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夜晚,燈光交錯炫目的酒吧中。思兔閱讀sto55.com

  「來,今天我高興,請你們所有人!」

  蕭逸舉起酒杯朝店裡的其他客人示意,仰頭一飲而盡,惹來一片男女歡呼口哨聲。他笑著晃了晃空杯,轉身坐回吧檯的高腳椅,可身形一踉蹌,差點撞在椅子上,阿力連忙來扶,他擺擺手:「沒事。」

  「少爺……」阿力擔憂地看著他。

  「怎麼了,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難看?」

  「怎麼會,少爺你帥得很!」

  蕭逸自嘲一笑,手肘撐在吧檯上,把臉埋在了手掌里,遮掩住表情,只有聲音悶悶地傳來:「可我覺得我現在好像一條死咬不放的狗啊,太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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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力張了張嘴,終究沒能說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這時,蕭逸的手機響起,他看了眼來電人名字,嘆了口氣,走到一個安靜的地方接起電話:

  「喂,哥,抱歉啊,是我自作主張了。」

  蕭永清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我們蕭家什麼時候需要跟那種小公司一起投資了?你在胡鬧些什麼?」

  蕭逸自知理虧,只能討饒說:「哥,你說過這個項目全權交給我負責的,我有我的想法,而且也不是什麼重要項目,就算搞砸了對公司也沒影響,你就饒過我這一次吧。」

  「你的想法?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不就是為了那個傅玉!」蕭永清一時嘴快,說完才驚覺失言,正想要補救,卻聽蕭逸說:

  「嗯,你說的沒錯。」

  「……你知道我們知道那件事?」

  「你們想要調查些事情還不是輕而易舉。」蕭逸似是滿不在乎地笑了笑,語氣一轉,認真道:「我一直都沒說,但我其實很感激你和爸媽當時沒有戳穿,沒有指責我喜歡一個男人,而是關心我安慰我,陪我走出了那段低谷。」

  蕭永清怔住,原本訓誡的話咽了回去:「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我只是不想你再受傷害,他那樣對你,你為什麼還要回頭去找他呢?」

  「我沒有回頭,哥。」蕭逸苦澀地笑了聲,「我的心一直停在那兒,從來就沒往前走過。」

  蕭永清沉默,半響才道:「你這樣早晚還會被他狠狠傷一次。」

  「沒事,我都習慣了,他這人也就嘴上狠心,再狠又能狠到哪兒去?總不可能揍我一頓。」蕭逸故作輕鬆,「讓我再試一次吧,哥,拜託了。」

  「……我明白了,不過既然你有你的想法,那我也有我的想法,我會找他好好談一次。」

  「別啊哥!」蕭逸頓時沉不住氣了,他哥跟傅玉能說些什麼?反正絕對不會是好話助攻就對了。

  然而蕭永清的態度很堅決,任他怎麼懇求都沒用。結束了通話後,蕭逸思索再三,硬著頭皮給傅玉發了條信息:

  [我哥要找你麻煩,如果他要見你,你千萬別見,有什麼事找我就行。]

  「叮!」,正在家辦公的傅玉拿起手機看了眼新信息,隨即皺著眉按下了「刪除」。

  -

  蕭永清說到做到,行動相當迅速,第二天就直接派人來東建找人。

  傅玉並沒有如同蕭逸所期望的那樣推辭會面,他中午正好沒安排,況且對方派來的司機與其說是邀請不如說是傳達命令,不容得他拒絕。

  到達飯店進了指定的包廂後,蕭永清已經裡面等他了,諾大的宴客廳里只有他們兩個人,蕭永清還是像上次見面一樣眼裡帶著對他的不屑和敵意。

  傅玉不以為意,平平常常地問候了句:「蕭總,久等了。」

  蕭永清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把自家弟弟迷得神魂顛倒的男人,平心而論,長得是萬里挑一,令人過目不忘,但這冷淡清高的態度,無趣又沉悶,蕭逸那麼張揚不羈的性格,怎麼會喜歡上這種人?

  「請坐。」蕭永清嘴上這麼說,自己卻先坐下了。

  傅玉坐在他對面,兩人一時相對無言,滿滿一桌子的精緻菜餚仿佛擺設,無人動筷。

  「蕭總找我有事嗎?」傅玉開門見山地問。

  蕭永清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紅酒:「我找你什麼事,你應該很清楚。」

  「蕭總,我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相信您也很忙,就不要浪費彼此時間了,有話直說吧。」

  蕭永清搖晃著酒杯的手一頓,敢這麼嗆他的人很少,這個傅玉倒也確實有些與眾不同之處。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凌厲目光緊盯著對面的人。

  「既然你也是個明白人,那我就直說了,蕭逸還放不下你,如果他再向你示好,我希望你拒絕他。」

  「不用您說我也會的。」傅玉一臉平靜。

  他這樣乾脆的態度反而讓蕭永清皺起眉來:「我有件事一直想問你。」

  「請講。」

  「雖然我不想你們在一起,但我弟他對你這麼好,我從來沒見他對誰如此執著過,況且你們當時關係也很不錯吧?就因為他喜歡你,你就要斷得那麼殘忍決絕?一點情面都不留?你可真夠無情的。」

  傅玉沉靜如水的眼眸里看不出絲毫波動:「我確實不是一個情感豐富外露的人,但也不是您口中的無情之輩。」

  他停頓了幾秒,似是考慮了下措辭:「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我只能說,與他斷絕往來,是我迄今為止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個決定。」

  蕭永清聞言一怔,仔細審視傅玉臉上的表情,不像在說謊。

  「那你又是為什麼?」

  「這些都無關緊要了,總之現在,我可以保證,我比你還抗拒他的示好,不用擔心我會接受他。」

  蕭永清沉默片刻,道:「好,我且信你一回,不過這次,我希望你不要把話說得太傷人。」他舉起酒杯在半空中朝傅玉虛敬了一下,「我敬你,就當我們之間的約定。」

  這種情境下要是推辭未免太不合時宜,傅玉看著面前的小半杯紅酒,猶豫半秒後終是選擇了一飲而盡。

  蕭永清放下空杯,用餐巾輕拭了嘴角,漠然地說:「今天就這樣吧,我還有事,先走了,傅總慢用。」說罷便揚長而去。

  面對這滿桌沒人動過的精美菜餚,傅玉毫無興致享用,剛剛那杯紅酒出乎意料的濃醇,加上他是空腹飲酒,後勁返上來了,頭又開始痛,下次說什麼他都不喝了。

  偏不湊巧,他的司機這兩天有事請假,鑑於現在的狀態實在不適合獨自乘車,傅玉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最終撥通了表弟凌天的電話,畢竟讓下屬看到自己失態的樣子不太妥當。

  他走到飯店外面吹著冷風讓自己保持清醒,凌天來得挺快,帶著他上了計程車,車內的暖氣舒服宜人,旁邊有親人的陪伴,傅玉安心地閉上眼休息,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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