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周一一大早,一個勁爆消息就像嚴冬的狂風一樣席捲了整個一中。思兔閱讀
曾經轟轟烈烈當眾表白的校霸,終於被甩了。
消息的一手來源是有人在周日晚上,聽到306宿舍傳來激烈的爭吵,又是摔東西又是怒吼。
「我是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別亂跑!啊?」
一班同學聞聲趕到現場時,看到宿舍里滿地狼藉。
尹澈站在蔣堯對面,一如既往地神色冷淡:「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現在怪我有用嗎?」
「不怪你難道怪我?」
郭志雄等人扒著門,小心翼翼地試探:「堯哥……咋啦?發這麼大火?」
「你們自己問他。」蔣堯轉身離開,「我忍不了,抱歉,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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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天學校里都在傳這事。
期末考剛結束,學生都無事可做,八卦之火如同燎原一般,迅速擴散出去。
誰都不知道具體原因,直到有人發現了一個細節。
尹澈的腺體處,多了一個新的牙印。
結合蔣堯當時的話語以及決絕的態度……尹澈莫不是被別人意外標記了。
這對任何一個alpha來說都是底線,就算之前再恩愛,也有可能關係破裂。
這麼一看,這兩人分手就十分合情合理了。
章可不信,求證正主:「堯哥,他們說的是假的吧?」
蔣堯不耐煩道:「別問了,不想提。」
於是這個謠傳又坐實了幾分。
一整天過去,流言蜚語越傳越瘋,甚至有人去問尹澤:「聽說你哥被別的alpha標記了,蔣堯大發雷霆要跟他分手,是真的嗎?」
「你他媽才……」尹澤一頓,憋回去,「誰知道,他怎樣關我屁事。」
試卷講評課。
老師在講台上唾沫星子亂飛,底下的一班同學卻忍不住往最後排偷瞄。
兩位大佬,一個翹著椅子,筆都不拿一支,眼神冷得盯誰誰發怵。另個倒是和往常無異,只顧自己聽課,絲毫不往旁邊看。
兩天下來,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過。
分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下了課,韓夢鼓起勇氣,攔住蔣堯:「沒必要吧,堯哥,這麼點小事。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澈哥他也不想發生這種事啊……想想你倆以前多恩愛,繼續秀吧,我再也不說你們了。」
「不是小事,對我來說,是不能忍的事。」蔣堯撞開他肩,「反正我也早就受夠他的脾氣了。」
確實,尹澈平時對蔣堯有多冷淡暴力,所有同學都看在眼裡。
韓夢攔不住這位,只能去攔另一位:「澈哥,蔣堯他肯定是在氣頭上,你別見怪,過兩天就好了!」
「你們別管了。」尹澈擦肩而過,「也別再提這事了,我不想回憶。」
韓夢愣住,腦子裡浮現出了很多可怕的畫面。
月黑風高,一個發著熱昏昏沉沉的omega出來找他的alpha,卻不幸被過路人強行咬腺體標記……太慘了。
周三下午,年級大會。
校長講了一個多小時的學期總結,禮堂里的學生昏昏欲睡。
「下面有請學生代表上台演講。」
所有人頓時精神一振。
尹澈拿著演講稿走上台,下邊竊竊私語不斷,張教主不得不出來維持秩序:「安靜!本次大會學生代表尹澈同學,來自高三1班,在近兩次重要大考中均取得了第一的好成績,品學兼優……」
「切……」台下噓聲一片。
積壓了一學期的情緒達到巔峰。
這恐怕是一中有史以來場面最失控的一次演講,連張教主的威壓都沒能鎮住上千號學生。
尹澈說到一半,甚至有人喊:「下去吧你!」
引來一陣鬨笑。
尹澈今天穿了校服正裝,白襯衫外面打了領帶,身姿筆挺,站在台上,像一棵挺拔的白楊樹,燈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孤零零的陰影。
他迎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噓聲,垂著眼,繼續他的演講。
目光偶爾抬起,掃過台下,似乎在尋找某道身影。
然而底下黑壓壓的一片,根本無從找起。
演講完走進後台時,坐在側面的學生有人看見他抹了下眼睛。
大快人心。
也有學生遲疑:「會不會太過分了?」
其他人回:「過分什麼?他欺負同學的時候就不過分了?」
「可我沒親眼見過他欺負人……」
「大家都這麼說,還能有假?」
……
懲戒完霸凌同學的校霸,學生們自感出了口惡氣,高高興興地放學回家,擁抱短暫但快樂的寒假。
高三隻放十天,過完年就差不多要返校了。就這麼短短的十天,作業量卻堪比暑假的一半。
同學一個個離開,教室里叫苦連天的聲音漸漸稀疏。
韓夢背起書包,看向教室角落裡那個安安靜靜坐著的身影,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陳瑩瑩拉走他:「該安慰的我剛剛都安慰了,讓他自己靜一靜吧。」
夕陽西沉。
直到樓下的林蔭大道上再也見不到一個學生,尹澈收回視線,拎著書包走出教室。
教學樓里空空蕩蕩。
走到樓梯口,多了一道腳步聲,迎面而來。
「你怎麼還沒走?」唐莎莎問。
尹澈目不斜視地路過,沒說話。
唐莎莎拉住他:「喂,跟你說話呢。」
尹澈站定回頭:「有事麼?」
唐莎莎咬唇,似乎很難開口,但終究說了:「能幫個忙嗎?蘇琪剛被一個低年級的alpha喊走了,我等了她半天還沒回來,我怕她出事,你陪我一起去看看行嗎?」
尹澈看了她一會兒:「走吧。」
唐莎莎帶著他走到了小樹林,然而裡面空無一人,夕陽的幾縷殘光從光禿禿的樹枝間漏進來,越來越微弱。
「奇怪,我記得那個男生說是來這兒的啊。」唐莎莎疑惑,「難道他倆已經走了?」
尹澈一聲不響地看著她。
唐莎莎長得嬌蠻,眉眼間總有股掩飾不住的驕傲,短髮更顯幹練。
一年過去,無論是樣貌還是性格,依然如此。
有些人,確實永遠不會變好。
「你盯著我看幹什麼?」
尹澈輕輕嘆氣:「人沒走。」
「什麼?你看見他們了?」
「沒看見,但是……」他的聲音夾著寒風,「我猜,應該在我身後吧。」
唐莎莎愣住。
「咔嚓」,枯萎薄脆的落葉被人踩住,碎裂成泥前發出了輕微的警告音。
有人來了。
「學長,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
身後的人繞到他面前,笑眯眯地:「你們來找蘇琪嗎?她剛回教室,你們大概錯過了。」
唐莎莎回神:「啊,這樣,好的,那我去找她。」
「說實話。」尹澈的眼神始終沒離開她,「我原本沒想到是你。」
「……你說什麼?」唐莎莎遲疑了半秒。
這半秒,足以證明所有的猜測了。
「還好我忍住了,否則,就真的錯怪別人了。」尹澈一步步走向她。
「仔細一想,造謠挑撥確實是你的強項。從楊亦樂那次,到我這一次。」
「我就覺得奇怪,雖然蘇琪也針對我,但她看起來沒那麼多手段。現在終於明白了,真正想報復我的,不是蘇琪,而是你,對嗎?」
「散播謠言想讓我被排擠的人是你,往奶茶里加催化劑的是你,去配鑰匙的是你,用自己的信息素誘導我、把我鎖在器材室里的人,也是你。」
「唐莎莎,利用自己的朋友,你不覺得羞愧嗎?」
唐莎莎每聽他說一句,臉色就差一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要我去找蘇琪來當面對質嗎?還是說,你想再被學校開處分?」
後半句話徹底撕開了唐莎莎的傷疤,也撕下了她的面具。
「你在威脅我?」她怒而揚眉,「因為你和蔣堯,我被學校處分,被奪去職位,被撤除三好學生榮譽。我憑什麼不能報復你們?」
「難道不是你自作自受麼?」
「你!」唐莎莎忍無可忍,沖旁邊人吼,「喂!人我都帶過來了,你在磨蹭什麼?不是要教訓他嗎?」
程昊沒搭理她,玩味地笑看尹澈:「學長真沉得住氣,我還以為你不在乎那些非議呢,原來在心裡暗暗計較啊。可惜,你發現得太晚了,剛才禮堂里大家對你的態度看到了吧?你已經孤立無援了哦。」
尹澈轉眼:「這就是你的目的?」
「對啊,本來以為很麻煩,尤其是你那個男朋友。沒想到這麼順利,那瓶催化劑的殘留作用讓你意外發熱了?不小心被其他alpha標記了?看來老天都在幫我,哈哈哈哈哈。」程昊笑得愈發大聲。
尹澈神色憂鬱,仿佛沉浸在分手的痛苦裡:「恭喜你目的達成了,還有其他什麼目的,一起說了吧。」
「這就說來話……」
這時,唐莎莎聽得不耐煩了:「你說夠了沒?少跟他廢話,揍他啊。」
程昊被打斷,一臉不爽:「學姐,揍同學是不對的哦,你忘了自己發的那麼多條帖子嗎?」
唐莎莎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程昊,你說會替我教訓他,我才答應幫你的,現在只差一步了,你卻背叛我?」
「沒有背叛呀,我說的是教訓,教訓不一定要揍人嘛。」
「那你打算怎麼做?」
「就做啊。」程昊眨眨眼,臉湊近尹澈,極度不適的距離,「學長,你的男朋友不要你了,你的發情期怎麼辦?不如跟我做吧?」
尹澈目光落到他微笑的臉上:「做什麼,做夢嗎?」
唐莎莎隱約聽明白了:「程昊,你該不會是想……」
「學姐,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教訓他。」程昊咧開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至於怎麼教訓,你不看為妙。」
空氣中alpha信息素的濃度不斷上升。
唐莎莎往後退了兩步,捂住鼻子:「你……你不怕被抓嗎?這是犯罪啊……」
她雖然痛恨,但也沒想報復到這種地步。
「我不怕啊,有什麼可怕的。」程昊笑著,信息素瘋涌而出,「天快黑了,學姐,你再不走,就要看到一些不舒服的場面了。」
唐莎莎驚疑不定,遲疑再三,最終選擇自保:「……你這個瘋子。」
罵完,她轉身迅速跑出小樹林,離這瘋子越遠越好。
「說得自己有多正常似的。」程昊陰鷙地看了眼她離開的方向,轉過頭,又笑開了,「學長好厲害啊,我放了這麼多信息素,你居然還能站著。」
尹澈注視著那雙熟悉的眼睛:「你是程鋒的兒子,對嗎?」
程昊一愣,眼神漸漸冷卻:「你怎麼知道?」
「你的眼神,和你爸一樣。」
當年他逃跑被抓回去,被折磨得撕心裂肺的時候,都有一個人笑得很大聲,眼神殘忍又陰鷙。
後來也是這個為首的叫程鋒的綁匪被判得最重,無期徒刑,剝奪所有財產。
尹澈隱約記得聽尹澤罵過,對方也有個兒子,還做綁架兒童這種喪盡天良的事,真是人渣敗類。
眼下看來,這個兒子也近墨者黑了。
「都一樣的迷人嗎?」程昊笑問。
「不。」尹澈緩緩道,「都一樣的,像殺人犯。」
程昊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殺人犯……呵,沒錯,我從小就被人罵殺人犯的兒子。」他嗤道,「可我爸明明沒殺人啊,他只不過是奉老闆的命令辦事而已,不然他哪兒來的錢養家餬口呢?」
「就因為他欺負了一個omega,就要判那麼重嗎?我就要從小遭那麼多白眼、挨那麼多唾罵嗎?」
尹澈淡漠道:「哦,你管那叫『欺負』,九年制義務教育竟然教出一個法盲。」
程昊聽出了他的嘲諷,語氣逐漸激動:「都怪你,我們家本來幸福美滿,一夜之間什麼都沒了。我從小過著怎麼樣的生活,你根本無法體會!」
「我拼命學習考上一中,就是為了看看,你是不是也過得跟我一樣苦,這樣我爸在獄裡受的苦、我這些年受的苦也算平衡了。」
「可你居然已經恢復成了omega,還有了男朋友,被大家喜歡,過得那麼幸福,憑什麼?法官說我爸對你造成了嚴重的終身傷害,才判了無期,可你明明一點也不嚴重,憑什麼我爸要為莫須有的罪名坐那麼多年牢?憑什麼我要因為你的輕傷受這麼多苦?」
尹澈聽完,很平靜:「所以你想像你爸一樣,把我變成beta,讓我後半生都痛苦不堪,這樣你心裡才平衡,是嗎?」
「沒錯。」程昊獰笑著走近,「我要讓你也失去一切,讓你也嘗嘗被所有人鄙視、唾棄的滋味。」
尹澈側身,躲開他抓過來的手:「不好意思,我嘗不了,我還有親人,還有朋友。不像你,在一個三觀扭曲的家庭里長大,沒有一個朋友。程昊,你好可憐。」
程昊笑容一滯,周身信息素突然暴漲,夾裹著強烈的恨與怒。
尹澈身形晃了晃,後退兩步,勉強站穩。
「這種時候你還激怒我,學長,你真是不怕死。」程昊笑容扭曲,從衣服里掏出一瓶催化劑,手因激動而顫抖著,「沒關係,一會兒你就會哭著求饒了,但我還是會忍著噁心操你,咬穿你的腺體,操*你的生夕直腔,等你親愛的家人朋友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不會是個omega了。」
尹澈解開襯衫扣子,拉起來捂住口鼻,大口吸氣,淡淡的alpha氣息暫時抵擋住了陌生氣味的入侵。
程昊笑得瘋狂:「還有你的前男友,看到你被別人咬了腺體就要跟你分手,你猜,他會怎麼看待一個被別人操過的你?」
「唔,猜不出,因為他前男友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程昊僵住。
從手指到臉上瘋狂的表情,統統定格。
緊接著,全身開始顫抖,越抖越腿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尹澈跟前。
alpha信息素的恐怖壓制。
尹澈也往後急退,皺眉:「太濃了。」
「行,我不用信息素。」
話音一落,信息素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收回去,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蔣堯活動了下脖子,攥著程昊的後衣領拎起來,照著臉,一拳砸下去!
「我用實力。」
「砰!」程昊摔倒在地,被這一拳砸懵了半天,從地上艱難地爬起,鼻血直往下淌:「你們兩個……」
蔣堯又一拳打斷,接了他的話:「真是恩愛的一對。」
尹澈:「……」
程昊再爬起,面容猙獰:「我……」
「祝福你們。」
「靠……」
「上同一所大學。」
「閉……」
「業就結婚。」蔣堯甩了甩拳頭,揍舒坦了,「謝謝,如果有機會,喜糖給你送到局子裡去。」
「……」
「……」
程昊滿臉是血,猙獰可怖,吐出一口血沫,還有一顆被打落的牙,半天說不出話。
蔣堯握了握他的手,情真意切道:「小弟弟,謝謝你,這麼沉不住氣,一聽說我們分手就行動了,不然我還得多當幾天『前男友』。你知道演這種戲有多難受嗎?明明相愛卻要裝陌路……哦,對不起,我忘了,你體會不到,因為沒人愛你。」
程昊揮開他的手:「操你媽,蔣堯……你完了,我要告你毆打未成年……」
「你告唄。」蔣堯一腳踹上去,晃了晃手中的攝像機,「證據確鑿,我岳父會把你送進局子的,對不對,澈澈?」
尹澈卻沒回話,眉頭緊皺。
「怎麼了?」
「你快點解決。」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剛才程昊被揍趴時,手裡的瓶子脫手落下,瓶塞鬆了,裡面的液體正一滴滴漏出來。
空氣中逐漸浮現奇特的香味。
他發覺時,已經吸入了很多。
尹澈迅速退至小樹林邊緣,扶著樹幹站穩,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喉嚨忽然很渴。
「你還好嗎?」蔣堯擔心地朝他走過來。
「沒……」尹澈抬眼,瞳孔驟然縮小,「當心!」
程昊本來已經躺在地上半死不活了,突然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原地暴起,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美工刀,撲向蔣堯的背影,朝他的脖子扎去:「去死吧你!」
蔣堯也沒想到他還能爬起來,立刻抬手格擋。
這拼盡全力的一刺,手臂怕是要被刺穿了。
然而刀即將扎入肉里的那一瞬,突然脫手飛出。
一起飛出的還有程昊。
「真他媽菜。」
從樹林外衝進來踹飛人的男生一臉不屑,放下腿,冷眼看蔣堯:「就你這樣還保護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