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六月雪12


  門內竊竊私語,門外杜樂瑤站著安安靜靜地聽著。

  這次選了她,可她還沒有成為能被取走心頭血的人,杜樂瑤還得等等。

  她抬手看著自己手上的白色花瓣,已經漸漸有了紅色的脈絡,極細極細,不仔細都看不到。

  「這些人不會收手的,為什麼就不能快些呢?」

  她低頭且失望地看了眼緊閉著的大門,轉身消失在了黑夜裡。

  又是幾日過去,京兆府、萬年縣和長安縣都過得十分忐忑,出了人命案子,可這麼長時間了,愣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就連聖人問起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萬年令覺得那就是鬼怪所為,長安令就讓他自己寫一份奏疏遞上去,看看聖人看了會是什麼反應。

  這他哪兒敢啊,別說遞奏疏了,就是稍微在聖人跟前提兩句他都不敢。

  雖然聖人如今痴迷煉丹長生之術,可到底跟這些還是有些不同的。

  若要求助道士...

  萬年令絞盡腦汁,沒想出長安城裡有哪個道士他既請得動,又可以幫自己解決了這件事。

  不,是幫他們解決了這件事。

  「不然就再看看,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出,可能...」

  長安令有個不成熟的提議,萬年令和京兆府的人雖然覺得很荒謬,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們對此案那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天羅地網撒出去,愣是沒有網住哪怕半個可疑之人。

  杜樂瑤知道衙門裡的反應,只低低笑了一聲,看著前仰後合笑個不停的花娘,心中沒多少共鳴。

  「你都不知道,那個衙役說出這話時,我是真的忍不住了,又礙於在座的不少衙門裡辦事的,硬是裝出一臉憂愁,別提多難受了。」

  花娘堪堪止住笑意,看著坐在亭子裡的杜樂瑤,她越來越水靈了,眼睛更加乾淨透徹,只是為什麼她有種眼前的小白兔讓人不敢輕視的感覺。

  「花姊姊辛苦了,阿娘說再過些時日我就可以幫花姊姊分憂,只是我孝期還未滿,若是出了孝,我定然會報答阿姊和阿娘的。」

  杜樂瑤說得十分認真,從阿娘去世到她來長安,這中間滿打滿算也就不足兩年。

  但大唐守孝須得三年,她之所以肯答應樓中阿娘的要求,不過是因為她有把握在這之前將自己的事情都做完。

  「守孝是大事,自然不可荒廢,你阿娘若知道你如此懂事,一定會很欣慰的。」

  花娘安撫著杜樂瑤,心道自己太多心了,如此單純的孩子,哪裡會生出那種古怪的感覺來。

  小白兔終究還是小白兔。

  這一日花娘都與杜樂瑤閒談暢聊,入夜之後便去了前院,同那位時常來看她的郎君共度良宵。

  杜樂瑤在樓中安靜下來之後披上斗篷出了門。

  從平康坊往南穿過兩個坊,便是阿憐家的宅子,隔著不遠那處小一些的別院,則是阿憐喜歡的郎君的私宅。

  至於另一個被阿憐拋棄了的郎君,則是住在長興坊。

  今日一早杜樂瑤發現六月雪上多了一抹殷紅的細線,那是一條人命,不管是阿憐還是那個郎君,終歸是死了一個。

  當杜樂瑤站在那位郎君的私宅外時,裡頭靜悄悄的,仔細一觀察,這裡似乎今日並未有人來過。

  她眼中露出些許疑惑,良久才身形一閃進入到了宅子裡。

  裡頭確實沒人,屋中很是整齊,像是這幾日都沒人過來居住。

  杜樂瑤微微眯了眯眼,可分明六月雪已經生出細線,說明確實死了一人,難道不是他?

  她在原地轉了一圈,決定去阿憐家中看看。

  無論如何,那個女郎是關鍵,她要的就是那個女郎的心頭血。

  杜樂瑤進了阿憐家的門,宅子裡眾人早早睡下了,她能感覺到所有人均勻的呼吸,唯獨...

  到了杜樂瑤門外,裡頭沒有亮燈,也沒有任何聲響,但人確實就在裡面,且呼吸急促,顯然此刻的阿憐很不安。

  杜樂瑤沒有立刻進去,就立在黑暗中,等了約莫一刻鐘後。

  裡面的人突然尖叫了半聲,隨後戛然而止。

  這是來人了?那個人是誰?

  不等杜樂瑤進去一探究竟,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阿憐,我是真心的,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

  阿憐被制住了,她自然說不了話。

  那道聲音似乎並不在意阿憐的回應,他繼續說道:「萬貫家財我雙手奉上,我不在乎這些銅臭,你要狀元我也去考,可你不該不給我時間啊,你怎能不給我時間?」

  他激動起來,「那個人不過是騙你,他騙你而已,你竟傾心許他,你好狠的心,一絲一毫都不曾顧及我。」

  似乎那人放開了阿憐,阿憐立刻求饒道:「阮郎,我求求你了,你放過我吧,我真的...」

  「放過你?那怎麼能行,為了你我可是連人都殺了,你若不肯嫁給我,那我只能連你一起。」

  阮瞿的聲音溫柔繾綣,可這話卻把阿憐嚇得不輕。

  難怪這幾日郎君不來尋她,難怪。

  「你到底要如何?你如今殺人了,我更不可能嫁給你。」

  屋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顯然阿憐想退開一些。

  阮瞿低聲笑起來,「阿憐,你是個聰明人呢,你說我這麼大喇喇地告訴你,是為了什麼呢?」

  「你...」

  阿憐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阮瞿卻不為所動,「你當初為了讓家中周轉過來而引誘我,你家渡過難關你便隨手將我丟棄,可我不是你招惹的那些郎君,我看上的人,且口口聲聲說也喜歡我,那麼最後要麼成為我的妻,要麼就死後成為我的妻。」

  阮瞿似乎將阿憐拉得更近了,一聲低呼之後,便是斷斷續續的哽咽。

  杜樂瑤站在黑暗中,聽著屋中的對話,嘴角微微上揚,終日打雁,沒想到有朝一日被雁啄了眼。

  這個阿憐踩到馬蜂窩了。

  只是杜樂瑤不能讓阿憐被阮瞿弄死,她還需要她的心頭血去滋養六月雪,還剩幾個,她就能去找杜文康討個說法,為她阿娘和她要個說法。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