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赤鱬族人圍著綏祖歡歡喜喜,可惜綏祖並不能感同身受,應付了族長几句之後,就專心看起電視來。思兔閱讀幾個族人圍在她邊上,見她不樂意說話,就乾脆都坐在地上,陪她看了一集電視劇。

  直到午休時間赤鱬族人才戀戀不捨的準備離開,原本他們是想給綏祖請幾天假,把她接回去住一陣,但是綏祖在幼兒園過的十分滋潤,並不想回去被供起來,一陣憤怒的啾啾啾後,族長一行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想法。

  綏祖擺擺手跟他們道別,等人走了就轉過身繼續看電視。

  榮歲上前摸摸她的腦袋,將她抱起來用毛巾包裹住,擦乾淨尾巴上的水漬,「該去午休了。」

  綏祖巴巴的盯著電視,這一集才看了一半呢,她使勁的在榮歲胸口蹭蹭,雙手揪著榮歲的衣服,脆聲啾啾叫,試圖撒嬌看完這一集。

  

  「不行。」榮歲抱著她往宿舍里走,「到午覺時間了,睡醒了再來看。」

  撒嬌失敗,綏祖氣鼓鼓的抱著自己的尾巴蜷成了一團。

  榮歲將她放到床上,給她拉好被子,道:「乖乖睡覺。」

  綏祖悶悶啾了一聲,將頭也鑽進了被子裡。

  等幼崽們都睡下。榮歲才去清點赤鱬族送過來東西,赤鱬族送來的除了新鮮的活魚,還有好幾種魚乾,都用真空包裝封好了,榮歲將乾貨放進保鮮層,剩下的活魚就放在水箱裡養著,這些怪魚生命力頑強,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榮歲盤算著晚飯的菜譜,想了想又撈了兩條珠鱉魚出來殺了,用調料掩上,準備等下午做給幼崽們吃。十一月的天氣,不管是熬上一鍋奶白的魚湯,還是紅彤彤的魚火鍋,都很受幼崽們歡迎。

  將食材整理好,榮歲才離開,回宿舍去小憩一會兒。

  他離開之後沒多久,廚房的門就被輕輕推開了,這個點正是幼兒園午休的時間,廚房裡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溫暾躡手躡腳的溜進廚房,聳了聳鼻子,小跑到裝著魚的水箱邊探頭往裡看。

  送食材的赤鱬族人他都認識了,每次只要赤鱬族來人,肯定就有好吃的,溫暾想著新鮮的大魚,吸溜著口水,就偷偷摸摸的溜到了廚房來。

  半立起身體,溫暾扒在水箱邊,看著裡面游來游去的魚,舔了舔嘴唇,撈了一條最小的珠蟞魚上來。

  珠蟞魚渾身都是軟的,不刮鱗也不會影響口感,溫暾兩隻爪子緊緊的按住活蹦亂跳的珠蟞魚,啊嗚一口就咬掉了珠蟞魚半邊腦袋。

  鮮活的魚肉有點腥,但也帶著未經烹調的鮮嫩,溫暾眯起眼睛嚼了嚼,吞咽下去又咬了一大口,爪下的珠蟞魚已經不動彈了,溫暾蹲在地上,一口接著一口吃掉了一整條的珠蟞魚。

  珍惜的將魚吃完,他仔仔細細的把爪子跟毛毛舔乾淨,又扒在水箱邊看了一會兒,才意猶未盡的離開。

  …………

  ……

  幼兒園裡放著歡快的兒歌,將最後一個幼崽也交給家長後,榮歲才去廚房裡準備晚飯。

  魚已經提前醃好了,他尋思著昨天買的蘿蔔還有剩,正好可以做個蘿蔔魚湯。都說冬吃蘿蔔夏吃薑,大冷天裡,煮上一大鍋熱氣騰騰的奶白魚湯,喝上一口,清甜香濃,可以暖到人心裡去。

  晚飯準備的差不多後,等著吃飯的大小妖怪們就已經巴巴的等在餐桌邊,菜一道道端上來,榮歲端著最後的魚湯上桌,目光掃了一圈,有些奇怪道:「怎麼沒看見溫暾?」以往吃飯的時候,溫暾都是最積極的那個,還會時不時的溜到廚房去蹭吃的,今天都開飯了,卻沒有看見人影。

  「他說要上個廁所,馬上就來。」龍睚看了一眼宿舍,皺皺眉起身,「我去叫他。」

  龍睚折返回宿舍,過了大概十分鐘才拎著蔫唧唧的溫暾過來。

  溫暾被他放在椅子上,蔫頭耷腦趴著,一副飽受摧殘的模樣。

  榮歲擔憂的揉揉他的頭,「這是怎麼了?」

  溫暾委屈地捂著肚子,「肚子痛。」

  吃完魚回去睡了一覺,下午就忽然開始肚子痛,可魚是他偷吃的,他又不敢說,只好委屈巴巴的聳拉著耳朵,心虛的不敢看榮歲。

  榮歲不明所以,疑惑道:「怎麼忽然肚子痛?吃壞了肚子嗎?」

  溫暾顫了顫,將臉埋進前爪里,結結巴巴的說:「沒、沒有吃什麼!」

  他說著又嗚咽一聲,起身跳下凳子往廁所跑。

  龍睚看著他顛顛的背影道:「你們先吃,我去把乘玉請來。」

  乘玉也會醫術,溫暾是肯定不能去醫院的,只能請乘玉來看看。他說完就化成原形,疾速往乘玉的住處奔去。

  鬧了這一出,其他人也沒心思吃飯了,榮歲找了個治拉肚子的藥給溫暾吃了,但還是沒什麼用處,溫暾肚皮朝天,哼哼唧唧的喊痛。

  龍睚回來的速度很快,乘玉還穿著拖鞋就被他拉過來了。

  「怎麼了怎麼了?」乘玉被他風風火火的拉過來,情況也不清楚,「誰病了?」

  「溫暾,他肚子痛。」榮歲將溫暾抱過來,在蔫噠噠的小崽子的頭頂揉了揉。溫暾嗚咽兩聲,舔了舔他的手指。

  「我看看。」乘玉將溫暾接過來,在他身上摸了一遍,最後又將手貼在肚皮上四處按壓,越摸眉頭就皺的越緊。

  「怎麼了?很嚴重嗎?」榮歲看著他的表情,有些忐忑的問道。

  乘玉搖搖頭,「也不嚴重。就是吃了髒東西進去,有點麻煩。」

  他捏捏溫暾的耳朵,問道:「今天都吃了什麼?」

  溫暾耳朵緊張的貼著腦袋,支支吾吾的把今天吃的東西說了一遍。

  榮歲道:「溫暾跟我們一起吃的飯,怎麼就他一個人肚子痛?」溫暾貪吃,平時也沒見鬧肚子,榮歲就沒太管著他,怎麼現在好好的吃個飯還能鬧肚子了。

  「還有呢?」乘玉一眼就看穿了溫暾心虛的小表情,捏捏他的臉頰,「除了這些。還吃了什麼?」

  溫暾哼哼唧唧的不說話,一個勁兒的拿頭去蹭乘玉。

  榮歲看他這模樣也反應過來了,眯起眼睛揪住他的耳朵,「你是不是偷吃了?」

  溫暾身體一頓,嗷嗚一聲就把頭埋進了肚皮里,一動不動的裝死。

  榮歲:「…………」

  也不知道這小胖子什麼時候偷吃的,他無奈道:「吃了什麼?先告訴乘玉,不然等會肚子還要痛。」

  溫暾哼哧了一會兒,悶聲悶氣的道:「廚房裡的大魚。」

  榮歲:「……」

  沒想到他竟然能跑到廚房裡偷魚吃。榮歲又是好笑又是無奈,警告的捏了捏他的後脖頸,氣道:「等你病好了再跟你算帳。」

  他說完去廚房一看,發現水箱裡果然少了一條珠蟞魚。他讓乘玉過去看,也有些不解,「魚是赤鱬送過來的,應該不會有問題,是不是還吃了別的東西?」

  乘玉湊近水箱,撈了一條魚起來觀察一會兒,忽然道:「這魚有問題。」

  榮歲驚訝的瞪大眼,「怎麼會……」從綏祖進了幼兒園,赤鱬送來的魚就沒斷過,還從來沒有出過問題。

  乘玉搖搖頭,將魚遞給其他人,他自己則又撈了一條魚起來,「你們看看。」

  殷燭之接過魚,看了兩眼臉色就變了,他在榮歲不解的注視下,從廚房拿了一把尖刀出來,按住掙扎的魚尾,用尖尖的刀頭在魚身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這文鰩魚差不多有半米長,原本是魚肉是透白色的,味道酸甜,很適合做生魚片。但是現在殷燭之手下的魚被切開了口子後,肉卻是通透的紅色。

  榮歲湊近了去看,頓時悚然的瞪大了眼睛。

  ——只見透白的魚肉之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細蟲,這紅蟲極其細小,兩頭尖,軀幹上是密密麻麻的如同絨毛一樣的足部,此時這些紅蟲正在魚身內極其緩慢的爬動著,遠看過去,就好像魚肉都是紅色的。

  榮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是什麼東西?」

  白澤湊上前,將傷口劃大一些,仔細的研究了半晌,遲疑道:「像是降頭術。南洋降頭術里有一種紅線降,跟這很像。」

  紅線降是死降,據傳是用夭折嬰兒的屍體煉製屍油,再混合女子經血還有上百種毒蟲煉製,最後煉製出來的是無色無味的粉末狀蟲卵。活物只要碰上一點,這粉末就能滲入皮膚之中,然後在活物體內生根發芽,孵化出無數的紅線蟲來。

  紅線降因此而得名。紅線蟲寄生在活物體內,會一點點的吸食血液,被寄生的活物一開始毫無察覺,只會感到莫名疲憊,貧血。等到紅線蟲繁殖的越來越多,最後會將體內的血液吸食殆盡,血管中空空如也,沒有一絲血液。飢餓的紅線蟲就會開始在乾涸的身體內穿梭,被下降者最後會痛不欲生的死去。

  榮歲聽的心驚肉跳,著急道:「那溫暾他……」

  乘玉道:「問題不大,好歹是大妖,這點小伎倆傷不到他,就是這蟲子估計在肚子裡鬧騰了點,才攪得他肚子痛。」

  「那降頭要怎麼解?」榮歲憂慮的摸了摸沒什麼精神的溫暾,雖然是大妖,可這東西被吃進了肚子裡,不管怎麼說榮歲都沒辦法放心。

  白澤道:「紅線降十分陰毒,就連煉製的降頭師也沒法保證自己不會不小心沾上,所以煉製時一般會加進自己的心頭血,以防止被反噬。」

  他緩緩道:「一般這種情況,只要把下降的降頭師殺了,這降頭就自然解了。」

  作者有話要說:溫暾:偷魚吃被發現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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