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我下不去手
「這件事你之前怎麼沒說？」闞施澤開口問道。
任治抒從陰影處走了出來，他微微抬起下巴，不屑道：「你讓我怎麼說？我不能確定你是好人還是壞人，如果我說了，怎麼保證你不會殺了我？」
「不，不是，老任你說什麼呢？大佬他怎麼可能是壞人？」熊悅忍不住插了一嘴。
皇甫竹也跟著跳出來，「對，我可以用我的性命保證，大佬他一定是好人。至於你剛說的什麼占用身體之內的，我相信這中間肯定有什麼誤會。」
「誤會？呵……」任治抒搖了搖頭，「這個世上怎麼可能存在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他們又不是雙胞胎。況且，又怎麼可能發生那麼湊巧的事，一個人失蹤了，另一個人剛好出現了！」
闞施澤：「……」
他現在心裡五味陳雜，對於任治抒說的這些話，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從他有意識開始，就已經是現在這幅形態了，腦子裡僅存的記憶就只有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你應該很想殺了我替你的朋友報仇吧？」
「你怎麼知道我沒殺過你？」任治抒目光炯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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闞施澤：「？」
他想了一下，豁然開朗，「你說的該不會是你成為「森林之王」的那個時候？」
這件事茶白也知道，她記得很清楚，老獵人成為「森林之王」後並沒有喪失心智，但是任治抒當時卻喪失了心智。
眼下看來，他當時莫不是裝的？
意識到這點，茶白一陣惡寒，連帶著看任治抒的眼神都變了，她不自覺地往闞施澤面前走了兩步，然後緊緊地抓住了對方的胳膊。
「我當時也只是試探而已，但是事實證明，你的確殺不死。」任治抒語氣平緩道。
聽到這話，闞施澤嘆了口氣，心口處憋得難受，半晌，才語氣溫吞道：「關於你朋友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這個身體自從我有意識後就一直跟著我了，如果你真的想報仇，我可以滿足你。」說著他突然將口袋裡的刀扔給了對方。
任治抒一臉詫異地接住了刀，茫然地看著闞施澤。
「我腦袋裡有一塊晶片，指甲蓋大小，你將那塊晶片取了後我就死了……」
「不，不是……」皇甫竹慌了，在原地跺了好幾下腳後急吼吼道：「大佬你不能死，你忘了你的目標了麼？」繼而又轉向任治抒，「抒哥，抒哥你聽我說，你千萬不能衝動，大佬他不是壞人，你朋友的失蹤肯定同他沒有關係，而且，他，他可是我們的兄弟啊！你想想，之前他可也是救了你好多次啊！」
熊悅一把拉開了皇甫竹，然後擋在了闞施澤的跟前，悶哼了一聲，眼神不善地落到任治抒的身上，「竹子說得對，大佬是我們的兄弟，你想殺他，得先問我答不答應！」
「熊哥，竹子，你們倆退下！」闞施澤忽然下了命令。
「可是大……」皇甫竹的話還沒說完，闞施澤使了個眼色給他。
「我和老任之間的事，讓我們自己解決，你們誰也不許插手！」
他這話說完，剩下的三人都懵了，茶白本來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
任治抒手裡拿著刀，苦笑了一聲，隨即慢悠悠地朝著闞施澤走去。
熊悅心不甘情不願地往旁邊挪了挪，還不忘叮囑道：「老任，你可要想清楚了！」
茶白的手掌心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她咬咬牙，忽地「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老任，求你不要殺大佬！」
闞施澤見狀，連忙要將她拉起來，到茶白卻用盡全力跪在地上，「如果說你非要殺一個人的話，那殺我吧，我願意用我的性命換闞施澤的性命！」
「茶白！」闞施澤厲聲呵斥了她一句，隨即示意熊悅讓她拖走茶白，熊悅心領神會，過來將茶白拉到了一邊。
「小白，這件事……」熊悅本來想勸解對方兩句的，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任治抒走到跟前時，闞施澤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單膝跪在了地上，「動手吧！」
任治抒：「你真以為我不會殺你？」
闞施澤閉上了眼睛，沒吱聲。
反觀茶白，她捂住嘴巴，眼淚水「吧嗒吧嗒」得像是珠子似的流下來，皇甫竹和熊悅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上。
時間在這一秒像是停止了一樣，通道里安靜得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得到！
任治抒緩緩地舉起了手裡的刀，半晌，只聽得「啪」的一聲響，刀落到了地上。
他往後退了兩步，頹然地倚靠在牆壁上，閉了眼睛，眼淚水順著臉頰滑了下來，「我下不去手！」
熊悅和皇甫竹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茶白再也控制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剛剛任治抒舉起刀的那一刻，她差點昏厥過去。
闞施澤睜開了眼睛，「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你沒把握，後面後不後悔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熊悅鬆開了茶白，她跑到闞施澤旁邊，緊緊地抱住了對方。
任治抒吸了吸鼻子，「你特麼是故意的對不對？你知道我不會殺你。」說著使勁往上翻了翻眼皮，以防止眼淚落下來。
闞施澤：「……」
他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啊，我就是個廢物，連給朋友報仇的勇氣都沒有！可是怎麼辦呢，要我殺掉我另外一個朋友替我的一個朋友報仇，我又怎麼可能做得到？」這句話任治抒像是在說給其他人聽，又像是在自問自答。末了，又接著說道：「誰讓你那麼好，該死的我沒辦法不把你當成朋友！」
說完這話，他突然跪了下來，並扇了自己一巴掌。皇甫竹正準備過去拉他時，被熊悅阻止住了。
「我沒用，我真的沒用。」說著任治抒抱住了腦袋，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我對不起你！」
這句道歉，他是給現實世界裡的那個「闞施澤」的，任治抒知道自己以後恐怕再沒機會見到對方了，但這一切都結束了。
今天把話說開，他忽然釋然了，畢竟這件事在他的心裡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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