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鑒心3


  被推了的女妓名喚璃兒,聽自家姊妹這般說,掩唇一笑道:「哪是什麼阿姊,那就是奴家的師父,領著奴家在妓家混的。思兔閱讀sto55.com」

  頓了頓又道:「不過話倒是沒錯,阿姊當初是跟在她身後。」

  黃雀清了清嗓子,問道:「那你阿姊在何處?」

  

  璃兒又是掩唇一笑,「我那阿姊命好,早年與一個恩客有了私情,後來那恩客便給她贖了身,聽說是帶去了江南,過好日子去了。」

  黃雀嘖嘖兩聲,想說什麼,但看著滿屋子鶯鶯燕燕,到底是沒說出來。

  自古女妓都沒什麼好下場,畢竟在這樣的地方待過,輕易不會被那些心思彎彎繞的郎君拐跑。

  可有些郎君是不同的,他即便有彎彎繞的心思,卻也輕易不會被人發現,哪怕是閱人無數的妓家女郎。

  他早前就見過一個妓家的女郎,心心念念為了一個郎君要離開妓家,不惜將自己全部的家當都拿了出來,只換了一個清白身份。

  然而那郎君卻在知道她將錢財都花完之後,卻在帶她出長安的路上轉手又將她賣了,還賣給了一個西域來的牙婆。

  那女郎一去二十年,等再回到長安的時候,早就物是人非了。

  不過聽說那女郎後來尋了那郎君報仇,一家子都被活活燒死在了宅子裡,連只耗子都沒跑出來。

  如此慘烈的事在平康坊這些妓家的女郎身上沒少發生,但仍舊有人前赴後繼,不過就是想著自己會是那個萬分之一的幸運之人。

  可萬分之一啊,誰又能保證自己就是那幸運之人。

  黃雀覺得江南是個好地方,他也曾去過一次,那裡風光極好,美人極多,且如水般。

  長安的女妓再怎麼名動天下,看得久了,總也會有膩的時候。

  黃雀想得極多,溫言卻只追問璃兒,「那她可曾跟你說過胡粟心?」

  「是有說過的,不過那時我年歲尚小,記得不多,只知道胡粟心曾到元載府邸獻唱,而後便再也沒有應邀出去過了,聽聞就因為此事還被阿娘罵過,但一晚之後就偃旗息鼓了,傳聞是因為胡粟心給了她一些好處,這才讓她閉了嘴。」

  「璃兒,可不能這麼說阿娘。」領頭的女妓假意要去教訓璃兒,實際則是朝門外瞧去。

  「其實胡粟心的事情這院子裡沒多少知道的清楚,她不是個十分合群的人,奴家那時也和她有一些來往,但多數都是幫她去前頭的巷子裡取酒,她似乎對酒肆里的陸五郎情有獨鍾,但可惜了,陸五郎是個冷情的人。」

  領頭的女妓說完又補充道:「她尋常倒是沒跟什麼人有過來往,畢竟是個歌姬,是沒資格同後頭院子裡的女郎們比,但也算是扶雲院特殊的存在了。」

  「哦?如何特殊?」溫言見她說得差不多了,又追問了一句。

  「她和奴家們不同,即便沒有恩客照顧,也一樣有大把的錢進帳,聽聞是她背後有個人一直暗中幫她,讓她即便身在妓家,卻也不必為了錢去侍奉他人。」

  黃雀和溫言對視一眼,胡粟心背後有人?

  「郎君們就不用問奴家們那人是誰了,這件事她做得十分小心,就連阿娘特意去抓了幾次也沒有抓到,甚至連那人究竟是男是女都不曉得。」

  璃兒甩著帕子哎喲了一聲,「阿姊這還用說嘛,肯定是個郎君呀。」

  一屋子鶯鶯燕燕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起自己的猜測,但都沒有什麼值得聽的線索。

  溫言將玉鐲給了領頭的女妓,又留了一些錢給其餘參與進來的女妓。

  等兩人走出扶雲院,一眾女妓都站在樓上沖他們揮帕子,一時間竟引來無數人駐足圍觀。

  再次走進葉寒酥的酒肆,溫言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靜,耳邊沒有如同百隻靈鳥一同鳴叫的吵鬧。

  「打聽得如何了?」葉寒酥一邊將酒罈封上,一邊問走進來的溫言和黃雀。

  方才聽客人說南曲那邊有兩個郎君被眾多女妓給歡送出來了,真是羨慕,想來就是他們二人了。

  沒想到溫言沒了從前的無雙容貌,卻仍是十分招女郎們喜歡。

  「胡粟心曾被人供養,所以她在妓家為歌姬,可能只是她不願意離開而已。」

  黃雀先一步開口,說完扭頭問溫言,「可她們說胡粟心來往的人不多,連妓家查了幾次都沒查出那個人是誰,咱們從哪兒找去?」

  溫言搖頭,「我哪裡知道,不過有這個線索總比沒有強。」

  葉寒酥騰出手來給兩人倒了杯酒,請他們坐下再說。

  溫言問葉寒酥,「她從前時常到這裡買酒,你有沒有能提供的?」

  葉寒酥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胡粟心很喜歡到酒肆中看我...」

  他話還沒說完,黃雀便瞪大眼睛看著他,「什麼?難不成你還暗中供養了胡粟心?」

  溫言和葉寒酥一臉無語地看著他,黃雀被看得尷尬,擺擺手示意葉寒酥繼續往下說。

  方才他說出口就覺得不大可能。

  「每次胡粟心看我的時候,我總感覺他是在透過我看別人,那眼神充滿矛盾,像是怨,又像是貪戀。」

  葉寒酥之所以記住她,就是因為她複雜的眼神。

  胡粟心的眼神里是有故事的,可卻不是關於她身世的故事,那對胡人夫妻即便是賣了她,胡粟心其實也沒怎麼搭理他們。

  似乎在胡粟心心中,還有別的更重要的事情。

  「透過你看別人?」黃雀盯著葉寒酥仔仔細細地瞧了大半晌,實在沒看出葉寒酥臉上還能看出誰來。

  「所以那個人同你很像。」溫言得出結論,眼珠微微一轉,他想到了一些人,但又覺得不大可能。

  「我也是這麼覺得,不過我從未見過同我很像的人,也不知究竟是誰。」葉寒酥微微搖頭。

  「店家,打些酒來。」

  外頭有客喊了一聲,葉寒酥便轉身出去打酒去了。

  溫言和黃雀坐在裡間,黃雀問他,「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溫言道:「去原先那戶人家附近看看,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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