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玉面金狸7
阿貓的答案讓人很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思兔閱讀sto55.com
蘇兮聽著她說出朱家阿郎這幾個字的時候,神情稍稍有些複雜。
要知道橫死之人多半對生前朝自己下手的兇手有些畏懼,尤其是像阿貓這樣柔弱的死人。
「我知道了,我會去查清楚,你若無事,便就待在妖集裡吧。」
蘇兮安頓好阿貓,便和溫言重新回到了浮月樓。
溫言低聲問蘇兮,「你打算去東都嗎?」
蘇兮搖頭,她微微仰頭看著溫言,「你去,靈鳥和你一起去,將事實真相帶回來,至於我,自然要留在長安會一會那位朱家阿郎了。」
溫言當日便離開了長安,蘇兮則是等到午後才動身往朱家宅子。
朱家阿郎看見蘇兮的第一眼便是震驚,而後是欣喜若狂。
他將蘇兮請進了廳里,還讓自家大郎和兒媳為蘇兮端茶倒水,無比殷勤。
「蘇娘子多年不見,依舊神仙姿容。」
朱家阿郎這是實話,也是感慨,如今七年過去,當初還是孩子的宣兒都已經魂歸九幽,而蘇兮卻還像當初遇見一樣,絲毫不見變化。
蘇兮淡淡一笑,「朱家阿郎謬讚,我不過是駐顏有方。」
頓了頓,蘇兮又道:「對了,聽聞萬年縣出了命案,還牽扯到了長安令紹說家的公子,不知朱家阿郎打算怎麼辦?」
朱家阿郎愣了一下,隨後苦笑一聲,「還能怎麼辦,那可是長安令家的公子,我等即便想要見一面都難,更何況查清真相。」
他其實打聽過當日的情景,知道邵疌和其餘幾位公子確實不是兇手,因為朱略宣所中之毒乃是一種奇毒。
十二年前他是見過的,就在東海之濱。
「萬年令也不是吃素的,想來定然會積極破案。」蘇兮不置可否,朱家阿郎一早便和邵疌見過,如今在她面前卻說見不上。
蘇兮覺得阿貓的感覺很對,這朱家阿郎是有問題。
不過她想不通,朱四郎的妻子和阿貓可都是他的家人,他應當不會下殺手吧。
除非朱四郎之妻做了什麼敗壞朱家的事,那阿貓的身份就可疑了。
從古至今能這麼大義滅親的無非是紅杏出牆,可是從靈鳥的嘴裡蘇兮覺得,朱四郎之妻不像是那種人。
「是是是,萬年令十分上心,只是如今還沒有眉目,當日在場的諸位公子都說自己絕對不會殺人,且沒有理由殺一個和自己完全沒有利益關係的人,這案子也就一直拖著了。」
朱家阿郎嘆了口氣,眼中有悲傷,「我家本就人丁不是很興旺,到宣兒這一代就只有他一個子嗣,如今竟糟了這等橫禍。」
說著,朱家阿郎竟然還抹起了眼淚。
蘇兮忍不住蹙眉,怎麼朱家阿郎看上去比朱大郎夫妻還傷心。
可朱四郎這個他的親生兒子死的時候他都沒幾滴眼淚呢。
心裡這麼想,蘇兮嘴上安慰道:「節哀順變。」
遲疑片刻,她又道:「我今日前來其實是為了玉面金狸,不知朱家阿郎可曾帶到長安?」
「不曾,按照蘇娘子的要求,日日都供奉在家中向陽的屋子中,並不曾帶出過門。」
朱家阿郎心想,這等重要的東西,怎能隨便帶出門去,萬一要是丟了,那損失可就大了去了。
蘇兮嗯了一聲,朱家阿郎這才突然想起來問蘇兮此次前來是為何,又想起方才她問道那玉面金狸,難道是玉面金狸出了什麼問題?
蘇兮搖頭,「倒也不是,只是受人之託,前來問問朱郎君的死究竟怎麼回事。」
朱家阿郎長嘆一聲,又開始抹起眼淚,「我家孫兒命苦啊,朱家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他卻就這麼死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這孩子一向良善,絕對不會得罪什麼人,以至於招來殺身之禍,而且萬年縣的仵作也說了,他是中毒,那下毒之人必然就在當場。」
可當場那些個公子,朱家阿郎覺得自己得罪不起。
於是眼珠微微一轉,又追加了一句,「或者便是侍奉的僕役,等等。」
蘇兮抿唇一笑,她看得出朱家阿郎的心思,但不說破,只問了句,「之前聽聞朱四郎的妻子便是這般死的,難道是同一人投毒?」
朱家阿郎猛然一愣,而後有些閃躲地道:「應當不是吧,當時洛陽令著人前來查過,我那兒媳是病死的。」
「哦,是病死的呀。」
蘇兮心中無語,既然人是病死的,怎麼洛陽令會派人前去查?
朱家阿郎這話明顯前後矛盾啊。
在朱家又坐了片刻,蘇兮便起身告辭。
朱家人一起將她送到門外,看著蘇兮消失在巷子口,朱大郎才開口問道:「阿爺,她是誰?怎麼看阿爺對她十分恭敬的樣子。」
「她便是給了我玉面金狸的人,七年了,她和七年前一模一樣。」
他當年只是半信半疑地將玉面金狸供奉起來,心想反正只是放在屋中而已,若是當真不靈,也沒什麼損失。
可誰知道入東都的第一年便有了大機遇,緊接著家中的生意就跟有神相助一般,蒸蒸日上。
他這時候才真的開始相信玉面金狸真的可以讓朱家飛黃騰達。
「七年都沒變?」朱大郎和他妻子一樣的驚訝。
「是啊,七年都沒變,甚至比之前更加出塵。」朱家阿郎說著,心裡還惦記著蘇兮之前問的話,她是如何知道四郎的妻子是怎麼死的呢?
他回頭看了眼朱大郎,這是他唯一的兒子了,他一直十分寵愛。
朱大郎被他看得不知所措,諾諾地問道:「阿爺,怎麼了?」
「沒事,就是覺得這些年委屈你了,你本志不在經營,可你阿弟去得早,這家中重擔便只能讓你承擔了。」
朱大郎忙搖頭說道:「阿爺哪裡話,我也是朱家的一員,自然要為朱家鞠躬盡瘁,阿爺近年身體不好,是該好好享福的,可我還總是因生意上的事麻煩阿爺,是大郎無用。」
朱妻忙安撫自己丈夫,「大郎莫要妄自菲薄,只要你肯學,阿郎定然是全力教你的,將來你就可以獨當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