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蓉蓉跟著劉隊長去做筆錄。思兔sto55.com榮歲則陪著張奶奶在待客室里等著。張奶奶情緒不太好,一直在抹眼淚,有個小警察給他們倒了兩杯茶,就出去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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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奶奶一直緊緊握著榮歲的手,兒女不在身邊,榮歲就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了。榮歲溫聲安慰著她,說只是做個筆錄,很快就好,不會有事的。
張奶奶卻搖搖頭,已經乾涸的眼淚再次溢了出來,她是個很熱情樂觀的老太太,這樣的人哭起來時便格外的令人難受。蒼老的面孔皺在一起,眼淚順著皮膚的溝壑往下流,張奶奶抬手擦了擦眼淚,終於忍不住哽咽道:「要真是蓉蓉害了人,我可怎麼辦吶……」
榮歲愕然,不知道她怎麼忽然這麼說。
「怎麼會……」
張奶奶死死地抓著榮歲的手,斷斷續續的道:「你不知道……蓉蓉從第一次上了山,回來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如果是以前乖巧懂事的孫女,就是打死她也不相信孫女會殺人,可是最近蓉蓉性情大變,張奶奶甚至還偷偷的懷疑過,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附了身。
張家家境殷實,從張爺爺那一輩起就在做生意,張爺爺過世後張父接手了家裡的生意,越做越大,夫妻倆常年在外面奔波,蓉蓉幾乎是張奶奶一手帶大的。
因此祖孫倆感情格外好,蓉蓉從小聰慧懂事,考上了首都的大學後去外地求學,但是仍然堅持每年暑假回來陪張奶奶住上一陣。今年暑假自然也不例外。
張奶奶在這裡住了有些年數了,蓉蓉在當地也有一些朋友,就在蓉蓉回來後沒多久,她便跟張奶奶說,約了朋友去山裡玩兒。
張奶奶沒當回事,這山上本地小孩兒基本是野慣了的,只要不往深里跑,一點事都沒有。照常囑咐了幾句後,張奶奶就送孫女出了門。但是誰知道蓉蓉從山上下來後,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她的脾氣變得很暴躁,整個人很古怪,以前素麵朝天的女孩子忽然開始濃妝艷抹,夜不歸宿。張奶奶一開始還以為是小孩兒叛逆期到了,也不敢跟她唱反調,事事順著,但是蓉蓉的行為卻變本加厲起來。
就在幾天前,張奶奶無意間聽見她打電話,大概是跟個男孩子約了去山上玩兒。張奶奶覺得不安全,就勸她別去。但是如今的蓉蓉哪裡是她勸得住的。蓉蓉發了頓脾氣就離開了,再回來已經是隔天的事。她那時候只想著孫女沒出事就好,哪能想到,竟然扯上了人命官司。
「我當時就該把她關在家裡!」張奶奶忽然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哭道:「要是我不放她出去,就什麼事都不會有了……」
榮歲握住她的手,不讓她再動,張奶奶只能靠著他痛哭出聲。榮歲給她順著背,勸了許久才讓她平靜下來。
…
蓉蓉進去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樣子,殷燭之便被人帶進來了。榮歲示意他先坐下,小聲道:「蓉蓉還在做筆錄沒出來,先等等。」
殷燭之就挨著他坐下來,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待客室外面忽然一陣騷亂,接著沒幾分鐘,榮歲就看見有醫生護士抬著擔架過來,抬著個人往外急匆匆的走。
張奶奶猛地站起身,失聲道:「是蓉蓉,這是怎麼了?」
她不顧榮歲的攙扶,顫顫巍巍的往外跑,榮歲趕緊追上去,就看見蓉蓉已經被抬上了救護車,劉隊長他們跟在後面,看見追出來的張奶奶,愧疚解釋道:「我們正在做筆錄,她忽然就昏倒了,她本人有什麼疾病史嗎?」
張奶奶撲到救護車邊,不顧護士的阻攔跟了上去,榮歲隔著好幾步遠都能聽見她無助的哭喊聲。
榮歲皺起眉,對劉隊長道:「人好好的進去的,怎麼會忽然暈倒?」
劉隊長也有些尷尬,蓉蓉進了審訊室以後就一直不太配合,他們問了好幾個問題都無果,輪番去做思想工作的同事都拿她沒轍,剛說休息一下讓家人來給她做做思想工作,人就忽然倒地上了。
他們也嚇了一跳,急急忙忙的叫了救護車過來。
榮歲嘆口氣,張奶奶已經跟著救護車走了,他拉拉殷燭之,將人拉到一邊低聲道:「我們也過去看看,我覺得蓉蓉的狀態有點不對勁。」
兩人打了個車往醫院趕去,到的時候人已經送去急救了,張奶奶守在外面哭天搶地的,幾個警察碰也不敢碰,只能在一邊守著她。
榮歲上前將人扶起來,勸著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急診室的燈一直是紅的。等了也不知道多久,醫生才推開門出來,讓護士將人推到病房裡去。
榮歲趁機看了一眼,蓉蓉正輸著血,臉色慘白如紙。
醫生神情不是太好,道:「病人嚴重失血。要是再晚點,就要不行了。」
張奶奶神情茫然,「好好的怎麼會失血呢?」
說到這個,醫生也奇怪著,嚴重失血的病人他見過不少,但那都是外傷導致的大出血,蓉蓉送過來的時候沒有創口,但是身體失血情況比那些大出血的病人還要嚴重,就好像身體中的血液一瞬間被抽空了一樣。
榮歲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殷燭之,等醫生走了,將張奶奶哄得坐下,就找了個上廁所的藉口,拉著殷燭之去了樓梯間。
「蓉蓉很不對勁,我們得想辦法去看看。」榮歲道。
殷燭之點頭,眉頭微微皺起來,「她身上有東西,得儘快取出來。」
榮歲抬頭充滿信任的看著他,「你有辦法進去吧?」
殷燭之垂頭,與他對視一會兒,不自在的別過臉,輕輕「嗯」了一聲,「抓住我。」
榮歲下意識的抓住他的手臂,殷燭之抬手虛虛圈住他的腰,然後朝前踏出一步,周圍環境一瞬模糊,再變得清晰時,他們已經出現在了蓉蓉的病房裡。
病房裡還有醫生護士在走來走去,但是他們就好像完全沒看見兩人一樣,面色照常的做著自己工作。蓉蓉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床邊掛著血袋正在輸血。
榮歲上前看著她,這時候才能從她的面孔中看出一些張奶奶所說的溫柔乖巧。
「在背上。」殷燭之站在她身邊,一抬手將人翻過身,毫不客氣的抬手將後背的病服劃成了兩半。
「哎等等!』榮歲轉過臉,無語道:「這是女孩子,怎麼說撕衣服就撕衣服?」
殷燭之露出個困惑的表情,「但是不撕開怎麼看見後背?」
榮歲無言以對:「……」行吧,感情鐘山神君還是個鋼鐵直男。
殷燭之指著蓉蓉背上的紋身一樣的花紋道:「你看。」
榮歲心裡說句抱歉,才轉頭看過去。就見蓉蓉背上,從後脖頸一直到腰間,紋著一根彎曲纏繞的藤蔓。藤蔓顏色翠綠,宛若活物……不對!榮歲一眨不眨的凝視著紋身,就見這紋身竟然在緩慢的蠕動著,仔細觀察甚至能看皮膚被撐得向上拱起的形狀。它根本不是紋身!而是一團活著的藤蔓,寄生在蓉蓉身體中,貪婪的吸食著血液。
「這是什麼東西?」榮歲盯著還在不斷蠕動吸食血液的藤蔓,覺得驚悚又噁心。
「吸血藤,也叫食人藤。」殷燭之伸出手,在蓉蓉背上劃了一道口子,兩指順著劃開的傷口探進去,夾住了不斷蠕動的藤蔓,然後就像拉線頭一樣的往外拉扯。
榮歲看的心驚肉跳,覺得自己身上都開始隱隱作痛。昏迷的蓉蓉發出幾聲悶哼,周圍的醫生護士卻絲毫沒有察覺,仍然在各自忙碌著。
殷燭之就這麼粗暴的將翠綠的藤蔓從蓉蓉身體裡扯了出來,那藤蔓一開始還掙扎扭動,到最後就乖乖的軟趴下來,不敢再動。榮歲甚至看見翠色中夾雜著一塊塊的紅色,像是吸食完還沒消化的血液。
「蓉蓉不會有事吧?」榮歲擔憂的看向她。
她背上的傷口在藤蔓被拉扯出來後就癒合了,看不出來一點痕跡,只是已經被一分為二的病服卻不能自行還原。榮歲神情尷尬的準備給她翻個身遮一遮。
殷燭之看見他的動作,不知道怎麼心裡一動,忽然搶在他前面將人給翻了過來,只是他的動作依舊簡單粗暴,看的榮歲嘴角直抽。
「她性命無礙,只是近半年都要大補。」殷燭之嫌棄的一捻手指,將指尖的藤蔓燒成灰燼,詢問道:「我們回去?」
榮歲猶豫了一下,搖頭,「還是先去看看張奶奶,去警局之前我給她兒子打過電話,再過不久應該就趕來了。等人來了我們再回去。」
殷燭之沒說什麼,只是又圈住他的腰,將人帶回了樓梯間。
從樓梯間走出來,張奶奶身邊已經圍著一男一女。張奶奶正在罵他們倆,說他們只顧生意,不關心女兒的云云。
榮歲尷尬的停住腳步,聽他們說完了才上前。張奶奶看見兒子媳婦有了支撐,已經振作了一點,拉著榮歲好一通感謝。彎著腰不敢說話的男女又順著她的話感謝了一通。榮歲見沒他什麼事情了,就藉機先告辭。
榮歲跟殷燭之坐電梯下樓,出去的時候發現旁邊的電梯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對她身邊的婦女尖聲抱怨,「我都說了我沒病,你才有病吧!」
「季鶯?」榮歲上前,下意識叫了她一聲。
季鶯跟婦女一起轉過頭,婦女神情遲疑,「你是鶯鶯的朋友嗎?」
「你誰啊?」季鶯轉過頭,看向榮歲的目光充滿陌生。但她的目光瞥到一旁的殷燭之時,卻又忽然瑟縮一下,匆忙轉過身催促著婦女,「不認識,快點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榮歲:鐘山神君鋼鐵直男。
火精:他只對你彎。
殷燭之:嗯。
榮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