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楓之後回想起那天的少男心舉動就覺得自己好蠢，他怎麼會頭腦發熱幹這種幼稚的事……戀愛使人盲目啊。思兔閱讀
百無聊賴地消磨了一個月的暑假生活後，相思症嚴重的林楓同學終於忍不住了。
以往他還可以安慰自己忍一忍假期過了就能見到凌天了，可如今一想到開學後或許也見不到凌天，加上暑假前沒能吃上那一口精神食糧，導致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凌天，毫無心情學習。
他真的，非常非常想看凌天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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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凌天家在哪裡，只記得上次對方說離那個開放籃球場很近，於是林楓就打定主意跑到那邊去蹲人。
他家離球場並不近，公交下來還要走一大段路，早上七點多出門，八點多才到球場。盛夏的溫度高得要命，林楓就買瓶冰水，坐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邊看書寫作業邊蹲凌天，中午去附近吃個便飯，回來接著蹲。
汗水嘩嘩往下流的時候林楓真覺得自己傻得要命，堂堂一個大好青年暑假不出去玩反倒來這活受罪，跟神經病似的。
就這麼蹲了四天，第五天的時候林楓發誓今天蹲不到就不蹲了，雖然這個誓他第一天就發過了。還好上天終於可憐了他一回，第五天的中午凌天出現了。
林楓激動地蹭一下跳起來，本來只想看一眼就走，但此刻情難自抑，原地踱步了半天，終究是走了過去。
「嗨，凌天，來打球啊？」他換上平常欠嗖嗖的語氣打招呼。
「……嗯。」凌天看見他愣了一下，神情微妙：「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楓撇撇嘴：「這籃球場又不是你家開的，我不能來啊？」
「你來幹什麼。」
「來籃球場當然是打球啊，不然幹嘛。」
凌天打量了一眼兩手空空的林楓，問：「你的球呢？」
「……」林楓心裡暗罵自己蠢透了。
還好凌天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他隨性地轉了轉手裡的球，突然看著林楓問：
「要不要比一場？」
林楓心裡「砰」地炸了個煙花，不假思索道：「好啊！」
這是凌天第一次主動邀請他打球哎！一激動林楓的表情就沒管理好，完全沒掩飾住自己開心飛了的心情。
凌天把林楓的反應和神情全看在眼裡，心裡漸漸有了計較。
說起來，他很久沒這麼認真地打量眼前這個人了。
他記得林楓一開始明明挺討人喜歡的。
林楓的眼睛又黑又亮，看起來就很聰明，人也挺拔高挑，只比他矮一點點。當時他扶住椅子將人罩在懷裡，林楓帶著點驚慌和無措的俊秀臉龐轉過來傻傻地看著他時，凌天心裡像被輕輕撓了一下。
後來他看到林楓不僅學習優異，練球也異常刻苦，總是頂著大太陽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也曾暗暗欣賞過對方。他那時剛從國外回來，沒什麼認識的人，還以為能跟這個前後鼻音分不清的新同學成為朋友。
不過之後發生的種種讓凌天完全改變了最初對林楓的印象，莫名有種被欺騙的感覺，以至於他在去年決賽上罕見地犯衝動嗆了回去，之後對方各種找茬更是讓他覺得林楓有夠無聊煩人。
但現在，事情的發展好像又不一樣了。
林楓見凌天盯著自己看，陡然意識到自己笑得太開了，立馬收起笑容，咳咳兩聲道：
「看什麼看，一會兒把你打得跪下求饒。」
凌風輕哼，沒說話，逕自走到場邊去放東西做熱身。在脫外套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林楓正背對著他，背上的T恤濕了一大片。
1v1的籃球賽隨即開始。
林楓擅長團隊戰術，在單打獨鬥能力上遠不如凌天，一輪下來幾乎被壓著打，分沒得多少，人倒是快虛脫了。
他一大早就來蹲人，曬了半天，正準備去吃午飯的時候凌天就出現了，以至於連午飯都沒吃上，緊接著又是這麼一場全力以赴的激烈比賽，現在汗水不停往下淌，腳跟都有些站不穩了。
凌天也看出了他的吃力，說：「休息一下吧。」
林楓確實快支撐不住了，喘著氣點點頭，兩人一起走到場邊長凳上坐下。
林楓買的水已經喝完了，實在沒力氣再跑去商店買，就想忍一忍算了，誰知凌天卻把自己的水杯遞了過來：「給。」
林楓盡力壓抑住情緒，鎮定地接過來，他怕凌天嫌棄，沒有碰到杯沿，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兩口又遞迴去。
凌天：「還打嗎？累的話你就先回去吧。」
「打！」林楓連忙道，隨即意識到自己太過急切，又改了語氣：「剛剛只是熱身而已，我還能戰三百回合呢！」
好不容易才跟凌天兩人獨處打球，怎麼能這麼輕易就走，下次再見不知道要什麼時候了。
凌天沒有再客氣：「好，再來一輪。」
第二輪比賽開始。林楓還沒休息夠，打了一會兒便覺得比剛剛更累更喘，甚至有些頭暈眼花，他努力支撐著身體站立，衣服都被汗浸濕了，一擰或許能擰出水來，額頭的熱汗逐漸失去溫度變為冷汗。
但林楓依然拼盡全力表現自己，他截走凌天的球迅速向籃框奔去，三步上籃，凌天也立刻趕到籃筐下起跳，在空中兩人輕撞了一下，林楓本來就很虛弱，被這一撞撞得重心不穩，整個人向一邊倒去，瞬間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回臉丟大發了。
在他摔倒前，突然一隻有力的手臂勾住他的腰將他拉了回來，後背撞進一個硬實的胸膛。
凌天及時伸手把林楓摟住落地，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你沒事吧？」
凌天從背後摟著林楓，汗濕的後背緊貼著炙熱的胸膛，關切的話語就在耳邊響起。
林楓在這親密曖昧的姿勢和凌天的低音炮雙重轟炸下，整張臉都不爭氣地紅透了，急急忙忙地想掰開凌天摟在自己腰間的手逃出來。
可凌天卻越摟越緊，手臂像鉛做的一樣，牢牢地橫在那兒掰都掰不動。
林楓慌張得不行，惡狠狠地喊「你放開！」，手忙腳亂地掙紮起來。
凌天本來沒覺得怎樣，就是幫了個忙而已，但看到對方反應這麼大，漲紅了臉想逃，像掉入陷阱的小老虎，齜牙咧嘴的卻毫無殺傷力，跟平時囂張惱人的林楓完全不一樣，有趣多了。於是臨時起了惡作劇的念頭，也算是對對方讓他困擾了這一個多月的小小報復。
林楓掙扎了一會兒就沒力氣了，放棄似的癱在凌天懷裡，無力道：「幹嘛啊……放開我……」
凌天也鬧夠了，手一松放開了他，接著說：「你沒吃午飯吧，這麼虛，走，我帶你去吃飯。」
離開凌天的懷抱林楓有些失落，但這句話又讓他眼睛一亮，他假裝考慮了一會兒，便按捺著激動答應了，跟著凌天離開籃球場往商業街走去。
這一片凌天很熟，就去了一家經常光顧的茶餐廳，他已經吃過午飯，只點了一些點心飲料，林楓則點了幾個菜和主食，他餓得前胸都快貼到後背了。
等上菜的期間倆人一時相對無言，畢竟之前並不是可以坐下來一起好好吃飯的融洽關係，現在這個場面要是被兩個班的同學看到了估計會驚掉下巴。
林楓依然端著平常的人設包袱，又想找些凌天感興趣的話題，便裝作隨意道：「哎，你籃球哪裡學的啊？」
「沒學過。」
「少騙我，普通高中生怎麼會有這樣的球技。」
「你是在誇我球技好？」凌天勾起嘴角。
林楓立刻被對方的微笑閃到，說話都不流暢了：「你、你想太多了！」
「要說學也算學過，我以前在美國呆過幾年，家附近就有個籃球場，經常有很多高年級的學生來打籃球，我就跟他們一起玩，學了一些球技吧，後來才知道那些學生是當地最好的籃球隊成員，拿過全國比賽的冠軍。」
「……你這什麼狗屎運……」
「運氣也是成功的必要條件。」凌天一本正經。
林楓竟無言以對。這時候菜上來了，他的目光馬上被吸引了過去，不停咽口水，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凌天一眼，算了，反正早就不受對方待見了，還在意什麼吃相啊。
於是一番不顧形象的風捲殘雲之後，林楓打著飽嗝躺倒在沙發椅上。
凌天招呼服務員過來買單，林楓本來想說自己請客，但這樣客氣好像不符合他在凌天心中的設定，搞不好會引起懷疑，所以就沒搶著買單，而是說：「謝謝啊，下次我請你。」
凌天接過服務員找的零錢，淡淡地說：「不用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林楓也想不出更多挽留的藉口了，球打過了，飯吃過了，甚至還跟凌風親密接觸了，今天一天的滿足感簡直比過去兩年裡加起來的還要多。
他只能說：「好，我也回去了。」
說罷兩人起身，走到門口普普通通地道了個別，就往反方向走去。
凌天走了幾步，餘光瞥見旁邊的玻璃櫥窗照映出背後不遠處林楓的身影，面朝著他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
凌天微不可察地輕嘆了口氣。
他並不傻，經過今天的一番試探，此刻凌天基本能夠確定，林楓喜歡他。
只要他一搭理對方，那種映在眼裡的喜歡根本藏不住。
想到林楓這兩年來的各種惱人行為或許都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凌天覺得自己不該再反感對方了。
但也僅此而已。
畢竟，林楓喜歡他，不代表他也得喜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