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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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界水宮。

  「清河，怎麼樣了？」說話的是布萊。

  「好些了......」幕帳里一女聲輕輕道，「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早些年天界占星師已經預測到今天的一切。所以一切安排妥當。」

  「……」女聲沉吟，「不知道會逆轉物質界多少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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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就不要顧慮那麼多。任何事物都是有宿命的。即使假手異能更改了原先的軌道，那也何嘗不是一種歸宿。」

  「逆天而行，卻是無可奈何。」那女聲嘆息。頓了一頓，才遲疑道，「天帝......怎麼樣了？」

  「你知道陛下的脾氣的。而且他不知道你其實遭了羅西陛下的暗算，所以以為他傷得不重，過幾天就會痊癒。」布萊不禁感到悲哀，但是替他的王兄還是他抑或是這眼前的佳人感到悲哀，卻難以分辨。

  帳內長嘆一聲，半晌輕道，「既然這樣，那你就別告訴他實情了。」

  「王，您好好休息，我先退下了。」布萊躬身退下。

  帳內，清河緩緩起身，艱難地將身子靠在床沿上。

  一手捂住胸口的傷，另一隻手顫抖地伸出去撩開紗帳。

  室內沒有點燈，只有清涼清涼的月光灑下來，落在女神的臉上。

  一滴淚落了下來，女神仰頭嘆氣，喃喃道，「克萊門特，克萊門特……」

  清河緩緩閉上眼睛，淚珠一滴滴划過面頰，在月光中閃著美麗晶瑩的光，落在地上摔成碎片，一如她的心。

  （清河內心獨白）

  今日上午發生的事，誰該怪誰？

  她，清河，只不過是舊天界天帝的么女，兼一個小小的掌管水的水神而已，在五神里區區能力最弱的一位。何德何能被提拔到五神之首，又何德何能承受這無數的嫉妒與羨慕？

  淡然嘆氣。

  500多年前，天界祭祀的時候，朝堂上遙遙一瞥，誰能想到，雷神這鎮守天界的武將居然造反掀了舊天界。只因為天帝拒絕了他的求婚。

  戰火為紅顏。

  想那500年前的廝殺與血流滿地，死亡的氣息至今仍未能從天界消失。

  她，在這場戰爭里從五神之末升為首座，也從舊朝的天女成為了背負罵名的禍水。

  屈服？

  沒有。

  但是沒有人知道。人只知道她的榮耀，沒人看到她的眼淚，她的傷痛。

  她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承受他給的愛，卻又逃避不了，越來越稀薄的空氣將她的生命一點一滴抽空。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從來對他既恭順又忤逆。雷神的脾氣本來就不小，於是今天的她終於難逃這一擊。

  她的引他注目招惹了他的妹妹，一心想嫁給哥哥的表妹雷西，於是，煽風點火的結果就是重重的一掌。

  有預謀的。

  雷西知道她不會對不服的舊臣下手，卻偏偏說服天帝讓她去收服那仍然頑抗的龍族。明明愛她卻不如雷西了解她的他答應了，只想給個立功的機會然後封賞。

  精兵銳卒之下，她難以推脫。

  只能最後對決時不惜露出破綻受了一掌以便讓龍王帶著龍族倖存者走脫。

  可是他不知道她受傷了，只聽雷西的謊言，那一掌堪堪打在她的傷處。

  此刻的她，不知是心傷還是身傷，腦海里卻是迴蕩著他的那句斯吼：「不要拿我的耐性來考驗我對你的感情！」

  天界煉窟。

  守在洞外的青衣小童一見布萊，便笑道，「我家主人與占祭師知道水使此刻會來，便命我在此恭候，大人請隨我來。」

  小童轉而往洞內走，布萊趕緊躬身鑽過矮小的門洞，但是裡面卻是格外開闊。岩壁上有著不少未采的金銀礦藏，還有石英等寶石點綴著，在壁上夜光石的交相輝映下，真是一番美景。

  他是第一次來，雖然與煉窟主人苒青有舊，但這裡是前朝舊臣常聚集的地方，他，當今天帝的弟弟，實在沒有理由來這裡，這裡並不歡迎他的。

  然而為了清河，又有什麼地方去不得，哪怕是地獄？！

  前面小童左拐右拐，布萊流連洞窟勝景心有所思時不曾留意已來到一暗室前。「大人請進」小童說完便離開了，速度之快可媲美憑空消失。

  室內傳來嬌嬌的笑聲：「水使覺得我這窟可還入眼？」

  布萊忙恭敬的回答，「可算是天界仙境了。」

  「那修羅地獄呢？可是你王兄的朝堂？」笑聲轉為陰磔的質問。

  布萊不動聲色，淡然回敬，「這不在在下此次前來欲商討的範圍內。」

  室內突然燃燈，把整個暗室照亮了。

  「布萊請進吧，剛才苒青姊與你鬧著玩的。」室內一溫宛女子笑道。

  「苒青，星魂，一切可曾準備好？」布萊一進來便是這句話。

  「你可考慮好了？你的魂魄以後就要被封印在這靈勺里了。會很寂寞的哦。」苒青再次確認。

  布萊低頭，緩緩道，「我願意的。」抬頭看看星魂，輕聲說，「只是，星魂以後要喪失一半的占卜力了。」

  那溫宛女子嘆息，「你若願意下地獄，我便也願意陪著。」

  苒青看著眼前的布萊與星魂，心裡覺得難受。於是起身說，「你們今日動手嗎？我的勺子已經鑄好了，你們可以在這裡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