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大學生活(2)


  就因為這句話,尹澈這幾天都心神不寧。思兔sto55.com所幸最後篇論文交上去了,老師很滿意,給了個優秀的等第,大一第一學期順利結束,後邊兩天就是收拾行李準備回家了。

  他和蔣堯商量了下,生日就在學校里過,一來方便,二來據蔣堯稱,反正回去也沒有什麼生日驚喜,說不定還有驚嚇,在學校過為妙。

  於是尹澈費心費力地安排好了當天一整天的計劃,早上先親自煮一碗長壽麵,上午去滑冰場玩,中午訂了家上榜的餐廳,下午去看一場電影,晚上回家吃飯,食材都提前準備好了,在冰箱裡凍著。

  至於生日禮物,他準備了一支價值不菲的24k金尖鋼筆,以後蔣堯打辯論賽或者打官司的時候,可以別在西裝前的口袋裡,時刻相伴。

  其實原本要讀法律系的人是他。

  當初填報專業,他在法律系和心理系之間猶豫過,尹權泰建議他選前者,畢竟家裡有資源有人脈,子承父業,很不錯的選擇。

  但蔣堯說:「幹這行要和人在明面上唇槍舌戰,據理力爭,你性格不強硬,可能會是一股阻力,再好好想想。我是覺得你腦子聰明,又沉得下心,適合做研究,心理系或許更適合你。反正你就是想幫助那些和你有類似經歷的人嘛,選哪個其實都可以,你撇開這點,仔細想想自己更喜歡哪個?」

  蔣堯的話一針見血,令他豁然開朗,想清楚之後,便選擇了心理系,然而蔣堯卻出乎意料地填了法律系。

  「你不繼承你爹的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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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就沒打算繼承,不感興趣。」蔣堯是這麼回的,「我更想做你心裡的英雄,像你爸一樣。」

  事實證明,蔣堯確實很適合,多年的東城老大,在氣場這一方面,同齡人里沒幾個比得過,外加一張不笑就特酷的臉,盯誰誰發怵。最關鍵的是思維靈活,大膽敢言的同時不失謹慎細心,連尹權泰都誇他是個的好苗子,大有將來把事務所交給女婿的意向。

  尹澈很清楚,以蔣堯的智商和能力,學什麼專業其實都適合,甚至更輕鬆,更容易獲得成就,偏偏選這條頗為艱苦的路,其中有一大半是為了他。

  所以他也想給蔣堯一些力所能及的鼓勵。

  一切準備妥當,只待生日到來。

  寒假開始的前一晚,心理系的同學組了個聚餐,許威負責喊人,尹澈原本不想去,但同學把主修科目的一位老師也請來了,這位老師解答了他很多困惑,想著應該正式道個謝,便隨同學一起去了。

  聚餐訂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餐館大堂,年輕人沒那麼多講究,一行二三十個人拼了桌子隨便坐,尹澈坐在偏中間的位子,左邊是許威,右邊是一位相熟的同學。

  很多人行李都收拾好了,明天要早起坐飛機或火車回家,就沒點高度數的酒,點了幾扎熱飲和冰鎮果味酒。

  店裡空調溫度打得似乎有點高,尹澈脫了羽絨外套,只穿一件毛衣還是覺得熱,要了杯冰酒,嘗了一口,很濃郁的白桃味,幾乎嘗不出酒味,便放心地繼續喝了。

  心理系人數不多,同系的同學彼此之間基本都聽說過名字,名氣最大的必然要數那位全校聞名的冰山omega,走在路上是個alpha都會瞅兩眼,而本人似乎沉迷學習,毫無察覺。

  很多心理系的同學想不通這麼個人怎麼會來讀這個專業,將來從業了,別人往諮詢者面前一坐是和藹可親循循善誘,尹澈往諮詢者面前一坐,畫面大概等同於嚴刑逼供。

  不過此時此刻,冰山omega穿著白色毛衣,臉頰微紅,坐在他們當中,默默地吃菜喝酒,偶爾回應兩句,看起來似乎也沒那麼不食人間煙火,還挺……可愛的。

  尹澈不知道今天自己怎麼了,喝了幾口酒就開始頭暈,對面老師在跟他說下學期的課程學習內容安排,建議他寒假提前預習,他本該認真聽的,可注意力總是飄散出去,只能嘴上先答應著。

  許威要跟他碰杯,他擺手拒絕:「我可能得提前走,有點不舒服。」

  許威關切地問:「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喊我男朋友來。」

  不知是否聲音大了些,他突然感覺周圍一片人的視線都射了過來。

  「尹澈,你有男朋友?」

  「誒你孤陋寡聞了吧,人家男朋友是蔣堯。」

  「蔣堯?那個法律系的蔣堯?!」

  「真的假的?我好像聽說過,一直以為是別人亂傳的。」

  尹澈被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包圍,頭更暈了,皺眉:「嗯,是真的。」

  眾人「哇」聲一片。

  「你男朋友那麼帥,會不會擔心被人搶走啊?」

  「你們倆平時怎麼相處的?有點好奇。」

  「我也好奇,感覺你倆從來不秀恩愛誒,是不是平時也不怎麼聊天的?給彼此空間那種?」

  尹澈:「……」

  這都什麼跟什麼。

  不秀恩愛是因為蔣堯這人秀起來沒完沒了,什麼不要臉的事都幹得出來,所以他吸取高中的教訓,定了家規,到了大學不准秀,否則罰一晚分床睡。蔣堯憋屈之下,朋友圈專門設了個除大學同學以外可見的分組,變本加厲地秀,秀出了新花樣,秀出了新高度,往往是貌似不經意中透露出極其欠打的內容,比如:

  [今天第一節課遲到了,哎,很愧疚,對不起老師,看來回去要和澈澈商量下把沐浴露換了,現在這款太好聞了,抱著他聞了一整晚還是不想撒手。]

  尹澤回覆:[你他媽怎麼不撒手人寰呢?]

  類似於這樣的情況天天發生,所以蔣堯的朋友圈總是熱鬧非凡,充滿罵戰。

  而在大學同學眼中,蔣堯的朋友圈永遠空空如也,於是高冷男神的外號又坐實了幾分。

  尹澈沒心思多解釋,感覺自己的信息素有溢出的趨勢,立即給蔣堯撥了個電話。

  周圍人自動屏息聆聽。

  蔣堯接得很快,但不巧的是他不在學校附近,在幾公里外的大商場採購。

  「我看冰箱裡準備的菜都是我愛吃的,我再買些你愛吃的。你那邊聚餐怎麼樣,有沒有喝酒?」

  尹澈如實說:「嗯,可能太久沒喝了,有一點頭暈,問題不大,還要吃一會兒,你逛完再來接我好了。」

  「我回去網上訂,你等我二十分鐘。」蔣堯不容拒絕地說。

  尹澈掛了電話,面對一雙雙求知若渴的眼睛,無可奈何道:「他要過來,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我們巴不得見見他!」

  許威喊服務員加了張椅子,擺在在他右邊,突然問:「他有說跟誰逛嗎?」

  「他沒說,應該是一個人逛。」

  「哦……」許威漫不經心地,「沒想到男神也挺愛玩啊。」

  尹澈不是蔣堯那種直男思維,聽得出這話的目的性,許威無非就是想證明蔣堯沒那麼在乎他。

  或許不止許威,在場多數同學也都是這麼想的,只是明面上沒說出來。

  看來禁止秀恩愛也會產生不利影響。

  尹澈思考片刻,趁蔣堯還沒到,發了條信息過去。

  一刻鐘後,餐館大門推開,蔣堯提前到了,呵著白汽站在門口,目光掃視一圈,迅速定位到他臉上,沖他一笑,大步走來,隨手拉開他右邊的空椅,大大方方地坐下:「不好意思,我有點不放心他,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話雖這麼說,但稀客來了,誰還有心情吃飯?除了老師去旁邊一桌拉了個同學聊學術,其餘人幾乎都明里暗裡關注著這對難得一起出現的奇妙組合情侶。

  尹澈問:「吃過晚飯了嗎?」

  蔣堯回:「吃過了。」

  尹澈問:「吃的什麼?」

  蔣堯回:「商場裡隨便找的一家咖喱飯,味道還行。」

  尹澈說:「哦。」

  果然關係很冷淡。眾人心道。

  「頭還暈嗎?」

  「好一些了。」

  蔣堯稍稍釋放了些許信息素,緩解他的不適感。

  離得近的許威隱約聞到了,笑問:「喲,蔣堯,你放信息素幹嘛,這裡這麼多omega,不會是想勾引誰吧?」

  蔣堯微微一笑:「還能勾引誰,當然是我家寶貝。」

  許威:「……」

  尹澈有點後悔下達秀恩愛解禁令了,這人今晚怕是要釋放憋了一個學期的傾訴欲。

  蔣堯又問:「吃飽了嗎?」

  尹澈:「差不多了吧。」

  蔣堯變戲法似地掏出一個蛋糕盒子:「還塞得下一個小蛋糕嗎?」

  此情此景,分外熟悉,尹澈忍不住笑:「一個估計不行,你先吃一半。」

  蔣堯拆開盒子,是一塊三角形的乳酪蛋糕,用勺子從尖頭挖下一勺,遞到他嘴邊:「你先嘗嘗味道。」

  尹澈依言張嘴,蛋糕入口即化,香軟濃郁,舌尖縈繞著甜蜜的奶味。

  「好吃嗎?」

  「嗯。」

  「再吃一塊。」

  蔣堯一勺勺地餵他,他一口口地吃,就像在家裡那樣,自然隨性。

  蛋糕不大,尹澈幾口吃完了,蔣堯佯裝生氣:「說好的分我一半呢?」

  「我以為你不要吃。」

  「誰說的,我等著你說『吃不下了』,結果全吃完了。」

  「怪我?」尹澈挑眉。

  蔣堯:「怪我,早知道你這麼能吃,應該買兩塊。」

  尹澈笑罵:「你才能吃。」

  蔣堯也笑,側身面朝著他坐,視線專注地定格在他臉上。

  笑聲漸止,兩個人的目光對上,一時沉浸其中,沒察覺周圍靜得出奇。

  尹澈的臉頰紅得不太正常,不知是害羞還是太熱,蔣堯忍不住抬手去確認——

  「咳咳!」許威突然重重咳嗽。

  尹澈驚醒,轉頭一看,這桌所有人都盯著他們倆,立即轉身坐正了。

  一不小心忘乎所以了。

  蔣堯的手沒摸到臉,只摸到了後腦勺。

  許威笑道:「尹澈,光吃蛋糕是不是有點膩?再吃點菜吧。」

  蔣堯的手順勢落到尹澈肩上,往自己這兒攏了攏:「想吃什麼?我給你夾。」

  尹澈很配合地往他那兒靠:「想吃蝦。」

  於是接下來的十分鐘,所有人被迫繼續遭受暴擊。儘管蔣堯剝的蝦支離破碎,但不妨礙他餵尹澈時那寵溺的神色顛覆三觀。

  什麼高冷男神,什麼冰山美人,這兩人膩得簡直比巧克力醬還齁。

  有人忍不住問:「尹澈,你們在家……也這樣嗎?」

  蔣堯把話接了過去:「在家他可嫌棄我了,餵到嘴邊有時候也不肯吃,在你們面前還算給我面子。」

  跟他搭上話的同學很激動,迫不及待地八卦:「男、啊不,蔣堯,你們倆怎麼認識的啊?」

  「高二我轉學到他學校,當了他同桌。」

  「那誰追的誰?」

  「我追的他,追了好久呢,對不對,澈澈?」

  尹澈點頭:「對,但我先喜歡上他的。」

  蔣堯竭力壓抑上揚的嘴角。

  同學見他倆完全不像想像中那麼高冷,膽子大了些,打趣地問:「那你們以後想要女兒還是兒子?」

  許威插嘴:「這問題問得太早了吧,人家現在只是談戀愛而已。」

  「那倒不是。」蔣堯漫不經心道,「已經見過雙方父母了,孩子想要也能要,女兒兒子我都喜歡,但這個無所謂,有沒有都行。」

  許威錯愕:「你們已經……」

  蔣堯:「對,就是你想的那樣。總之我們不止是談戀愛,我們是要結婚過一輩子的。」

  眾人反應了幾秒,明白了——這兩人已經終生標記了。

  許威自討沒趣,後半場什麼都沒說,獨自喝悶酒。

  他們倆繼續陪同學們坐了會兒,便一起提前告辭回家了。

  「你跟他說那些幹什麼。」尹澈脫了鞋,靠在門口的牆上,扯了扯圍巾。「現在大家都知道我們已經標記過了。」

  「知道最好,省得某些不長眼的妄想從我手裡搶走你。」蔣堯替他解了圍巾,摸他的額頭,「還是有點燙,我來之前喝了多少酒?」

  「沒多少,就一小杯,度數也不高。」

  「那是不是發燒了?」

  「可能是。」

  「先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如果嚴重的話就去醫院。」

  尹澈想了想:「再說吧。」

  不想耽誤明天的安排。

  晚上他想分床睡,蔣堯不同意,非得摟著他,說是方便判斷他的體溫。所幸他們倆身體素質都還行,應該沒什麼大礙。

  最近都忙著寫期末論文,好不容易鬆懈下來,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什麼夢都沒有做,完全睡死過去。

  被蔣堯喊醒的時候,尹澈感覺仿佛才剛睡著十分鐘,意識游離在困意中,眼睛聚不上焦,就覺得渾身沒力氣,抬不起一根手指,耳朵里能聽見蔣堯在喊他,但嗓子裡卻發不出聲音。

  直到一股熟悉的氣味由淡及濃,逐漸籠罩他,才找回一絲意識,迷茫地看著蔣堯:「怎麼了……」

  「你要發情了。」

  「不可能……」按去年的日期來算,離他發情應該還有小半個月。

  蔣堯擦去他額頭的汗,嘴對嘴地給他渡了些信息素:「我也覺得奇怪,但你信息素溢出的量不正常,剛才我打電話問了馮醫生,說壓力太大可能導致發情期提前,況且你的發情期本來就不穩定。」

  尹澈緩過來了一些,轉頭望向窗外,晨光熹微,已經過去一夜了。

  「生日快樂……」

  蔣堯笑了:「這時候說這個?」

  「不然說什麼……」

  「唔,說說今天泡湯的安排該怎麼賠我?」

  尹澈一愣。確實,照自己現在這副樣子,肯定是出不了門了,精心安排的生日行程只能作廢。

  「對不起……」

  「說什麼呢,開個玩笑別當真。」蔣堯解開他的睡衣扣子,手摸上了腰,繼續往下,從後腰鑽進睡褲里,「在家裡過也很好,重要的不是做什麼,是跟你一起做。」

  這話講得實在很動人,最動人的點不在於話語本身,而是尹澈知道,蔣堯從來不說虛假的情話。

  因此說的每一句,都是發自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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