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鑒心7
胡粟心的臉上已經不再是憤怒,而是狠意。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想起第一世的過往,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愛上那個男人,他根本不配得到自己的全心呵護。
蘇兮嘆息,「人心之善變,豈能求個原因?」
她見過太多人,那些人和旁人不同,他們本就是變數,之所以眼下不變,不過是沒有合適的機會。
多數人都會為自己的變化尋個理由,但那些人不會。
蘇兮不知道胡粟心當時究竟是個怎樣的人,但想來能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條,也不是個沒有手腕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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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敗給了後來者,且就在短短時日內。
不是男人變了心,便是後來者實在強大。
「我以為第一世我已經足夠眼瞎,可等到了第二世。」胡粟心的嘆息已經長得讓人開始期待這個故事。
溫言還坐在棧橋上,但耳朵已經支棱起來,他也開始好奇了。
「哦?你憶起了三世,這就是你十幾年不曾變化的原因嗎?」
蘇兮壓住自己的好奇,想了想還是把話題稍稍岔開了一下。
胡粟心微微搖頭,「並非如此,我那夜夢見了一個人,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就是在那個人入夢之後,我才突然回憶起過往三世的種種,才會想求一求鑒心。」
她說起那人入夢的時候眼中有迷惑,她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會夢見那個人,也不清楚自己怎麼就能回憶起過往三世。
蘇兮和溫言對視一眼,蘇兮輕聲繼續問道:「這麼說,是那人入夢了,你才有了如今的變化,你才記起過往三世因果?」
「對,是這樣的。」胡粟心十分肯定地點頭,「可我卻不知那人是誰,甚至不知道那三世記憶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很猶豫,記憶中那三世里的人是她自己的容貌沒錯,卻不是她眼下的脾性,那些人有精明能幹的,有懦弱膽小的,還有不擇手段的。
蘇兮歪頭,笑顏如花地請胡粟心再喝一杯,「不用著急,天亮之前我要做的事便是坐在這裡聽你傾訴。」
胡粟心一口茶喝下去,覺得事情不是這樣,可這茶順著喉嚨下去,她腦子裡卻只記得那句傾訴。
「那就好。」胡粟心嘆了口氣,蹙眉又說起自己的事。
胡粟心的第二世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是出身在富貴人家,家中人好些個就在朝中做事,可惜卻是個不怎麼平穩的世道。
她從出生開始便被家裡眾星捧月般地養大,待到說親的年歲,她便在爺娘的授意下與當時名滿京都的少年公子為妻。
當時的胡粟心滿心歡喜地上了轎子,一腳踏進了那個要待一輩子的家。
可彼時的胡粟心不知道,那少年公子是有心上人的,之所以跟她成婚,不過是因著胡粟心家中權勢過重。
對了,當時的胡粟心不叫胡粟心,而是姓呂。
少年公子在新婚之夜與她在新房中對坐了一夜,這一夜讓當時的胡粟心倍感羞辱。
但第二日開始,少年公子便殷勤地陪在她身邊。
「我天真地以為他第一日只是不知所措,第二日反應過來了,終於知道他是該心疼妻子的,卻不知道,他那不過是迫於壓力不得已而為之。」
那位少年公子的心上人被抓了,抓人的不是呂家人,而是他們自家,為的就是讓他屈服,讓他不要為了一個女人而壞了家族大業。
可當時的胡粟心哪裡想得了這些,她被家族保護得太好,又保護的不夠好,完全不知道爾虞我詐,只覺得自己無論做什麼都是對的。
在少年公子家的三年裡頭,胡粟心都過得十分愜意,只是在自家養成的驕橫跋扈,她在少年公子家沒有半分收斂。
呂家鼎盛的時候,胡粟心怎麼鬧都沒事。
可不巧的是,胡粟心成婚幾年後,支撐呂家的大人物沒了,呂家被秋後清算,胡粟心徹底沒了庇佑。
如果那時的胡粟心肯安安分地待在夫家,此事倒是跟她關係也不大。
畢竟當時少年公子家裡也有些勢力了。
可胡粟心的性子,她又怎麼會眼看著自己的親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只是她到底是個女人,她又有什麼辦法,過往那許多年裡,她做得最多的事情就只是闖禍。
而無論闖什麼禍,都有人在後頭給她收拾。
她以為這次也可以,但事實完全相反。
胡粟心再一次闖禍了,她闖進堂上為呂家求情,她覺得至少昔日那些與呂家交好的人會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但她不知道的是,呂家的倒台乃是政權交替,誰又會為敗家去冒險。
這次任意妄為不僅讓胡粟心失去了夫家,還被充為官妓。
過往二十年的金尊玉貴,轉眼之間便成了人人都可糟踐的賤籍官妓。
而那個從前將她寵溺得無法無天的少年公子,轉頭娶了美嬌娘,似乎早忘了他還有一個被下獄被賣了的妻子。
胡粟心起初尋死覓活,發現根本無人管你死活,死了他們反倒省心。
加之京中傳來的消息,胡粟心終於崩潰了,原來那個少年郎根本不是她的少年郎。
不知是否呂家人都狠,對自己對別人都狠,胡粟心最後還是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她開始接受那些讓她厭惡和噁心的東西,慢慢地,她成了那個地方的名人,無人可以頂替的名人。
即便是後頭的花魁層出不窮,卻無人能遮擋她的盛名。
胡粟心說到這裡,雙眉緊緊擰了起來。
即便記憶里那個心狠手辣的是她自己,卻還是讓她有些無法接受。
蘇兮看著胡粟心,從她表情里看出了那個心狠手辣的主兒有多心狠手辣。
但當她聽到那個人所作所為時,還是被嚇了一跳。
當時的胡粟心是五年後重新回到京都的,那時少年郎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那個美嬌娘則成了府中新的女主人。
而她,什麼都不是了。
在街頭再次遇見,胡粟心笑顏如花地看著那個曾經在她面前虛與委蛇的公子,兩人都選擇只以目光短暫交匯,而後各奔東西。
但自那之後,京都出現了一些風言風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