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寵物樂園11
孩子發出可怕憤怒的叫聲，響徹整個百貨商場的二樓。思兔閱讀
在甜品店的門口，維嘉發著瘋似的，不停捶打抱著他的媽媽竇薇。如果仔細凝視他現在詭異的白眼球，會發現裡面原來有的只是悲傷。
他如同野獸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牙齒深深地陷入這套女強人的黑色正裝。
竇薇後背緊繃起來，卻抱得更緊了。咬牙強忍的時候，慢慢地伸出一隻手，撫摸起了孩子的後腦勺。
「很久，很久以前……」儘管肩膀不斷噴湧出鮮血，小男孩維嘉咬起來的氣勢，仿佛不把一塊肉從肩膀上扯下來就絕不罷休，竇薇也還是不放開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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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耳邊柔聲說起了什麼。
過去的一幕幕，在這個女人的面前一一浮現，她看見了好多次和丈夫爭吵最終離婚，看見維嘉一隻手提領著泰迪熊，呆愣在樓梯上，看見自己無數次都在他的身邊，打著有關工作的電話……
好多的電話，它們猶如噪音漩渦，一下子將她吞噬了進去。
掙扎之中，她仰頭再次看見乖乖地躺在床上的維嘉，他說，多麼希望能聽一次媽媽講的睡前故事。
可沒等她開口答應，電話鈴聲就變成拋出去的繩子，系上腳踝將她拉出了房間……
竇薇的唇色開始發白，明明正在經受著撕咬的疼痛，明明每說出一個字都會渾身發顫，可是冷汗淌過了那雙溫柔的雙眼，她現在仍是不讓自己停下給他講睡前故事。
「女士，讓開。」隨著附近的昏暗中浮現一張卡牌的光亮，映亮玩偶頭套的眼睛，一陣風而起，那個神秘的頭套人就飛速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不，不要傷害我的兒子。」竇薇激動地叫喊，更為抱緊了維嘉。低下頭去，因為孩子的嘶叫而傷心不已。
頭套人稍愣一下，然而正是這一愣的瞬間，他的側面突然響起一聲尖嘯，來不及做什麼，就被猛然衝出的東西撲倒在地。
一個四肢擰去背後如同昆蟲極快地爬來的女人，壓在這個跟著頭套一頭撞在地上的神秘人身上。
他不禁覺得一陣眩暈，然而卻也來不及喘口氣，就趕緊用雙手朝上撐住她要咬下來的嘴。
她滿口的濃血，順著他的臂膀淌了下來，讓他驚異地發覺血液竟然還有一絲溫熱。
他皺了皺眉，女人表現出了絕非正常人所有的力氣，發現一股怒恨，湧現在了她閃爍青光的白眼球上。
她像發了瘋的鱷魚，只想使出渾身解數，哪怕轉著脖子也要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
已經不知道是她的口水還是誰的鮮血，頭套人兩條胳膊黏著無比，伸入了她的上顎和下顎，用力支撐在她可怕的兩排牙齒之間。
一個眼球從她嘴裡噴了出來。
頭套人一驚，霎時用力地從身上將她推開，爬起來就要過去撿起卡牌。
怪異的女人再次撲在了他的後背上，一口朝她咬去，卻只是憤怒地咬在了調皮眨眼的狗狗玩偶頭套上。
聽著女人的尖嘯，頭套人趁機趕快朝前伸手，抓住了地上的卡牌。
隨即回身，噼里啪啦一陣電光閃爍，映得狗狗頭套的眼睛白亮無比，也讓這個女人渾身抖個不停，一下子冒了煙電暈在地。
「維嘉，維嘉別離開我。」聽見聲音，還在喘著粗氣的套頭人，回頭發現甜品店的門口只剩了竇薇趴在地上伸著手，那個可怕的小男孩已經跑了。
「小心，宋菲。」奔跑中的宋菲和劉麗，在黑暗中看見一縷青光，不等停步，它就倏地閃現在了兩人的背後。
宋菲極快地回過神來，回頭對上這團青色靈體猙獰的神情——一隻像是老婦人狠戾面孔的貓。
她腳底發涼，卡牌【爪形閃電】在霎時掌心亮起，一邊喊著劉麗躲開，一邊對著靈體就發出了撕裂空氣如細枝攀爬的閃電。
「啊。」宋菲捂著自己的胳膊，汗毛直立，靈體也尖叫了一下翻轉空中逃去，她不禁一愣，本來只是想嚇開它，竟然可以……
「宋菲。」劉麗一把抓過來了她的手，毫不停歇片刻地繼續往前跑去。她不由注意到了宋菲胳膊上紅點似的灼傷，更是握緊了她的手指。
在商場二樓的另一個昏暗房間裡，鄧風瀨忽然回頭，眨著眼睛望著身後一片陰冷的黑暗，搓揉著胳膊說：「我剛才好像聽見閃電的聲音，你聽見了嗎……」
「嗯……你說什麼？」鄧佳佳兩條胳膊伸得繃直，舉著手機在房間裡掃來掃去，屁股朝後翹著，一隻腳總是要慢一拍才會跟上另一隻腳，做好了隨時逃去的準備。
「沒什麼。要不，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鄧風瀨後背朝前走著，用手機的手電筒掃著周圍，越是害怕他的話就會越多，「說到那兒了？哦，對，我是說真的，那天做夢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身體裡有兩個人，就像……」
「精神分裂？」鄧佳佳為了不讓自己太害怕，也沒有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不。」他仔細一想，「或許？怎麼說呢，就仿佛當你睡著後，你知道有另外的大腦會掌控你的身體，而你直到醒來後都對此一無所知。」
鄧風瀨看著在手機光芒下，牆上閃爍一種油漬光澤的掛曆，上面有一個搔首弄姿的女人，他微微湊了上去，卻不是因為這個女人的身材，而是她的眼睛。
她明明在做微笑，可是那雙眼睛和她的笑容，怎麼都覺得很不搭……就仿佛是別人的眼睛，或者說動物的眼睛？
「奇怪……」他湊得更近了一些，屏住呼吸，眼睫毛都快碰觸上了掛曆。女人的眼睛猝不及防地閃爍青光，他猛地睜大瞳孔。
黑暗中，青光，在前面走著的鄧佳佳背後一閃隱去。
直覺又或是害怕讓鄧佳佳感覺後背有風，不放過一點懷疑地回頭，迅速用手機照去。
「鄧風瀨？」她看見他站在牆邊一動不動。
鄧風瀨慢慢地轉過來了脖子，然後抬頭看著鄧佳佳。
她耷拉下了八字眉，不知為什麼，感覺他沉默得有些不對勁兒，讓人看著心裡發冷又極為陌生，說著，不由防又備地後退出去幾步。
「鄧風瀨，你——」鄧佳佳沒有說完，一下子僵在原地。鄧風瀨瞬間來到她的面前，步步朝著她逼近，她也不斷地朝後移步。
然而，他的步伐加速了，鄧佳佳嚇得後背撞在門上，一隻手拼命地轉動著門把手，同時兩隻眼睛在黑暗中閃著恐懼的光，不敢移開眼前的鄧風瀨一秒。
就在此時，他一下子撲了過來。鄧佳佳抱著頭大叫，心跳都跳進嗓子眼裡了，但卻聽見了一陣笑聲。
她怔怔地抬起頭，兩隻眼睛在紅色眼鏡框後面皺了一皺，就看見鄧風瀨捧腹笑了起來。「嚇到了，對不對？」他眨了眨一隻眼睛。
鄧佳佳使勁地用手推了他一下。「這一點也不好玩。」
「抱歉抱歉，可……至少有一點點好玩吧？」鄧風瀨笑著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淚水，正要說話，忽然鄧佳佳拍拍胸脯鬆口氣時，又聽見了什麼而抬頭朝什麼方向望去。
「好像有人跑了過來。」她說著快步從鄧風瀨身邊擦肩而過，「可能需要幫助，我們最好快點兒。」
望著鄧佳佳的背影，鄧風瀨慢慢地轉過身去，眼神里閃爍神秘的光澤，低頭看著自己拿起的手，像是在觀賞是的，漸漸地嘴角竟然上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