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觀音扇5


  三月三日上巳節。思兔閱讀sto55.com

  長安的百姓喜歡在這一日多到曲江池飲宴或城外春遊踏青。

  蘇兮也不例外,一早便和溫言到了曲江池。

  只是兩人的容貌太過惹眼,本是春遊的好時節,眾人反倒成了賞花人。

  

  蘇兮倒是無所謂,反正這樣的目光從古至今見得多了,早就習以為常。

  而溫言就不覺得,尤其是那些女郎的目光比仙山上的仙娥還熾熱,讓他不大喜歡。

  「還是到城外去吧。」

  思索再三,溫言提議到。

  蘇兮側頭看他,笑著應下了。

  出城的百姓不在少數,像他們二人緩步出城的,卻是不多。

  「重巒俯渭水,碧嶂插遙天。出紅扶嶺日,入翠貯岩煙。」蘇兮仰頭朝巍峨終南看一眼,感嘆道:「這終南山果真是好地方,怪不得那群道士喜歡窩在這裡修仙。」

  「可這仙豈是好修的。」

  溫言不以為然,世間凡俗追求修仙得道,可那天宮裡的日子不見得比做個凡人舒服,條條規矩如同牢房裡的欄杆,是瘋了才喜歡那樣的生活。

  「還行吧,畢竟打從一生下來,我就是如此。」

  蘇兮笑眯眯的,如同一隻狡詐的狐狸。

  「誰還不是。」溫言正經地說完,嘴角卻得意地上揚。

  兩人在山間如同仙人一般遊覽,終南山的風光確實美得很,山風吹拂之下,一股青草的幽香瀰漫周身。

  「啊!」

  刺耳的慘叫突然響起,仔細聽還拖著長長的尾音和回聲,像是從高處不小心跌落。

  很快聲音消失,但那慘叫響起時的恐懼卻還漂浮在心頭。

  蘇兮長嘆一聲,十分誇張的模樣,「看看,難得清閒出來遊玩,又碰上這種事情。」

  溫言抿唇不語,那聲音聽著有幾分耳熟,像是...

  終南山高大,山里偶爾失蹤個人不是什麼大事,可卻恰巧遇上京兆府尹就在山中,於是本該縣令管的案子,直接就到了京兆府手裡。

  「真是倒了血霉了,難得休沐一日,還被喊回來辦案子,還是人命案。」

  領頭的胡辛年一邊抱怨,一邊帶著底下人往山上去,路過半山的亭子,瞧見裡頭站著兩個人。

  那兩人單從背影看便覺得不俗,再仔細看衣著,都是綾羅綢緞,即便不是貴人,也絕對家資巨萬。

  想想去歲元相公得勢,長安城的風氣一時就變得貪財起來,稍有不一樣的聲音,就被元相公直接打壓。

  山風呼呼一吹,胡辛年才驚覺自己想得多了,忙斂了心神。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過去問問。」

  胡辛年朝亭子裡走,靠近些便張口詢問道:「敢問二位可曾在山中見過什麼人?」

  蘇兮聞言回身,一張臉上浮著淡淡笑意,「官爺說的是什麼樣的人?」

  胡辛年腳步一滯,瞪大了眼睛看著蘇兮,這樣容貌的女郎,長安城可是少見,這怎麼跟個仙人一樣。

  溫言挑眉,冷哼一聲。

  胡辛年立刻回過神來,又繼續在溫言的俊美中愣了片刻。

  「官爺?」許是見他久久不說話,蘇兮便又喊了一聲。

  胡辛年當即尷尬的一個激靈,不好意思的笑道:「某見二位容貌,還以為遇上了謫仙,唐突了,唐突了。」

  蘇兮示意無妨,再問了句方才的問題。

  胡辛年便下意識將山中發生命案的事說了出來,問他們可否見到過什麼可疑之人。

  「倒是沒有,只是聽見了叫聲。」蘇兮朝遠處看了眼,繼而笑著同胡辛年說話,「你們來得也快,前後才不過半個時辰。」

  胡辛年苦笑一聲,可不快嘛,尋常都是跑來的,這次可是給了馬匹。

  「這麼說當時你們在哪兒?」

  胡辛年這話說出來,就覺得自己草率了。

  上來之前就聽下山的盤問處不少人提起聽到山中有人慘叫,想來眼前這兩個人也是如此。

  「在山中,卻不在出事的地方。」

  蘇兮看向溫言,後者跟著點頭,「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勞動京兆府前來?」

  「唉,這事兒說來話長,京兆尹今日上山去見天師,卻在半路聽到那聲慘叫,著人去看,便說是有人從山上掉下去了。」

  胡辛年頓了頓繼續道:「也不知什麼原因,查探的兄弟說人肯定不是意外,這不,我們就來了。」

  「那死的是誰?」

  蘇兮眼珠微微一轉,問胡辛年道。

  「這...」

  「不可說?」溫言看著他,目光之中淡淡然,似乎覺得他三緘其口有些可笑。

  胡辛年一想也是,他們此去不就是為了確認死者身份後查清真相,前後不過幾個時辰,全長安的百姓肯定都會知道死的是誰。

  「倒也不是不可說,只是還未確定,初步查看的兄弟說像是興化坊韋家阿郎。」

  胡辛年走的時候,蘇兮眼中有奇異之色一閃而過,興化坊韋家阿郎應當就是公孫大娘的夫君。

  「你會懷疑她嗎?」溫言轉身看著蘇兮,眼睛裡有探究。

  蘇兮沒有回望他,而是踱步走出亭子,「與其懷疑她,還不如先想想那官爺會不會扭過頭來懷疑我們。」

  胡辛年站在崖邊朝下看的時候,確實有一瞬間懷疑過亭子裡的兩人。

  整個終南山上的遊人,多半在聽到慘叫聲之後都往山下去,而那兩人卻在亭子裡站著。

  那感覺就像是在等。

  胡辛年想,難道是在等自己?

  甩甩頭,不可能,上山路有好幾條,他並不一定會走那條。

  「頭兒,確定了,就是興化坊韋家阿郎,仵作說他一身酒氣,除了從崖上跌下去的外傷,並沒有任何其餘傷口。」

  胡辛年皺眉,這聽上去好像就是意外。

  興化坊的韋家阿郎他是見過幾次的,每次都喝的東倒西歪,連回家都成問題。

  興化坊里的武侯好有幾次將醉倒在街上的他送回家中,可見此人十分好酒。

  終南山山勢陡峭,山上的路又不算寬大,一個喝了酒的人失足跌死,似乎合情合理。

  「在四周仔細看看,若沒有其他,就帶著屍身回去。」

  胡辛年到底仔細,同手下在四下又仔細找了找,沒什麼可疑之處。

  一行人便抬著屍身往山下去,路過盤查處,胡辛年靈機一動,上前問是不是有兩個容貌不俗的男女從山上下來。

  盤查處的衙役搖頭說沒有,大多都是長安百姓家,容貌有好的,卻未曾見到多不俗的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