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傀儡絲4
蘇兮最後沒忍住進去瞧了一眼,水鬼投胎來的也是個女孩,只是這女孩生來眉心便有一個碧色的小痣。思兔閱讀
「這就是洛神的印記?」
溫言跟著蘇兮進了屋子,兩人沒往床榻上已經昏迷的婦人看,只遠遠瞧了孩子一眼。
「是啊,這可是份大禮,這孩子將來必然容貌不俗。」
蘇兮說著嘖嘖兩聲,只可惜這一世的命就...
回到通軌坊,蘇兮伸了個懶腰就往二樓去,臨了還轉頭朝溫言說了句,「元載那邊的動靜你費心些,算算時間,也就這幾年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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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點頭,早前蘇兮不大想和王氏扯上關係,可人算不如天算,她的玉璧選擇了元載。
蘇兮嘆了口氣,王韞秀一向跋扈,而元載如今又位居宰輔之位,且十分貪財,這一對夫妻如今可真是蛀蟲一般的存在了。
「知道了。」溫言點頭。
長安城裡從來不缺聰明人,元載便是。
天寶時他便已經嶄露頭角,不僅娶了王韞秀,還一路走到今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輔之位。
原本身居高位就該更加謹慎,可元載卻得意忘形。
這些年不僅誣陷與他政見不合同僚,還瘋狂斂財。
而王韞秀也是將幾個孩子教導得目中無人,倒是同她如出一轍。
往後幾日西市的傀儡戲越發受歡迎,一些聽聞了的貴人們開始紛紛遞出橄欖枝,讓這傀儡戲戲班到自家的宅子裡演出。
蘇兮去了幾次,都沒瞧見譚郎他們,便只在西市轉了幾圈就回去了。
半月後,蘇兮幾乎將這件事忘了,卻在妖集喝酒的時候聽說了一樁趣聞。
黃雀坐在屏風前眉飛色舞地說道:「前幾日西市那個十分火熱的傀儡戲班被元家請去了,聽說還得了不少賞錢。」
狸奴點頭,「是啊,我也聽說了,不過回去之後他們就再也沒在西市演出過,說是自己同意將傀儡戲班賣給了王氏。」
「王氏?王韞秀?」蘇兮一邊將酒杯放下,一邊歪著頭問。
狸奴點頭,「就是她,說是她家女郎喜歡,便讓傀儡戲班每隔三日便得過去演一出,且不能總是重複。」
且不說怎麼著傀儡戲班就成了王氏的,就單單是後來這要求就十分不合理。
坊間的話本子流傳的算是夠廣泛,也都得花許多時間去寫出來,然後再流傳。
何況傀儡戲這樣費時費力的東西,怎能三五天就換一出,實在太難為人了。
「哦,那傀儡戲班是如何回應的?」
蘇兮重新倒了酒,而後緩緩湊到唇邊。
「我知道我知道,聽說那個叫譚郎的譚郎君拒絕了,說當時給的錢是當時那一出,並未言明是買下傀儡戲班的錢,他們不會認的。」
狸奴舉著自己的小爪子,「不過另一個郎君卻答應了,還說傀儡戲班可以賣,但人卻不行,所以戲班給他們,戲班裡的人願意留的留,願意走的走,不干涉。」
「是重倻吧。」
溫言終於抽空提了一句,譚郎的性子像是會直接拒絕,何況他剛得到傀儡絲,怎麼能放過讓自己名揚天下的依託。
至於重倻,他這個做法和譚郎其實差不多,只是拒絕得不軟不硬罷了。
「好像是叫這個名字。」狸奴點點頭。
「王韞秀是如何回應的?」酒杯在蘇兮的手指間轉動,要掉未掉。
「她只丟下一句既然人是傀儡戲班的,那就得一起,少一個都不行。」黃雀學著當時瞧見的模樣學起王韞秀,頗有幾分滑稽。
可說出的話卻讓人蹙眉。
蘇兮便是其中一個,「倒是像她能說出來的。」
嘴上這麼說完,蘇兮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希望譚郎莫要因此而讓傀儡絲沾了血。
不過也許這個擔心是多餘的,畢竟王韞秀乃是王氏出身,加之宰輔之妻,即便沒了她那個有名的阿爺庇佑了,也並非什麼人都敢造次。
這趣事過去大半個月,蘇兮又一次在西市見到了傀儡戲班演出。
她一出看完,便在外側叫住了譚郎,問及他戲班如何了。
譚郎笑著說沒什麼問題,還謝了蘇兮給的傀儡絲,說那傀儡絲果真神奇,竟能帶動傀儡如同真人一般活動。
蘇兮笑了笑沒說話。
「你在同誰說話?」
一道女音從譚郎身後傳來,蘇兮微微側頭,便瞧見崔瓊崔二娘從後頭走了出來。
一瞧見蘇兮的樣貌,崔瓊立馬臉色難看,十分不悅地瞪了譚郎一眼。
「這是通軌坊蘇娘子,來問問咱們下次什麼時候再演。」
譚郎撒了個謊,他是知道自家妻子的,以蘇娘子這樣的容貌,若是無事前來與他說話,必然是要受些言語上的輕慢。
可即便譚郎扯了謊,崔瓊卻不打算就這麼過去,她上下打量一眼蘇兮,一點不客氣地說道:「你不說通軌坊,我倒以為這是平康坊里的小娘子。」
譚郎微微蹙眉,他知道蘇娘子的不同,自己妻子這般折辱她,萬一...
哪料到蘇兮卻嫣然一笑,輕描淡寫的回了句,「過獎,不過瞧娘子你的容貌,想來不可能出自平康坊,否則哪裡還會有人去光顧。」
說罷也不能崔瓊發作,轉身便朝外走。
崔瓊氣得咬牙切齒,剛想衝上去給蘇兮兩個耳光,卻被譚郎死死拉住。
「你別鬧了,你知道那是誰嗎?」
「我管她是誰!敢這麼折辱於我,你是我的夫君,你是死的嗎?也不幫著我一點!」
崔瓊眼見著蘇兮消失在人群中,一腔怒火全朝著譚郎發泄。
「那是給了我傀儡絲的仙人!」
崔瓊的手胡亂抓撓,譚郎的臉上挨了幾下,他終於忍不住低聲怒道。
「什麼?」
崔瓊一下子便消停了,有些緊張地再問了一句。
「幸好仙人不與我等計較,否則她要將傀儡絲收回,咱們還怎麼賺錢?」譚郎冷哼一聲,拂袖轉身就走。
崔瓊趕緊趕上去,頗有些怨懟地道:「誰讓你不早說,要是你早說了,我至於這般冒犯仙人嗎?」
譚郎氣的一個字都不願意多說,崔瓊見他如此,冷哼一聲,也不願再同他說話。
在崔瓊心裡,譚郎不過是一個上門女婿,有什麼資格跟她發脾氣?
何況她已經賠小心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