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龍行娛樂大廈最高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內。思兔sto55.com
趙建華怒氣衝天地砸下一沓文件,實木辦公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紙張撒落一地。
「江流深瞎摻和什麼!簽誰不好偏偏要簽那姓夏的小子!」
「爸,你別生氣,我們想想對策。」趙誠勸慰道。
趙建華煩躁地踱著步,腦子裡一團亂,越想越心焦。
這次的計劃原本是完美無缺的,既可以一腳踹掉意圖將龍行納為己有的龍靜,又可以毀了最當紅卻不服管的新人夏希艾,培養自己公司聽話懂事的新人,可謂一箭雙鵰。而且全程他都沒留下參與痕跡,舉報電話是讓兒子趙誠用公共電話打的,自家兒子當然不會背叛他。喊夏希艾去現場的電話則是尤清打的,尤清就算察覺了什麼,為了繼續留在龍行,也不會泄露出去。
最重要的是,夏希艾剛解約,還沒找好下家靠山,出了這事,肯定沒有公司願意再收他,更別說幫他公關了。他一個剛涉足娛樂圈毫無勢力的新人,怎麼可能有反擊的餘地?
然而趙建華千算萬算,卻沒算到,夏希艾的新東家不僅沒拋下他,來頭還這麼大。
「別說想對策了,我現在都怕江流深查到什麼。」趙建華的心吊在嗓子眼,「他既然敢簽夏希艾說明他有把握能洗白,說不定證據都已經搜集齊了。你那天去會所真沒被看見?萬一把你搭進去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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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誠回憶了會兒:「夏希艾看了我一眼,不過應該沒認出我來,畢竟我倆沒見過。」
「那就好……哎!爸辛辛苦苦創立的公司,本來就要留給你的,那姓龍的女人胡攪蠻纏,好不容易才甩掉她,誰知道又來了個大|麻煩,萬一江流深查到我頭上,遷怒到龍行,那就真的完了……」
「爸,吸毒的事確實是我們設的局,沒有實際證據,夏希艾遲早能澄清翻身的,只不過提早了一點而已。但他以前做過的事是有真憑實據的啊。」
趙建華腳步停頓住:「你是說……?」
「對。」趙誠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打架輟學、混地下酒吧、甚至可能陪了客,不管哪一條爆出來都夠摧毀他了,我就不信在這些實錘面前,他還能繼續在這圈子混下去!」
趙建華眼神一亮,但又遲疑了:「這些料龍靜知道的比較清楚,她以前給壓下去了,我們去哪兒找證據?」
「放心吧,爸,他打工那酒吧的老闆不是被抓了嗎?我去走一趟,給點好處肯定能撬出話來,學校那邊估計也留了檔案,統統交給我去辦吧。」
趙建華終於笑了:「不愧是我兒子,能幹!」
趙誠頗為得意:「龍行將來是我的,我才不會讓人奪走它。哪怕江流深有再大能耐,這回也得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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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郊區的一處別墅內。
書房地板上鋪著一層厚重的毛絨地毯,空氣間茶香四溢,氣氛靜謐,冷不防地響起了電話鈴聲,打破了這片刻的安逸。
江流深正坐在沙發椅上,瞥了眼來電人,將手中資料暫且放下,接起來:「喂,小朋友,什麼事?想我了?」
夏希艾噎了半秒:「……沒什麼事,你去哪兒了?」
「我在外面處理事情呢,一會兒回來,你已經到家了?今天的訪談順利嗎?」
「嗯,挺順利的,我本來以為會問我一些尖銳的問題,結果一個都沒有,都是些常規問題。」
江流深沉沉地笑了聲,用杯蓋撇了撇茶沫:「他們敢問,就等著被我請來喝茶吧。」
「你是黑社會大哥嗎……」夏希艾小聲嘀咕。
「我只是為你保駕護航而已。這個訪談的目的是讓大家知道你又開始工作了,而且是光明正大的,一點兒不虛,之後邀你的人會越來越多的。」
夏希艾明白他的用意,應了聲「嗯」,突然又想起來:「對了,你之前不是讓我回憶那天的情形嗎?我剛剛想起來,進會所前我看到了一個穿黑衣服的男的,很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嗯知道了,我會調查的,全都交給我就是了。」
「江流深……」夏希艾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只能再次表達謝意:「謝謝你,以後你有什麼事,我都會盡全力幫忙的。」
江流深笑聲中帶著點調侃:「一個沒得獎就哭鼻子的小朋友,能幫我什麼?」
「我不是沒得獎才那樣的,是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你也不要我了,以為我在你心裡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朋友。但夏希艾難以啟齒,總覺得這些話說出來有些微妙。
「沒什麼……我確實沒你厲害,但每個人都有扛不住的時候,你難道沒有過嗎?」夏希艾問完,又意識到,像江流深這樣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備受保護的人生贏家,或許真的沒經歷過那種脆弱時刻。
誰料,江流深卻回:「當然有過。我剛開玩笑呢,你比我厲害多了,遇到打擊哭一場就完事了,我呢?自閉到歇影一年,你說我是不是特經不起打擊?」
夏希艾始料未及:「你……為什麼自閉啊?」
「發生了一點事。」江流深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多了一份珍重,「現在已經沒事了,多虧了你,希艾。」
「我做了什麼嗎?」
「你沒做什麼,只是我看著你,就覺得有些事情可以釋懷了。」
夏希艾感覺自己臉有點熱,仿佛真的正被江流深注視著一樣。他察覺到江流深不想說出歇影的原委,便沒再追問,轉了個話題:「你……最近怎麼開始叫我名字了?」
明明以前從來沒正經叫過,什么小王八蛋、小朋友、小艾艾之類捉弄的暱稱倒是一大堆。
「怎麼,不喜歡?」
「倒也沒有……」
江流深被他軟軟的語氣撓得心癢,不由地放柔了音調:「我覺得這樣能顯出我是認真的。」
「認真什麼?」
「你猜?」
夏希艾覺得最近的江流深哪裡怪怪的,話總說一半,讓人捉摸不透。但他也不是好戲弄的:「我不猜,你先猜猜明早吃什麼吧。」
江流深又不正經了:「你做什麼我都愛吃,你乾脆一直住我家吧?反正客房也空著,我不收你房租,你只要每天給我做飯就行,偶爾暖暖床。」
「你找別人吧,我過陣子就搬走。」夏希艾說完,突然想起什麼,猶豫地問:「我住在你家,會不會影響……其他人過來?要是我在不方便的話,那我儘早搬走……」
江流深雖然獨居,可到底也是個正常成年男人,而且還是那種一看就很風流需求很強的男人……
「沒什麼不方便的,我一般不會帶外人回家。」江流深沒多想,隨口答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很輕的聲音:「你現在……在外面見別人嗎?」
「是啊。」江流深看了眼表,「估計一會兒就到了,我辦完事十一點左右回來,你早點睡吧。」
夏希艾又不說話了,過了半晌終於開口:「江流深,我想——」
「咚咚!」書房門被敲響了兩下,江流深立刻道:「人來了,有事等我回來再說吧,乖。」
「……嗯。」夏希艾沒再說什麼,先掛了電話。
江流深放下手機,臉上的笑意和柔情瞬間褪了去,目光冷沉,朝門外道:「進來。」
兩位壯實的保鏢開門進來,恭敬地鞠了個躬,將押著的一人往地毯上一扔,負手而立:「少爺,人給您帶來了。」
江流深架起腿:「怎麼把趙公子搞得這麼灰頭土臉的?不是說了讓你們『請』過來嗎?給人家道歉。」
「他想逃,我們沒辦法。」保鏢言簡意賅,但也服從命令,「對不起,趙先生。」
趙誠惶恐不安地環視了圈四周,發現自己插翅難飛後,以為要被殺人滅口了,嚇得魂不附體:「深哥!我什麼都沒做啊深哥!」
「什麼都沒做?那怎麼事發當天監控里有你呢?這麼巧啊?」
「我、我只是路過而已!壓根沒看見夏希艾!」
「哦?趙公子怎麼知道我說的是夏希艾的事?我明明還沒說啊。」
趙誠臉色登時煞白。
「而且這路過可真夠久的。」江流深似笑非笑,「大冬天寒風裡站一個多小時的『路過』?趙公子,你腦子沒被風吹壞吧?」
他將手上的一沓資料甩到癱坐在地上的趙誠面前:「36家現場媒體記者給我的口供,接到的匿名電話來自同一個號碼,趙誠,我該說你聰明還是傻呢?知道用公共電話打,卻不知道躲著攝像頭?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像演諜戰片一樣特酷啊?」
趙誠辨張口結舌,半晌都吐不出一句有力的辯駁。地上的資料不僅貼了他在公共電話亭打匿名電話的照片,還有他在會所門口徘徊的照片。
趙誠仍在垂死掙扎:「深哥……我也不想這樣的,但夏希艾他是真的人品有問題,我必須告發他,不然對不起良心,對不起那麼多犧牲的緝毒警察啊!他沒吸毒,但是他販毒!你被他騙了,他以前就是個品行惡劣的小混混,打架輟學,還在地下酒吧——」
「在地下酒吧打工,酒吧老闆以前就販毒,賣給過夏希艾的前經紀人龍靜,前陣子被抓了,所以夏希艾幫著他繼續販毒,那天去會所是交易毒品的,對吧?」
「對對對!原來深哥你已經知道了啊!」趙誠總算敢笑了。
江流深也笑了:「對你個屁。」
趙誠笑容瞬間僵住。
「那天夏希艾打計程車去的,司機可以作證,他身上什麼都沒帶,而且說了是去接人的,一會兒就出來,要是交易毒品的話,總要試吸一下驗貨吧,怎麼可能那麼快?還帶個吸了毒的人光明正大地出來?不怕被發現嗎?」
江流深冷嗤:「看在你不是主犯的份上,本來想教訓你一頓就完事了,沒想到你還留著後招呢?怎麼,我要是沒找上你,你是不是準備跟媒體曝光這些料了?」
江流深起身,踱步到哆哆嗦嗦的趙誠面前,居高臨下地睥睨他:「都是農村出來的,人與人之間差距怎麼這麼大呢?趙誠,你和你爸能不能向我家小朋友學學?別這麼卑鄙無恥,做個單純善良的人行不行?」
「深哥!我錯了!我不敢了!」趙誠自知這回徹底栽了,哭喪著臉一副決心痛改前非的樣子,「我和我爸也只是為了公司利益才出此下策,都是一時鬼迷了心竅啊!你就放過我們吧!」
「行啊,放過你們。」
趙誠還沒來得及喜極而泣,就聽江流深接著道:「放你們先去牢里過兩年,再放你們回農村改造改造,順便陪陪你們可憐的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