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千日春4
因為東皇的話,蘇兮多少放下些心來,然後帶著溫言一道等著書生再次路過,兩人便高高興興的去妖集看熱鬧了。思兔閱讀
阿鸞挑眉看著端正坐在桌前的蘇兮,和穩當盤在凳子上的溫言,「你們倆今天很閒?」
「阿鸞姑姑說笑了,這不到了吃飯時間,即便要幹活,也得讓吃飽了不是?」蘇兮不能說她很閒,前腳才答應人家得儘快收集因果,後腳就關了大門出來看熱鬧,不大好。
不過汪伯興比從前看著稍微好了點,他難道真的有辦法治之前的病?
蘇兮覺得奇怪,她一個勉強算得上神仙的神仙都沒辦法,這世間還有何人能幫他?
算算時日,千日已經過去一多半,按照原先的病情,他至多還有不足一年時間。
溫言見她盯著書生看,有點不大高興,「看什麼看,沒見過柔弱美男子,這人只有不足一年時間,你就算垂涎,也只能等下輩子了。」
蘇兮翻了個白眼,「一條蛇懂什麼,我這是探究,他雖然病情並沒有得到緩和,但氣色卻比之前看上去好了很多,一定得了高人指點,否則他不可能進得了妖集。」
「你是說他...」
「不知道,這個得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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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半月里,浮月樓外時不時就能看到書生的身影,起初他只是路過浮月樓,後來實實在在和蘇兮打了個照面,驚奇的發現她就是當年贈了自己一塊玉璧的人。
於是後來幾次書生都會站在浮月樓門外同她打招呼,然後再往妖集裡去。
半月之後,時常來的書生突然不來了,妖集裡起先沒人注意,後來發現書生真的沒再來過,不由都好奇的打聽。
彼時蘇兮倚在二樓廊下的錦墊上睡覺,聽聞溫言碎嘴,眼皮子都沒抬,「有什麼好奇怪的,這麼常見的手段,以阿鸞姑姑的年齡,應該見識過不下千百回,先讓你養成習慣,再突然把習慣打破,你自然會想著回過頭去探究。」
她翻了個身,「這一探究就完了,肯定上當。」
溫言哦了一聲,拖著長長的身子下了二樓,又慢慢悠悠的滑進水裡,看著幾條肥胖的魚四散開來,扭頭又問了一句,「那天你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蘇兮沒理會他,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覺得那個書生很可疑。
可阿鸞姑姑似乎並不這麼認為,每次書生去的時候她都很高興,書生說了很多凡間的事,是他們那些妖或者阿鸞姑姑沒聽過的凡人之間的事。
蘇兮覺得很瑣碎,況且從前阿鸞姑姑並不喜歡凡間,她覺得凡人壽命太短,今天好不容易找個人下棋下對了眼,再去的時候,人家已經躺在棺材裡去幽冥報導了。
弄了幾次就開始覺得沒趣。
但書生講的東西讓阿鸞姑姑的眼中再一次燃起了興趣,她似乎覺得凡人不那麼無趣了。
想到這裡,蘇兮就有點睡不下去了,書生手裡可還拿著她的玉璧,別到時候把因果牽扯到阿鸞姑姑身上,她豈不是難辦?
「溫言,我們去看看書生吧。」
蘇兮一眨眼從二樓到了棧橋上,低著頭看水裡泡著的溫言,眼神里的細碎光片讓溫言深深嘆了口氣,「好吧,我隨你去。」
要想找到汪伯興家並不難,有玉璧在,蘇兮可以很快鎖定。
只是當她敲開汪伯興家大門的時候,眼前所見著實讓她有點詫異。
她原本以為汪伯興是個窮小子,即便不至於家徒四壁,也絕對不會多富麗堂皇。
可他家即不是家徒四壁,更沒有富麗堂皇,而是一個十分雅致的精小院子,推門進去只有一個小小的花圃和一棵櫻桃樹,往後是一個掛了帘子的小廳,小廳一側是個半開放的書房,再過去便是一間臥房。
前來開門的老奴領著蘇兮走到臥房門前,輕聲敲了敲屋門,「阿郎,有位小娘子前來拜訪,說是你的老友。」
裡頭傳來汪伯興有氣無力的聲音,「進來吧。」
蘇兮推門走進去,看了眼屋中的擺設,很簡單,除了床榻和衣櫃外,就只有一個靠窗的桌子和書櫃,桌子上擺著筆墨紙硯,書柜上皆是聖賢之書。
「小郎君怎麼樣了?」
汪伯興聽到聲音不算熟悉,抬眼看見是那個給他玉璧的女子,眼中有一絲失望,但很快又笑著請她自己找地方坐,他身體不便,多有不周。
蘇兮也不在意那些客套,盯著汪伯興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道:「其實我理解你為什麼這麼做,但有一點我得告訴你,她不是隨便能惹的,希望小郎君點到為止。」
「我...我不懂蘇樓主在說什麼,我惹了誰了?」汪伯興眼神有些閃躲,他不是個會說謊的人,人生中唯一一次演的真情且投入的,便是闖入妖集。
「沒什麼,你若真的聽不懂就算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泥足深陷。」
蘇兮轉身和汪伯興告辭,走出門的那一瞬,她還是沒忍住提醒道:「玉璧在你身上兩年了,如果公子有什麼需要,可以拿著玉璧到浮月樓找我。」
只是蘇兮不希望汪伯興拿著玉璧去找她是為了阿鸞。
汪伯興點頭說會的。
走在回去的路上,蘇兮問溫言怎麼看?
溫言在她腕間轉了一圈,「我能怎麼看,我就一條蛇。」
蘇兮眉眼一沉,「別給臉不要啊,從前的事還沒跟你算,你怎麼著?想跟我再打一架?」
「別,這一架都打成這樣了,再打我還不得給發配到幽冥去,那地方是人待的嗎?」
溫言把腦袋從蘇兮的袖子裡探出來,被蘇兮一把按了回去,大白天給人看見,她還不給人當成怪物。
「幽冥本來也不是人待的,況且你也不是人。」
溫言氣鼓鼓的重新探出腦袋,但到底沒跟蘇兮一般計較,他知道蘇兮在煩什麼。
「罷了,凡間有句話說的對,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計較,咱們說正事。」溫言重新縮回到蘇兮的手腕上,聲音從袖子下傳來,「汪伯興接近阿鸞一定不簡單,但為了什麼不好說。」
「有什麼不好說的,他眼下最著急不就是自己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