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銀鐲2


  猶豫了良久,蘇兮將一隻銀鐲從木盒中拿了出來,那隻銀鐲與旁的鐲子不同,是一把劍的模樣,首尾相互望著,卻並沒有連到一起,就像是阿鸓和那個和尚的關係,近了就有危險。思兔閱讀sto55.com

  可阿鸓不在乎,因為她是劍柄,即便靠近了,也是劍尖先傷了她。

  「這隻銀鐲名叫挈從,你只要戴在手上,就能遮蔽你的妖氣,也能讓他覺得你親切,至於最後什麼結果,並非我所能預料,畢竟你是我第一個接待的妖。」

  蘇兮將一切說清楚,她能做的就這麼多,如果再多加干涉,少不得會引來上頭那位掌管凡人氣運的官兒過來喝茶,這可不是她想要的。

  阿鸓將銀鐲接過,看上去這鐲子就是一把彎曲的長劍,像是春秋時候的青銅劍,其上布滿了規則的黑色菱形暗格花紋,劍格正面鑲有藍色琉璃,背面鑲有綠松石,看上去格外精緻。

  「這是?」她覺得這把劍看上去有些眼熟,似乎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昔年越王曾用佩劍,不過它不是,只是有個樣子罷了,它如今的名字就叫挈從,你切記,一旦挈從自你手腕上脫下,你的妖氣就再也掩蓋不住了。」

  蘇兮再三叮囑,她總覺得不安,阿鸓這樣的妖,本身世上就少之又少,且從她之前的經歷來看,她就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凡間小娘子,天真且執著,為了一個不經意的救命之恩,要把自己都給搭進去了。

  彼時蘇兮想的搭進去是指人,而後來阿鸓卻是把自己的命搭了進去。

  陽春三月是最好的踏青時節,蘇兮帶著溫言晃晃悠悠去了曲江池,三月三日上巳節,長安不少百姓出外踏青臨水祓禊,曲江池上也有皇家的宴會,盛大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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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兮趴在欄杆上,瞧著來來往往的宮婢和京兆府的衙役,不由撇嘴,「眼見高樓築起,那人就起了放鬆的心思,也不知道這曲江宴還能辦幾回。」

  溫言用自己的一雙蛇眼瞪了她一眼,嘴裡一點不客氣的道,「這種事情該是你操心的嗎?我們倆還是天涯淪落人,你還有心思管別人是不是能富貴下去,是不是有點傻?」

  「你知道什麼,這個時代我很喜歡,雖然世道一天不如一天,可勝在聲勢浩大。」

  她說著,突然看見一身紅色長裙的玉娘依偎著人間帝王走了進來,不由嘆了口氣,那株玉樓春已經開了許久,不知維持盛開的姿態還能多久。

  「相較於丁如的因果,她的更慘烈,一個是繼母和弟弟作惡應得,一個則是為了心中的欲望。」

  蘇兮背過身不去聽那邊乍起的絲竹之聲,想到阿鸓已經拿走挈從許久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然而這世間事就是那麼奇怪,都經不起嘴上念叨心裡惦記。

  蘇兮和溫言還沒把整個曲江上的夜宴逛個遍兒,就聽到望樓傳來急促的鼓聲,照理說上巳節曲江池上都是達官貴人,偶爾忽略了宵禁也是有的,望樓上也不是不知道。

  然而這鼓聲急促的就像是催促眾人趕緊回家一般,一聲蓋過一聲。

  還不等蘇兮弄清楚怎麼回事,一簇沖天火光突兀的自遠處落下,直直朝著曲江池而來。

  「那是什麼?」蘇兮瞪著眼睛看,那簇火中好像包裹著一個人,一個身姿曼妙的女人。

  「是阿鸓,她怎麼...」

  溫言的話沒說完,那簇火已經墜入了曲江池,滋滋啦啦的聲音瞬時響徹耳邊,被這簇火的衝力激起的水花四濺,有不慎沾染上的人頓時慘叫連連。

  蘇兮皺眉,「是九天玄火,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是仙界的玩意兒,通常用來焚燒墮仙,且還須得是十惡不赦的那種,鸓鳥一族雖然可以御火,卻也不一定能擋得住九天玄火。

  「還不去幫忙,愣著幹什麼!」

  說著,蘇兮將手腕上的黑蛇往水裡一拋,只聽見撲通一聲,其間還夾雜著溫言的咒罵聲,但到底它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潛入水底撈妖去了。

  水溫因這九天玄火被燒的有些燙,溫言心裡嘀咕,第一次感謝當初東皇不是給了他一身凡世俗皮,否則剛才被蘇兮丟下來,他大約就成了蛇羹的最好材料。

  水底不甚清明,溫言晃動著身子往下潛,不多時瞧見一簇亮光,卻不是火光,而是十分溫和的銀光,他料想應該是蘇兮給阿鸓的那隻銀鐲,當即便朝著銀光遊了過去。

  阿鸓渾身上下無比疼痛,她是御火之鳥,從來沒嘗過被火燒的滋味,怎會料到,第一次被火灼燒,竟是她所愛之人親自下手。

  她艱難的睜開眼睛,先看到周身懸浮的銀光,知道是挈從護住了她,否則怕是早就化為灰燼。

  繼而她又瞧見了從遠處游來的黑蛇,她記得那蛇,是浮月樓里梨花樹下的那條。

  蘇兮來了嗎?好快啊,她是早就知道她會落得此下場嗎?

  身上的疼痛如同萬蟻蝕骨,她腦袋越來越不清楚,只記得那人神情冷淡的同她說,妖就是妖,即便有了人的形狀,也做不了人,他生來就是降妖,她來報救命之恩,就該自絕於前,而不是糾纏不清。

  糾纏不清?阿鸓苦笑一聲,原來她的殷勤熱情,在他眼裡都是糾纏不清,既然覺得糾纏不清,那在發現她是妖之前為什麼不明說?

  阿鸓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下沉,連帶著腦子也跟著糊塗起來,失去意識前她感覺到自己變回了原身,然後被什麼東西拖著往上浮。

  溫言費力巴拉的把阿鸓拖到了岸上,立刻讓蘇兮將他們二人隱匿起來,不然一條巨大的黑蛇和一隻兩首四足的大鳥出現在人們視線里,指不定引起什麼恐慌。

  蘇兮將臂腕間的帔帛一揮,兩人都被收了進去,只是她才剛一轉身,一個身著僧袍的和尚擋住了她的去路。

  和尚念了聲佛號,一雙眼睛犀利的看著蘇兮,「女施主並非此間人,就不該到此間來。」

  蘇兮挑眉,「和尚雖然是和尚,卻並無悲天憫人之心,還做什麼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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