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四王決勝15
伏尼契手稿，忽然升空，在房間裡綻放出了耀眼的光亮。思兔閱讀sto55.com
廢墟的街道上，一顆顆的樹也倏地蠢蠢欲動，只聽著迴響在整座城市上空的隱隱作響，地縫猛然竄出數十條藤蔓，直奔去了宋菲此刻所在的房子。
房子裡，宋菲眼神一沉，讓掌心亮起對準起了面前的夫婦。
她看見他們的身體越加詭異起來，端著的一盤鮮血淋漓的鮮紅肋骨，順著盤子邊沿，淌過了女人忽然細長的蒼白指關節。
她的背部已經佝僂起來，像是皮下沒有一點肉的乾枯四肢不斷拉長，披散下來的長髮里，那雙全黑的瞳孔，仍然對著宋菲露出了一成不變的笑容。
而男人也身體突然膨脹起來，仿佛一個灌滿了液體的腫包，從幾層肉堆積的脖子上方，咧開的笑容嘴裡，不斷淌出啃食的剝皮頭顱。
「別過來，最後一次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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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看見他們根本沒有停下，仍在微笑著說想讓她留下的話，藤蔓就陡然從地磚間竄出，一時從宋菲的面前，飛快地朝他們掠了上去。
只是，卻不等藤蔓將他們纏繞而起，宋菲自己卻忽然忍不住地捂緊了耳朵。
從房外傳來的防空警報聲無比響亮，宋菲忍不住皺眉，緊咬牙關的一瞬間，浮在上空的伏尼契手稿，也飛出好多的蛛絲，將她迅速地從腳下一根根纏繞上去。
宋菲叫出了聲來，以為此刻的耳朵快要被轟破，手腳不聽指揮地趴去地上。
就在這時，藤蔓也順勢飛速掠來，覆蓋在了已經被蛛絲纏繞一層又一層的她的身體上。
下一秒，窗外大亮，有什麼從城市的上空墜了下來。
轟然一聲，樓房、街道、樹，都被瞬間沖碎成了茫茫白色中的一粒粒黑須。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騰升在了城市廣場，哪怕遠處的樹林都被狂風肆掠而起。
不知多久，直到，城市的轟擊結束後，在碎磚瓦礫之下，已經燃成了灰燼的藤蔓和蛛絲，輕輕地飄散而去。
隨著最後一層的蛛絲斷裂開來，宋菲猛地深吸口氣，終於雙手撐在地上直起了身來。
此刻，怔怔地發現，剛才還屹立不倒的房子，突然就成了時不時傳來倒塌聲的廢墟。而剛才的夫婦，也成了地上的兩具黑炭。
宋菲又下意識地呆了一下，慢慢轉身，朝著這座城市的四周眺目望去。
一地平坦，只有殘恆斷牆，在破碎星球的光輝下亮著微光。
「小滿……」宋菲想起了剛才的背帶褲小男孩，趕忙四處翻找起來。
推開櫥櫃，徒手挖著磚塊，一陣的塵土嗆得她的眼睛濕潤了起來。
當她想起當時貼滿牆的照片，以及他抱緊自己說的那些話，將剛才所有的線索都聯繫在一起後，忽然就在心裡恍然明白，小滿原來正是滿昭。
漸漸地，她不再喊著「小滿」這個名字，不知不覺已經喊起了「滿昭」讓她不停地，在這堆廢墟中，徒勞地卻又不想停下地找來找去。
「宋菲。」當菅部和任清幽的聲音，在她預料之外的從背後傳來，她才忽然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那個自稱是滿昭妹妹說過的話，還有鄧風瀨說過的話，突然就在宋菲的心裡響了起來。
微微蹙眉，宋菲一隻手將白皙的額頭塗上灰，眼神複雜地閃爍起來。
她不明白為什麼滿昭的小時候，會在這裡出現……不明白，自己到底應不應該找到他……
「宋菲，你還好嗎？」任清幽走上去擔心地扶起了她，又望了望四周，有些困惑地說，「這裡發生了什麼？宋菲。」
宋菲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茫然，幾秒後才說：「滿昭也在這裡，在這個遊戲裡……」
任清幽一怔。這個時候，菅部回頭，也無意間和宋菲無對上了眼神。
從她的神情里，他像是明白了什麼，頓了頓，就說：「讓我們先離開這裡吧，至少先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宋菲點了點頭，正要跟他們走的時候，陡然又始料未及地僵在了原地。
隨著意識到不是幻覺，她立刻轉身，朝著城市的廣場方向望去。他們都在同時聽見了一陣喧鬧的聲音。
儘管周圍的樓房都被夷成平地，可是仍然還是無法從這裡，確認不遠處廣場的情況。
然而，宋菲很確信，剛才的聲音就是從那裡傳來。
「難道還有其他的人在嗎？」任清幽說。
「剛才的威力……正常來說，不會。可……」說著，宋菲無法讓自己不去在意，就立刻朝著城市的廣場方向跑了起來。
菅部和任清幽互相看了一眼，也立刻追趕上去。
不一會兒，當宋菲他們三人，趕到已經裂開幾道溝壑的城市廣場時，卻發現這裡只是死寂一片。別說人了，就算是一隻鳥雀都沒有。
「剛才，不會是只有我一個人聽見了，不是對嗎？」宋菲有些不安地說，突然看向身邊的菅部和任清幽。
「聽起來像是很多人在這裡集會。」菅部輕輕蹲下，用手指觸碰了地上的灰塵，「然而從這裡的泥土來判斷，這裡至少已經好幾年沒有人來過了……」
宋菲一愣，陷入沉默的思索，再次放眼望去。
這片廣場上雖然毫無人跡，可是卻堆放非常多的舊物，有用舊的家具，或者被人拋棄的雜物。
無線耳機、桌子、洗衣機、捲髮棒、用破的化妝包、甚至是假睫毛，等等……這座廣場過去，似乎被人們當成了垃圾場。
「怪了……」任清幽小快步走了上去。
她從地上撿起一瓶，還剩一部分的防曬噴霧，困惑地說：「竟然跟我前幾天剛扔的是同款，這麼巧的嗎？」
宋菲也剛要走過去的時候，從他們周圍的垃圾堆中，突兀響起一個古老的電話鈴聲，讓他們三人都是忽然渾身一顫。
他們立刻防備地拿出卡牌。宋菲和另外兩人用眼色示意後，告訴他們留意周圍，就一個人慢慢地走去了電話鈴聲傳來的方向。
不出所料，一個黑色的轉盤舊電話，就放在一個破玩具車的上面。
不知是不是多想了，總覺得在這片寂靜的氛圍中，似乎有好多雙眼睛都在看過來。
她慢慢地伸出手，拿起話筒的時候，自己也跟著不禁憋住了一口氣。
小心地把它放在耳邊的時候，宋菲聽見從裡面傳來一陣信號干擾的聲音。
逐漸地在這些雜音中，就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說：「人類有罪，我們每一個人——」
宋菲後背繃緊，立刻側身抬起一隻手，抓住了突兀飛來的塑料叉子。
然而，令宋菲防不勝防，又忽然退開一步的是，她竟然發現指間抓住的這個叉子，突然活蹦亂跳，掙扎地想她的手裡逃走。
趕快地將它扔在地上，宋菲也在此刻，發現菅部和任清幽已經迸發出了卡牌的光亮，也將突然襲來的舊物砸飛出去。
「宋菲，我們得走了。」菅部喊。
之前聽見的喧鬧聲，這次總算清晰地響了起來。
隨著他們朝外跑去，就發現周圍廣場上堆積的舊雜物，突然全都活了過來。它們飛快跑來，很快將宋菲三人包圍起來。
包圍圈極快地不斷縮小，讓宋菲就算使出蛛絲和藤蔓攻擊上去，都還是被這些怎麼無法死去的舊物，最後圍堵了去路。
這些被人類用過就丟棄的物品，沒有痛覺，不存在生死概念，然而，它們現在卻都憤怒不已地對他們叫嘯。
宋菲他們不得三人背對著背，不斷放出攻擊，一邊不停防備掃視著這些詭異的舊物的靠近。
轟轟幾下，在廣場升起的講台上，稍大的收音機敲了敲桌面，發出夾雜著電頻的女人聲音：「現在開始判決，回答，你們是否有罪？」
宋菲一皺眉，剛讓卡牌旋在掌心上，打算擒賊先擒王的時候，忽然她覺得渾身發冷，緊跟就瞳孔睜大起來，映出了自己的一條胳膊。
她的這條胳膊猛然縮小起來，又來不及伸手觸摸自己的雙頰，整個身體也突然發出脆響，迅速縮小起來。
一條裂縫赫然發現在了宋菲的手肘上。不出幾秒，卡牌就脫手而落，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變成了一個破損的瓷娃娃。
宋菲一時不知所措。
慌忙望去身邊的菅部和任清幽時，她也發現他們一個變成了一支磨損的舊鋼筆，一個變成了一瓶還沒用完的防曬噴霧。
可是，就算變成了瓷娃娃，通關了不知多少次逃生遊戲的宋菲，也迅速就讓自己恢復了理智。
她趕快幾步上去抱起鋼筆，又要抱起防曬噴霧的時候，忽然跌跌撞撞出去幾步，險些讓自己脆弱小小的瓷娃娃身子後仰過去。
一咬牙，穩住步伐，宋菲繼續抱著他們跑去。
可是，由於防曬噴霧幾乎擋住了她的視線，加上周圍數不盡的舊物都忽然迅猛湧來。
還沒跑幾步，她就一下子撲在地上，被一輛玩具車擋在了去路。而後，不出幾秒，她很快又被其它的東西壓去了地上。
講台上，收音機發出尖銳的女人聲音，繼續地說：「回答，你們是否有罪？」
不等宋菲開口，周圍就響起了起起伏伏，如浪潮般的喊聲：「有罪，有罪，將他們扔進去，快將他們扔進去……」
空氣中忽然寒冷起來。宋菲想要再次使出伏尼契手稿，卻被一個泰迪熊抓住兩條瓷胳膊，根本掙扎不開。
這隻泰迪熊，憨憨地低頭看她的時候，黑色紐扣拉著線也跟著耷拉下來。宋菲一躲，同時不敢太用力，生怕現在的瓷娃娃皮膚會撞到什麼而碎。
「什麼罪，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任清幽的聲音從防曬噴霧瓶子，跟著霧氣噴了出來。
一瞬間，讓整座廣場圍觀的舊物，都發出了驚駭的倒吸一口涼氣。
「真是不知恬恥，果然人類，才是最應該從這個世界上消滅的東西……」旁邊，一隻小強從舊物間跑過去的時候，呸了一口。
廣場再次喧鬧起來。
「現在，上傳證物。」收音機再次敲了敲桌子。
氣氛已經不能再詭異些了，宋菲三人渾身打了個冷顫，忽然發現一個哭著的鯊魚頸枕，抹著淚走上了講台。
「現在，告訴我們，這些人類是怎麼對你的？」收音機說。
鯊魚頸枕慢慢地點點頭，它看去下方已經成了一瓶防曬噴霧的任清幽，深吸了口氣，說：「不知道她是否還記得我，可是我……我這些年來都在想著你……我原本以為，以為……」
忽然，它再也說不下去，已經哭成了淚鯊。
圍觀的舊物，立刻發出了同情的「嗷」聲，隨後就是更多的對宋菲他們的怒聲。
防曬噴霧一怔，輕輕地說：「嘎嘎，是你嗎？嘎嘎……」
「你，你還記得我……」鯊魚頸枕不禁心裡被稍微安慰了一些，說，「可是，到底為什麼？我們當時那麼親密，那麼好，我還以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明明都已經同居了，明明你在那天晚上，也親口說『有我太好了』的話……」
說著，嘎嘎皺著眉，閃爍淚光地望著下方的一瓶防曬噴霧，鼓起勇氣地說：「你難道……不再愛我了嗎？所以才會把我扔走，擺脫，不要了嗎？」
「不，不是的……」任清幽說，「我很感謝你，陪我度過了一整個大學的時期，不管開心還是傷心，都有你在身邊。可你當時，已經用得太久了，然後因為我已經又買了一個新的，所以——」
廣場周圍的舊物們，突然安靜了，隨後就是一陣的憤怒噓聲。
嘎嘎也是一愣，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後，淚水無聲地就跟著淌了出來。
「原來……原來是這麼回事兒……」這個鯊魚頸枕的聲音帶著強忍傷心，說，「原來你已經愛上了別的頸枕，一個比我更新更舒服的……」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嘎嘎……嘎嘎……」任清幽趕忙地說。
可是，廣場的舊物們都已經憤怒得沸騰了，大聲喊著：「快把他們扔下去，扔下去……」
宋菲他們忽然發現，在廣場的地上打開了一個入口，從裡面噴涌而出熾熱的氣息，卻是一個垃圾焚燒爐。
「人類有罪，扔下去。」收音機發出了女人尖笑的聲音，「又一次，毫無意外的結果，畢竟我們每一個人都有罪。當然有罪，哼哼哼……」
宋菲三人想要掙扎，卻被身後的泰迪熊突然一個抱起，它搖搖晃晃地走出幾步，就將他們扔進了通往垃圾焚燒爐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