4):隱藏的密室
李鵲娘走進庫房,一眼望去,並沒有看見人影。她知道那人一定藏在哪個角落裡,便輕咳了一聲道:「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你可以出來了。」
片刻之後,不遠處的衣架後走出一個人。為了避免他人起疑,李鵲娘並沒有提燈籠,庫房裡只點了兩盞小燈,光線昏暗。那人站在衣架的陰影里,看不清楚面容,只能看見他的身形和衣著。
此人身材高大,穿著深青色的明朝官服,腰佩短刀,腳穿皂靴,黑髮束在網巾里。
這身衣服更增加了李鵲娘的一絲希望,難道面前之人當真是她朝思暮想,牽腸掛肚的那個人?
「你……你是從江南而來?」李鵲娘壓抑住自己狂跳的心,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那人遲疑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那你……」李鵲娘想要問出那個在心中百轉千回的名字,話到嘴邊卻又收了回去,轉而問道,「你是從江南織染局來的麼?」
那人還是不說話,只是又點了點頭。
李鵲娘再也按捺不住,拿起牆上掛著的一盞油燈,一步步向那人靠近。直到燈光將那人的臉龐照亮:文質彬彬的相貌,儒雅謙和的氣質,不說話時也透露出一種逼人的貴氣,然而卻並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個人。此人正是跟隨錦華和高士袗一起穿越而來的王宙宇。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李鵲娘不由退後兩步,問道:「你是何人?」
王宙宇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朝何代,也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誰,但他憑藉此處的環境,還有李鵲娘剛才的言行舉止,心中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來之前,他曾向周符打聽過高士袗在明朝的身份,知道他是江南織染局的所官。剛才李鵲娘的問話中也提到了『江南織染局』這幾個字,他便有了主意,試探性地說道:「我從江南織染局而來,是一位姓高之人的朋友。」
「姓高?」李鵲娘心中剛剛熄滅的希望又一次被點燃,「是已故江南織染高燦的高家麼?」
王宙宇隱約想起周符好想給他提到過這個名字,此時聽李鵲娘這麼說,便答道:「正是那個高家。」
「那……」李鵲娘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心中的疑問說出口:「那他呢,他到底……」
「實不相瞞,此次便是高士袗高兄托我來見你的。」
「當真……」李鵲娘聽到這個名字,還是覺得一陣暈眩,她扶住一旁的衣架穩了穩身子,「這麼說,兩年前他並沒有墜崖?」
「這……」王宙宇這才知道高士袗是因為墜崖而穿越的,他想了想道,「兩年前高兄確實墜下了山崖,但是他福大命大,被伸出懸崖外的樹枝給擋了一下,之後又滾落在山腳下,被山下的村民所救。」
「真的?他真的沒死?」李鵲娘的眼淚一瞬間奪眶而出,「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蒼天有眼啊……」她暫時卸下了心中的防備,把油燈放在架子上,在旁邊的一張矮榻上坐下來,消化著剛剛聽到的喜訊,一時間如墜雲里夢中。
王宙宇見她相信了自己的說辭,心中暗暗冷笑,覺得古人的智商不過如此,兩三句謊言就可以輕易欺騙。他嘴角微微一笑,目光向周圍的衣架上掃去。剛才他已經大略看了看,猜測這是古代皇宮裡儲放衣服的庫房,而眼前的女子估計是這裡的掌事者,不然也不能如此輕易地出入此地。他穿越之前曾聽周符告訴他,高士袗在明朝有一本傳家寶書《寶服鑒》,其中藏有各種古代服飾的圖畫,現在已經失傳,如果能把這本書帶回現代,那麼他不僅可以擁有一件絕世之寶,還能從中得到源源不斷的設計靈感,用於擴大洪宙國際服裝公司的商業版圖。
是的,他不得不承認,曾經的他對於古代服飾完全嗤之以鼻,覺得那不過是老掉牙的東西,陳舊、過時並且毫無美感可言。他從國外留學回來時,就下定決心要將洪宙公司打造成國際頂尖的服裝品牌,而將國內品牌推向國際,則必須要走一條標準的量化生產路線,按照國際主流的審美和時尚準則,來設計和生產服裝,這樣才能真正地得到全世界的認同。
當初他關注孟錦華,不過是因為朱少蘭,而後來高士袗的出現,以及時光織錦店的一步步發展,令他開始對古代服飾產生了好奇,也對高士袗這個人有了極大的興趣。
他原本以為,孟錦華那樣的草台班子,做幾件古裝劇一樣的衣服,撐不了幾天就得垮掉,沒想到竟然會得到那麼多人的關注和追捧,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預期,更加超出了他的思維和理解範疇。而且,按照周符的評價,時光織錦店所做出的衣服,對於形制與美感的把握幾乎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令他不得不得懷疑這背後是否還有更深的秘密可以挖掘……
就這樣一點一點的,他被時光織錦店的特殊魔力所吸引,起初他把這理解為對於服裝研究的興趣,對於競品公司的窺探,以及對於金錢和成功的追求,一定要弄清楚他們成功背後的秘密和訣竅,甚至可以不擇手段。直到今天他穿上高士袗這一套真正的大明服飾,站在紫禁城中的尚服局裡,和面前的古人開口說話的那一刻,他突然在心中涌動出一種別樣的情緒——
他曾經也屬於這裡,他的父輩和祖輩也曾經穿著這樣的服飾,說著這樣的語言,在大明生活過,在大唐生活過,在更遙遠的古老朝代里,穿著屬於自己的華夏服飾,繁衍生息,代代傳承,才有了今天的自己。
想到這兒,他伸手探向旁邊衣架上的服飾,剛想摸上去,只聽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姑姑,取衣裳的宮女來了!」
李鵲娘聽到,趕忙站起身,看了看王宙宇,說道:「只能如此了,你隨我來!」說完引著他向庫房的深處走去,出了小門,又穿過一個庭院,來到另一個更加隱秘的屋子裡。王宙宇本以為就在此處了,誰知她又按了一塊凸起的牆磚,推開了一間密室,對他道:「你先留在此處,我去去便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